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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黄袍加身

如果说在此次行动中,赵匡胤即编剧、导演外加男一号于一身。赵匡义和赵普则分饰男二和男三,同时兼职副导演,可惜这俩人此时没能兼职编剧的工作,以至于之后轮到俩人编写剧本的时候,写得还不如赵匡胤。没办法,谁让老赵一家子都不擅长这个。此时男二赵匡义的官职是内殿祗候供奉官都知,男三赵普的官职是归德节度掌书记。这俩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凑在了一块也不知道在干嘛。

值得一说的是赵匡义的这个官职,纯属老柴家看在赵匡胤的面子上,赏得官当当,顺带从朝廷那领个零花钱。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想上战场都没他的份。《建隆遗事》中也确实说赵匡义当时正在家里和老妈过新年呢。可是他偏偏出现在这里了,而且还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于是一个识大体、有决断、顾民心的优秀好青年就这么树立起来了。

现在该出场的都已经出场了,理由也找好了,那就等着爆发了。一群人都是混在军伍里的,平日里都属于那种,一言不合直接抡家伙上的货色。这时候让他们憋那么久玩心眼,还整出一个“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的神奇理由,实在是不容易了。这找理由的任务总算完成了,那还管得了这么多,就一群人去找副导演了。没办法,谁让副导演管发盒饭啊。可巧,来副导演在一块呢,一抓一个准啊。重头戏来了。

过程:按照之前以郭威为主角的彩排来看,这时候众将士应该跑去找到赵匡胤,然后把实现准备好的黄袍拿出来往身上一批,事情就解决了。赵匡胤觉得这样的话会显得自己太心急,做人是要学会谦虚的,虽然他真的很心急。不过人家郭威的理由确实要靠谱的多,赵匡胤可没有这种靠谱的理由。后周对于老赵家确实是好的没话说,父子两人分典禁军这得是多大的信任。没办法,赵匡胤只好改剧本,理由只能从别人那里找了。安排这群手下去找了自己的弟弟赵匡义和赵普。

真是每个时代都不缺打小报告的人,在这之前就有个都押衙叫李处耘的,就来给两个副导演打小报告了,结果话还没说完。两位副导演就看到一帮子群众演员突然跟炸窝一样跑到自己房间里来,那个气啊。但是你架不住群众演员人多啊,两个副导演就劝啊,后来见劝说不管用,就开始恐吓了“普及匡义各以事理逆順晓譬之,曰:太尉忠赤,必不汝赦。”果然还是这招好用,“诸将相顾,亦有稍稍引去者”倒是真有几个被吓唬走了。

但是剩下的一群人突然发现,这要是走了自己之前的戏不都白演了吗,那找谁要工钱去啊,以后指定两头都不受待见啊,说不定还会被清算。然后这群人就又扎堆了,这会学聪明,把手里的道具亮出来了,军人的道具自然是杀人的玩意“已而复集,露刃大言”。他们说的什么呢,“軍中偶語则族。今已定议,太尉若不从,则辈亦安肯退而受祸。”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这时候赵匡胤要是撂挑子不干了,这群人不全得到大霉。掉脑袋就算了,说不定还得牵连家人,这演场戏也是够辛苦的。

两个副导演见劝不住了,索性就不劝了,当然俩人也没打算这把这群人拦住。信不信,要是两人真是真心实意的把人全都拦住了,那边喝醉了的赵匡胤立马就能跳起来把俩人砍死,再把黄袍翻出来披在自己身上。赵匡义这时候就给这群人定了个规矩“严敕军士,勿令剽劫,都城人心不摇,则四方自然宁谧,诸将亦可长保富贵矣。”这一点,赵匡胤兄弟俩倒是看得清楚,这天下马上就是他们老赵家的了,这时候要是被折腾乱了,还得老赵家自己收拾烂摊子,这多划不来啊。

赵匡义接下来的动作也很有意思,他在通知自己大哥之前居然先派郭延赟骑快马赶往京城通知了另外两个人。“驰告殿前都指揮使浚仪石守信、殿前都虞侯洛阳王審琦。”这两人不仅是殿前司系统中赵匡胤的部下,更是“义社十兄弟”中的重要人物。也就是说,在赵匡胤在睡醒之前,所有人自发的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赵匡胤只负责睡醒之后穿着龙袍登基就行了,这人品大爆发啊。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另一件很为赵匡胤加分的事情。“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传呼开门,太祖曰:“父子固亲,启闭,王事也。”诘旦,乃得入。”说得是显得三年,赵弘殷、赵匡胤父子随军征讨淮南期间的事。赵匡胤人年轻,也就比较猛,先打下了一座城池。然后半夜的时候赵弘殷率军赶到了,就喊自己的好儿子给自己开门。结果赵匡胤回了句:“你我虽是父子至亲,但是城门开关确实国家的事。”赵弘殷没办法,只能第二天赶早,才得以进城。

这件事塑造了一个公私分明、治军严格的赵匡胤形象。那我就比较好奇了,这大晚上的郭延赟怎么进城的,大军早上刚出发才走了几十里地,晚上就派了个人回来,你不要告诉我说是来传递紧急军情的,不过也只能利用这个理由了,毕竟契丹大军压境的理由都用了,再用用也没啥。你总不能指望郭延赟在城门下扯着喉咙大喊:“快给我开门,我要见石将军,赵点检要当天子了。”然后城门上人听着这句话,跟着大喊:“可等着这一天了,他老人家终于当成天子回来了。”立马兴高采烈的命令手下士卒大开城门,以待王师。好吧,这事不能纠结。

甭管郭延赟怎么进城的,他是被篮子吊上去还是喊开城门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知道他进城了就行了,我们接着往下说。

这时候,赵匡胤终于睡醒了,据说是被吵醒的。“四面叫呼而起,声震原野”,果然这皇帝就是皇帝,被叫起来的阵势都不一样。这时候,赵匡义先进去了,跟他哥哥说,大家要立你做皇帝。天可怜见啊,身为导演加编剧再加男一号的赵匡胤同学终于再戏快演完的时候,终于知道剧情设定是怎样的了,真是神奇啊。然后我们的赵匡胤同学还在缓过神的时候,就被拉了出来。“诸将已擐甲执兵,直扣寝门,曰:『诸将无主,顾策太尉为天子!”太祖惊起披衣,未及酬应,则相与扶出厅事”。

之后,就是赵匡胤已经在梦中感受到了无数次的场景,就像那晚一样“或裂黄旗以被威体,共扶抱之,呼万岁震地”。不过这次赵匡胤不要黄旗,他要的是真正的龙袍。“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赵匡胤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当时在最终走上皇位之前,无论多么坚定,赵匡胤都不会有丝毫的放松。经历过一次彩排的赵匡胤,深知越是到最后越是要好好地按照剧本走下去。因为他要比那次彩排更加完美,他要塑造一个和平的政变,他要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于是赵匡胤坚决推辞,当然对于这类推辞是不会有人当真的。要是真的有人当真的话,赵匡胤绝不会介意露出他凶猛的本相。“太祖固拒之,众不可,遂相与扶太祖上马,拥逼南行。匡义立于马前,请以剽劫为戒。”赵匡胤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弟弟的一句话,就能约束住这群拥有从龙之功的骄兵悍将,但是赵匡胤更不会允许这群人破坏即将属于自己的京城,破坏自己和平政变的完美目标。

所以赵匡胤要立规矩,“汝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规矩很简单而粗暴:小皇帝和太后是我之前侍奉的人,你们不准动;朝堂上众位大臣都是我的同僚,你们不准动;这京城是我的京城,百姓是我的百姓,你们不准动。做得到,我必有后赏,做不到,我杀你全家。

“少主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无得辄加凌暴。近世帝王初入京城,皆纵兵大掠,擅劫府库。汝等无复然,事定,当厚赏汝;不然,当族诛汝!”很多人将这看成赵匡胤仁义的一面。但是我认为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赵匡胤在宣示自己的主权、所有权!而这,就是皇权的本质,我的人要杀也只能我来杀!

规矩立完了,赵匡胤就带着大军又回了京城。初三早上大军出发,初四就这么施施然的又回来了。经历了五代的洗礼的百姓们,对于这些其实已经麻木了,他们正在意军队会不会去抢夺他们的口粮,虽然这些年在后周的两位君主的带领下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是这些都没有自己的家里的粮食重要。只要军队秋毫不犯,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就都和他们无关了。赵匡胤此时并没有自己去皇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殿前都点检公署,他要在这里等着别人请他去当皇帝。

十年前,冯道和郭威的一番见礼,让赵匡胤第一次见识到那群文臣的力量。那时候,赵匡胤才明白皇帝不是你想当就当的,也不是你有兵权就能当,除非你选择又鲜血去代替这些。但是赵匡胤要得是一个完整的朝堂,一个完整的天下。所以他要在这里等着,等那帮子文臣来请他。于是,他派遣在后世中鼎鼎大名的潘美去朝堂上宣告自己的归来,去宣告这天下已经属于他赵匡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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