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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1.古怪的药方

“头,这次我们是偷袭,下毒,还是打埋伏?”这一次问话的不是落痕,也不是军师惜瞳,而是另一位副统领流云。要说这位副统领,没有落痕的咋咋呼呼,也没有惜瞳的聪明睿智,但是,他却是三人之中,和孟涵最合拍的一位,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闷骚。

就像几天前,和女兵的那场比试,那些个“出奇制胜”的方法,有多半都是出自这位副统领之手,相对于孟涵这个后世几乎没有碰过女人的宅男,他无疑老练的多了。

不仅仅如此,此次牛郎营孤军深入,围魏救赵,在定襄郡拔掉了不少突厥“钉子”,看过几次孟涵的手段后,流云无疑是学得最快的一个——就在前一晚,他还用精湛的口技,为突厥人引来了一群饿狼。

只不过,这一次……“我可不打算再用这些方法了,”不顾手下惊讶的目光,孟涵靠着林边的一棵树负手而立,淡淡解释道,“这些手段只能用于消灭小股部队,可是这里突厥足足有两万精兵呢。”

“可是……”流云和惜瞳对视了一眼,“我们不是还有连弩吗?”

“连弩……”孟涵仰角四十五度望着天空,轻叹道,“你们打算一直用下去吗?若是被人仿了去,你们又当如何?何况……”他微微偏了偏头,接着道,“纵然是打埋伏,你们又有多大的把握,在瞬间用连弩射杀两千人——要知道,这帮突厥女蛮子,可都是悍不畏死的角色呢。”

众人沉默。

孟涵说的是实话,在定襄郡的那些小村庄里,牛郎营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数量优势,还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就算如此,还是有人受了伤,那是一个垂死的突厥士兵,用野兽般的牙口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印记。

虽然那个突厥士兵,瞬间就被射成了马蜂窝,但是她濒死的眼神,至今想来,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统领打算……”军师惜瞳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孟涵一副淡定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于是请教道。

“这一次么,”孟涵转过身,凌厉的目光跳过望着自己的惜瞳和流云,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落痕,此番被剥夺了出战的权利,这孩子现在还蹲在那里郁闷着呢——也罢,就让你知道,我可并不是故意针对你呢,“这一次,本统领决定亲自出手。”

几乎同时,惜瞳如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起来,连忙阻止道:“大人不可。”而两位副统领也是脸色遽变。

“为什么不可以呢?”孟涵淡淡一笑,反问道,“难道你们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这个……”其实,不是什么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只是……“太危险了!”此时,落痕情绪低落,惜瞳无疑是最敢成了孟涵面前说话的人,“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测,那如今刚有起色的牛郎营,又会……”

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吗,孟涵心中暗暗补充完了他的后半句话,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可就太令我失望了呢,只是,话,可是不能这么说的,“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一将无能,可是累死三军的,你们作为第一支能够驰骋沙场的男人队伍,迟早是会名动天下的,孟某可不想到时候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没了做你们长官的资格。”

瞥见惜瞳的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苦笑着,语气有些自嘲,“仅仅打败一个张伦,还远远不够呢。”

三位手下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知道这位上司的脾气,虽然平日里无论大小事情,都喜欢与人商议,但是一旦做了决定,那就无可更改。

东方的天空,朝霞满天,孟涵坐在马背上,望着远处突厥王帐上方那个闪闪发光的金顶,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溢满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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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宋金刚挥舞着粪勺,从一个巨大的瓦缸里面,舀出一些黄白相间的物事,狠狠地朝城墙下面泼去,接着城下便传来几声凄绝人寰的惨叫。纵然腥风血雨的战场,已经把她磨练地铁石心肠,此刻,她依旧也不敢往下看,因为她已经——看过了一次。

就在刘武周决心采纳孟涵这个“缺德”计策的第一天,傍晚战斗结束之后,宋金刚照例吩咐手下去收集城下阵亡将士的尸骨,可是……当她往城下看了一眼之后,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是她永生难忘的场景:白日里清澈的护城河,已经一半赤红,一半惨碧,河边,横躺着数不尽的突厥战士的尸体,大多数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最关键的是,她们从头脸到残肢,皆以溃烂腐蚀,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于是,这位号称“金刚不坏”的马邑第一战将,当即便晕死了过去……

如今,面对着这一切,她已经变得麻木,冷淡,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充耳不闻敌人死命的嚎叫,熟视无睹她们绝望的眼神。只是每到夜里,那种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总会让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那个男人,到底是魔鬼附身,还是修罗转世,怎么会想出……如此,真的会是主公的良配吗?

只是……那样断子绝孙的计策,虽然出自那个男人的口中,但是最终拍板定论的,却还是自己的主公呢。跟了刘武周多年,她最是了解自己这位主公的秉性,若是她真的讨厌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采纳那个人的计策的,哪怕计策再好,再有用。

如此说来,自家主公,原来也是中意他的吗?那么自己的一番劝说,原来只是锦上添花……宋金刚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也罢,主公的个人问题,作为属下的,原本就不该过多干预呢,手中的漏勺再次伸向缸底,此次却捞了一个空。

不知不觉,整整两大缸的夜香,已经悉数洒下了城墙,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不只是空气里面,就连自己手上……宋金刚苦笑着看向微微发黄的手背,看来,今天晚上,自己又浪费城中为数不多的水资源了。

不过,望着善阳城下,突厥大军如潮水一般缓缓推去,她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城头,总算是守住了呢。

就在她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身穿太守府亲卫服饰的士兵突然噔噔噔跑上城楼,来到她面前,报道:“主公有令,请宋将军前去议事。”宋金刚微微一愣,显然她也没有想到,刘武周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得放弃去洗澡的想法,冲那个士兵答道:“恩,我知道了,马上去。”见那士兵正准备就此离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那士兵见宋金刚突然喊回了自己,不禁有些奇怪,但知道后者乃是主公麾下大将,却是不敢怠慢。

“其实也没什么,”见到那士兵的紧张,宋金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道,“本将只是想问问另外三门的守卫情况如何?”

“回将军,依仗主公妙计,三门皆是无事。”那士兵此时也知道宋金刚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

宋金刚也放下心来,其实纵然不问,对于这一战的结果,也心有预感,自家主公的实力自不必说,而尉迟恭更是五星武将,至于李世民,虽然级数比自己还低,但能与尉迟恭对阵十余回合不落下风,亦非等闲之辈。更何况……

只是主公,你真的已经把那个男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了吗?要知道,高傲如你,可是从来不会贪图手下的功勋呢。

“将军,宋将军……”接连的两声提醒唤回了宋金刚的思绪,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爱发呆了呢,特别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事情。

“没事了,你去报告主公,我马上就到。”微微轻叹了一声,她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知怎地,自从得悉了主公原来便有欲招那人为夫的想法,她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的不快。

“主公,不知找末将前来何事?”宋金刚走到郡守府时,刘武周在正厅和几个幕僚商量着什么,尉迟恭,李世民等人赫然在列。

“宋将军,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议这件事情派谁去做?”见她进来,刘武周也停止了和众人讨论,笑着看向她说道。

“末将愿往。”听出了刘武周话里的意思,宋金刚虽然有些奇怪此时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便做了决定,但主公有命,向来忠心的她自是不会推辞。

“这么快就答应了吗?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呢。”许是接连三天抵挡住了不可一世的突厥人的进攻,刘武周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不过,说来此事还真的没宋将军莫属呢。换了别人,恐怕狡猾的突厥蛮子不会上当。”

只见她微笑着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白纸,递到宋金刚面前:“别急,先看看这张药方。”

药方?宋金刚满脸疑惑地接过,却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皱了眉头,就在刚刚的那一刻,她突然发觉自己的主公,变得莫测高深,似乎和以前判若两人,那样子,简直像极了——那个男人。

此时,她分外想提醒自家主公一句,当心蓝颜祸水,可是……这句话终究说不出口,无论刘武周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毕竟,这个提议,可是出自自己的谏言。

“桃仁、红花……”宋金刚顺着这个药方一味味的读下去,脸上的古怪之色更重,主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这不是……”

“宋将军,我需要你从城外押运一批粮草进城,不知道可否?”惊愕地抬起头,发觉刘武周已经敛去了方才的笑意,淡淡地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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