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诚买了辆车，全景天窗的标致SUV。老百姓买车讲究经济实惠，耗油少，安全系数高，价格相对合理。方志诚买车首先要考虑的是身高问题，一米八五的身高坐在驾驶位置完全没有憋屈感才行，所以才选了宽敞舒适的SUV。
方志诚去外省开会顺便回了趟家。老家是临近渤海的经济开发区，从C城开车到那里也就五个小时左右。方父方母读书不多，却是老实本分热心肠的人。儿子上学时，担心学业问题，儿子工作了，操心婚事问题，当老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方母知道儿子要回来，提前买了菜，包了他爱吃的饺子。因为工作原因，方志诚平时很少喝酒，为了让父亲开心，陪他老人家喝了半杯白酒。
方母念叨着找女朋友的事，谁谁家的谁谁孩子都满地跑了。方父个性比较木讷，只会干活的老实人，平时很少开口念叨儿子找对象的事，这回也忍不住说道：“现在我和你妈最大一桩心事就是盼着你能找个好姑娘，早点成家。”
方志诚喝了酒，脸色发红，想也没想立下军令状：“下次来一定给您领回来，让您二位把把关。”
方父抿了口酒，“滋溜”一声，喝得有滋有味。
方母眼睛一亮，说：“是不是有看好的了？”
方志诚抿起唇角，只笑不语。
方母着急了，推搡着他，“快说，到底有没有啊？”
方志诚说：“有。”字音咬的很重，听上去已经确定了心意。
方母追问：“什么样的人？”
方志诚说：“挺漂亮的。”
方母说：“光漂亮可不行，主要是会做饭，会做家务，能照顾好你。千万别是那种只是脸蛋好看，其他方面啥也不行，照顾不了你不说，反倒要你伺候她的那种姑娘。要是那样的再漂亮我也不同意。”
听的方志诚呵呵地笑。
方志诚临走时母亲拿了新鲜的海货和水果给他。回到C城已经是下午了，一箱海鲜直接送到了韩东家，关后车门的时候看到一袋水灵灵的葡萄停了几秒。
小邻居喜欢吃葡萄吗？
车子在雪地上疾驰，车速稍快。一路上，方志诚时不时地瞟一眼被拿到副驾驶上的甜葡萄，心底柔柔的，暖暖的。
方志诚拎着葡萄上楼，开门的时候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响声。插钥匙的动作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是锅碗瓢盆发出的声音。小邻居在家，很好。
方志诚进门放下背包，脱了外套，一刻也没耽误拎着葡萄又出了门。
隔壁小厨内，周宁站在料理台前，正拿着勺子敲打锅里煮熟的鸡蛋，褐色的汤水透过鸡蛋皮渗进蛋白。听到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关闭锅子电源，急忙跑出厨房，开门就说：“你个馋鬼，听到有吃的，不要命的飙车过来……呃！”
周宁止声。
方志诚莫名其妙。
周宁尴尬地笑起来，解释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我朋友来了呐。没想到是你，有事吗？”
她穿着耦合色家居服，长款上衣前襟带着白色大桃心，裤子是随形的八分裤，脚上踩着浅色拖鞋，露出白皙脚踝。
每次见她穿这种清新马卡龙色系的衣服，总让人有种春天已经来了的感觉。
方志诚说：“回了趟老家，带回点葡萄给你尝尝。”
“大老远的带水果回来，还亲自给我送来。”周宁嘿嘿笑，“我都不好意思要。别站在那，进来坐坐吧。”在她心里，已经给长腿邻居发了好人卡。
她让开门口，去鞋架找拖鞋，在鞋柜的最低层翻到了韩东来时买的拖鞋。方志诚进门换鞋，鞋子明显小了几号，勉强套在他的大脚上。
周宁说：“这双鞋啊，还是我朋友带男朋友来家里做客时准备的，他个字不高，脚也小，穿在你脚上好像女生鞋。”
“还好不是高跟的。”方志诚开起玩笑，闻到了一股茶叶与某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知道小邻居做了什么好吃的。
周宁跟着“呵呵”两声，请他到小客厅坐，自己去厨房给冲了一壶柚子茶，端出来时说：“我自己弄的蜂蜜柚子茶，你尝尝看。”
方志诚到家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过来，别说真有点渴。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清新沁人心脾。
周宁眼巴巴地看着他，问：“味道怎么样？”
方志诚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大口，杯子放在桌上的时候茶水快要见底了。“挺好喝的。”他说。
“我第一次做。”周宁拿起茶壶将杯子倒满，说：“你先坐一下，我去把葡萄洗洗。”
她去厨房的空当，方志诚打量了她的房间，阳台上放着白瓷花盆，与他办公桌上养虹之玉的花盆款式一样，白净，清透，看着舒服。他走近看了看，花盆里种着两颗石生花。小石子堆里的两颗斑斓大石子尚未开花。
那天百度虹之玉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番杏科石生花，原产非洲南部及西南地区，常见于岩床缝隙中、砂砾之中，被誉为有生命的石头。
周宁端着果盘出来的时候看到方志诚在看她的小盆景，盘子放在茶几上，揪了一粒葡萄到他身旁，说：“这是石生花，跟送你的那盆虹之玉一起买的。有没有觉得它长的很像屁股！”说完才觉得那两字在严肃的邻居面前说不太文雅，小手捂着唇忍着笑。
“嗯，是有点像。”方志诚说。
周宁抿唇笑了，黑黑的大葡萄凑近唇边，咬破葡萄皮吸出果肉来，睁大眼睛，发出感叹，“好甜啊！”吸干净葡萄皮残留水分说：“真甜，真好吃。你老家是哪的，葡萄好好吃哦！”
“Y市开发区。”方志诚说完，周宁眼睛一亮，“在海边住吗？你可真幸福！我最喜欢大海了，站在波澜壮阔的大海边，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方志诚告诉她：“离海边不远。”
他们从窗边坐回沙发，周宁从纸抽里抽出纸，葡萄皮放在上面，然后又抽出一张纸，从整串葡萄上揪下个最大的，纸巾擦干净没洗到的地方，递给方志诚，“喏。”
“谢谢。”方志诚接过葡萄，咬下去。经过长途跋涉，经过她手洗过擦过的葡萄比在家里吃的时候还要甜。
“味道真不错。”周宁品尝着葡萄，小嘴也不闲着，“你知道吗，怀孕时多吃黑葡萄，小宝宝的眼珠会特别黑特别圆。我妈怀我时就吃了很多黑葡萄，你看我的眼珠就又黑又圆。”
周宁故意睁大眼睛，看向方志诚。
之前方志诚没长时间仔细盯着她本人瞧过。怕太唐突，怕吓到她。
她的眼睛不是很大，睫毛倒是很长，又卷又翘又浓密，眼珠也如她所说，黑黑的圆圆的，像粒黑葡萄，更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在盯着看下去的话，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前倾斜。当即，目光下滑，转向别处。
她的鼻子长得也不错，小巧高挺，让脸蛋变得立体，嘴唇形状很漂亮，颜色淡淡的。不知道涂上橘色唇膏会是什么样子？
嗯，一定会引发他想要亲吻她的欲望。
长时间对视，莫名的吸引。
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周宁卡吧卡吧眼睛，卷翘的像小刷子般的睫毛煽动。
方志诚有点扛不住，立即收回视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宁坐正身子，不自然地揪了粒葡萄。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是方志诚听不懂的韩文歌。周宁说：“接个电话。”
电话是陈小佳打来的。周宁说：“茶叶蛋给你弄好了，什么时候来拿。”心里补充：就是你这只馋鬼，害我在长腿邻居面前出糗。
陈小佳说：“拿不了了，沈丹宁回来了，晚上咱们有个聚会。五点钟在鑫源饭庄。”
聚会？会不会遇见宋易扬啊？
周宁弱弱地问：“都谁去？如果他要是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从她嘴里说出的那个“他”字引起了方至诚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