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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担忧生变

这家饭馆里的掌柜,可是认识陈子陵的,见了他,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他抢先一步,对着陈子陵行礼道:“陈大将军,小店又来了一个吃霸王餐的,还请陈大将军给我抓住了。哎……店小客欺啊。”说着,就用手指着还未逃跑成功的,脸上已经是通红通红的赫连敏兰。陈子陵猛然一听,心中可是大愣。这个赫连敏兰公主是怎么回事?竟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厚着脸皮儿,吃霸王餐?他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在大殿之下,一副大义凛然、慷慨激扬的公主,怎么下了朝堂,转过了身去,就变成了另外一副德行呢?

因此,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要弄清楚,是以,他听了店掌柜的话,大手儿就一下子伸出,将赫连敏兰的手紧紧地拽住了,攒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对着她笑嘻嘻儿地说道:“我的公主,我说,你可这是厚脸皮儿的啊,没想到,堂堂的北疆国大公主,竟是这样一副德行呢?这要是传了出去,你说在北疆和我陈国的外交史上,贵国的脸皮儿,可是往哪里放哦。”陈子陵倒是调侃起来了。

他这个样子,可是更令赫连敏兰心中生气啊。她马上就恶狠狠地对着陈子陵说道:“怎么,你怎么只是听一面之词呢。你怎么不问问,他家店里做的菜,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呢。味道一点儿不像我们宫廷里自己做的。”此时的店掌柜等人,听了陈子陵说……这个凶巴巴的姑娘,竟然是北疆国的大公主。一时反而都弄得唬怔住了。陈子陵便看着张大了嘴巴的店掌柜和伙计等,小声嘱咐道:“掌柜的,她的饭钱,记在了我的帐上。你们可不许将这些事儿给说出去。“想想,陈子陵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他们又说道:“哎……我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到时不要怨着这公主,她是在宫廷里长大的。吃的那些菜,精心烹制,当然味儿觉得和你这里的不同。一种食材,也能调制出百种滋味的。”

说着,就大步将赫连敏兰给带出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掌柜的听了,却是不敢吱声儿。谁叫自己店中做的那些菜,就是不对这公主的胃口儿的。他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儿,可是不敢将事情给闹大了。反正银钱也不失,因此,在片刻的惊惶之后,便打发伙计继续干活儿了。“陈大将军,这一次,我不会谢你的。”赫连敏兰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好不容易将手抽出,心中更是没好气儿。她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冤家路窄,自己的糗事,偏偏被他看在了眼中。“我知道。任何人,都不希望一个谈不上是朋友的人,看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陈子陵反而是淡淡地说道。

“你……”赫连敏兰回头瞪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那么就请不要再继续跟着我。行不行。”“不行。因为你是北疆的公主,你应该立刻返回驿馆里去,孤身一人在大街上行走,并不安全。”陈子陵在后头警告说道。“呵呵……陈大将军,你莫非是要一心所还你为我垫付的银子么?我去哪里,并不要你管。在这里……谁敢将我怎样。”赫连敏兰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子。“哎……”陈子陵见了,心中无可奈何,赫连民来的一副嘴巴,当真是厉害。算了,爱咋咋地,他可是不想管了,本来,自己还是出于关心。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他当然也不需犯贱。当下,他就要折过身子,往柳时元的府里而去,心想,莫如和时元在一起下棋,和茜雪先聊一番,也比看着这个母夜叉强。

赫连敏兰在后面看了看陈子陵的背影,目光中露出不屑之意。她在街上玩了个遍,于黄昏时分,方到了驿馆里。进了屋子,她方觉得自己的腿脚,是说不出的累。“兰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回来。”听着这个声音,竟然是自己的大哥,堂堂黑龙的皇帝赫连敏荣,赫连敏兰的心里不禁一阵高兴和激动。“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她惊喜说道。在后身后,现出黑龙国皇帝赫连敏荣的高大身影。他一袭黑色的锦袍,立在了自己妹妹的跟前,温言道:“我就是不放心你,你自告奋勇地来到陈国。主动提出为国分忧,我的心里,非常高兴。但是……我也担心依你的脾气,肯定是要闯祸的,所以……我很不放心,一定要来看看。”

赫连敏兰听了,嘴角撇了一撇,笑道:“我的哥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啊。不过……哥哥你来了这里,陈国上下都知道么?”赫连敏荣听了,摇头说道:“不,他们都不知道。我就是想出来,微服私访看一看,究竟陈国和我北疆国相比,究竟怎么样?我的心里,也好有个数。”赫连敏兰说道:“哥哥,那么……你就呆在了我的驿馆,对外我就说你是我……身边的随从。我想,陈国人是不会起疑心的。”赫连敏荣听了,微微颔首,说道:“那么……你告诉我,你可是没有在这里闯祸吧。”“呵呵……没有,没有……我低调小心着呢。”赫连敏兰是净打马虎眼儿。“好。”“不过,哥哥你不知,陈国的朝廷里,可有一个叫做陈子陵的将军,为人可是那个嚣张跋扈啊。那一日,我来了陈国,递交国书的时候,这个家伙,竟是在朝堂上和我斗嘴。我就是对这个家伙,心中着实痛恶。”一想到陈子陵,赫连敏兰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说着,她亲自给喝了敏荣端上了一盏茶。赫连敏荣也就坐下了,慢慢地喝着,可是心里却想着自己初来陈国时,乔装打扮了,在大街上见到的一个清丽人影。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说她娇艳如出水的芙蓉也行,说她清纯如山里的兰花也行,反正,那个女子的倩影,便就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里。早晨,他坐了马车,到了陈国的都城,下了马儿之后,他就随便去了哪个茶楼吃了一壶好茶,和一些点心,陈国的小吃,果然还是名不虚传的,色香味儿都是正好。就在他安心靠在窗前喝茶,边看着大街的时候,蓦地,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一身绯色衣服的姑娘,姑娘的身后,跟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只是看着那背影,赫连敏荣就莫名地失神。不知怎地,那个姑娘忽地转过身来,朝着他喝茶的方向看去。

赫连敏兰细细地看了姑娘的面容。心魂儿都差点儿失去了。惊鸿一瞥,这个姑娘的面容,就在赫连敏荣的心里,扎下了根儿。本来他过来,是想将赫连敏兰带回国的,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觉得……似乎知道了这陈国,就是为了要和这姑娘相见的。他的心里,却是缱绻起来了。“兰儿,为兄在这陈国,要逗留一段时间。你若是无事,也可以先回去。”赫连敏荣一想着那个姑娘,不禁觉得心中温暖。赫连敏兰一听,倒是觉得有些诧异。“哥哥,你莫非在这里,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没有。只是我想好好看一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嘛。”对此,赫连敏荣不愿意细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陈国的使节礼仪官,到了驿馆来,问赫连敏兰,是否还需要什么,赫连敏兰只是摇头,她不愿意让礼仪官看出,黑龙国的皇帝,也在这里。

话说陈子陵到了柳时元的府邸后,见他只是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房中并无茜雪的身影。他倒是觉得十分奇怪。坐下了问道:“时元,茜雪呢。”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见了茜雪,还只管叫她的名字。虽然柳时元听了,心内十分不乐意,但是也只好随他去。“她在花房呢。如今尽喜欢研究花花草草儿的。”柳时元淡淡对着他说道。“哦?时元,是不是这一阵子,你冷落了她了。这阵子,你是只顾着在家里写着折子,竟是不怎么上朝儿了。这样下去,可是不好。你和茜雪分离多时,这下子好不容易再在一起。无论怎样,你也该多关心关心她才是啊。”

“怎么不关心。只是你知道吗?茜雪在齐国的时候,在家里为了排遣郁闷,学会了栽花养花,她回到了府里,没事的时候,只管在花房里琢磨着养花儿呢。我倒是不敢去过分惊动了她。”柳时元的嘴边,不禁泛出一丝苦笑。“哦……不过,女人嘛,有个自己的爱好,总是好的。你知道,女人发起飙来,也是很吓人的。莫如……找个事儿做做。”陈子陵的嘴里,忽地说出这莫名其妙地话儿来。柳时元见了,心中当然不能明白。不禁放下了书,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陈子陵只是朝他笑笑,心里不想解释。该怎么和时元解释呢?说天下的女人,有像茜雪那样的?也有像……赫连敏兰那样的疯婆子?呵呵……自己又不喜欢她,干嘛巴巴儿地要讲给时元听呢。柳时元见陈子陵不肯在这个话题上逗留,便轻松说道:“子陵,你可知,先皇和罗秦桧写了一封信给我,说是要来我这里,看望看望一下茜雪呢。”“哦,是吗?这个倒是很让人觉得意外。”此时的陈子陵,当然听说了先皇司马耀和罗秦桧的故事了。“不过,既然罗秦桧还活着,而……先皇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这……总是要给她恢复名誉的才好啊。不然……不知真相的百姓知道了,还以为朝廷是在特意袒护她呢。”陈子陵重重说道。

“是啊。你可知,如今我手里,做的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恢复罗秦桧的名誉。我正在草拟一个文件。到时候给皇上看了,请他过目,需要修改的修改一下。需要删改的删改一下。”“嗯……这件事的确要慎重。不过……我想,到时候,陈国上下给她义父恢复了名誉的话,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是啊。我想,恢复了名誉之后的罗大人,如果以一个女子的面目,出现在了世人面前的话,才真正地令人惊叹呢。”陈子陵倒是感慨起来。“只是不知,陈国的百姓是不是能够重新接受呢?你知道,如今齐国人和北疆国人,对罗大人的‘死’,心中可是在抱着屈呢。别国的民意尚且是如此,到不知本国的民意,究竟为何了。”陈子陵听了,不禁沉吟了一下,口中说道:“我想,百姓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时间一长,他们也会觉得其中的不对劲的。”说着,两人的目光,不禁又沉沉地对上。

陈子陵和柳时元下了一盘棋,陈子陵忽地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柳时元:“我说,时元,如今……茜雪,究竟是你的夫人呢,还是如夫人?”“怎么,你对茜雪,如今还是余情未了?”柳时元倒是打趣起来了。“呵呵……我就是问上一问。”说着,陈子陵便又添道:“时元,你说这话,可是一点儿意思也是没有。我对绵儿都能做到忘情,何况茜雪乎?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还缺一个重要的婚礼。既然你心中,不当她做侧夫人看待,那么就该尊重她,给她一个真正正式的名分啊。”陈子陵倒是打抱不平起来了。

“呵呵……子陵,你不懂。茜雪……她说自己不在乎。还说……不要为这件事,费银子呢。你以为我不想啊……”茜雪,他失而复得,心中当然待她如宝似玉,是以,他尊重茜雪的所有想法,对茜雪的所有想法,都持支持的态度。不过,他听了陈子陵的话,心儿倒是恍惚起来了。究竟……对于此事,茜雪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难不成……她还是在乎一个仪式的?他的心里倒是不安起来了。可是,陈子陵却是不管这些,他只是站了起来,对着柳时元说道:“时元,我想去花房里,看看茜雪。你还别说,我来了你这里,还真的不知道,她捣鼓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呢,我且去看看。”“好。如今她收拾的花房,的确比宫里的还要好看。”柳时元笑道。

是以,陈子陵听了,脚步儿不由加快了,他按照柳时元所指点的方向,很快就走到了柳府的后院,茜雪的花房就在后院的东侧。只是走到了这里的路上,陈子陵就觉出异常的清香来。时节正是五月,他觉出这是蔷薇花儿和木槿花儿的香气。其实陈子陵这个人,因为一向是不拘于小节的,是以对于这些花花草草儿的,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因为这几天,他心情好的缘故,他却是觉得这里香气扑鼻,闻得他精气神儿都是极好。他走过前方一个回廊,过了几丛芭蕉,到了前头一个白色的房子前儿。只一到了这里,可就将陈子陵给吓得一大跳。这房子虽小,可是房子前儿摆放的大大小小的花盆、花钵、花坛儿、屋顶吊着的花篮,数量之多,品种之繁复,可还真是他生平第一次所见。

这些花儿草儿的,好多都是陈子陵从未见过的。(当然,他见过的也不多)他一下子就张大了口,还未看到罗茜雪,就上前自言自语说道:“哎呀,我的妈呀,茜雪,你不是什么尚书夫人,你竟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花房姑娘了。”他一边赞叹着,一边往里头走去。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里头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哦,我当时谁呢?外头来着的人,是不是陈大将军陈子陵啊。我忙着给一盆黑色的郁金香修剪枝桠呢,顾不上出来迎接你,你可不要怪罪于我啊。”这说话的人,还能是谁,当然就是罗茜雪了。听着茜雪动听悦耳的声音,陈子陵的情绪本来就不错,这下子更是大好。

他很快就走到了屋内。好家伙,花房里摆放的花儿,看起来更是珍贵。有好些紫色的黑色的金色的花瓣,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从来只知道,玫瑰花儿就是红的,却不知也有绿的和紫的。他也只是见过白色的茉莉,却不知茉莉也有红的和黄的。他的心内充满了惊叹。是以,他诚挚地说道:“茜雪,你这是在齐国,学来的手艺,是不是?”罗茜雪的黄色衣衫上系着围裙,听了陈子陵这番说与,不禁说道:“是啊,子陵,我在齐国和父亲在一处的时候,因为心里思念时元,心中气闷,书儿也是读不进去。父亲见了,心中当然非常担忧。他对我说,茜雪,你不如学点养花的手艺吧,闻着花香,手下忙活,不知不觉,也是这样度过一日。而且,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是以,我就信了父亲的话,一心一意地栽花种草起来。谁知……这养成的习惯,到了陈国,也是不能改了。”

罗茜雪倒是笑嘻嘻儿地说着,全然不顾陈子陵其实脚下已经没有地儿了。因为花房本来就小,地上全摆的是各色花盆,是以,陈子陵和罗茜雪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注视自己脚下的动静。生怕自己不小心就给踩坏了一个名贵的花儿,一个不错的花盆。“子陵,好了,我们去外面叙叙话儿吧。你看……今天的天色,果真是不错呢。”罗茜雪说着,便将一盆花放在外头晒太阳。陈子陵见了,赶紧上前帮忙,将这个贮满了水的美人蕉好生挪移好了。方笑着说道:“茜雪,你和时元重归于好了,这些时日,时元待你怎样?”说着这话的时候,陈子陵可是一脸的认真。

“呵呵,子陵。你竟是来问这个的。其实,我和时元,可谓算得上是老夫老妻的了。不过,经历了这些风波之后,他待我,当然是极好的。”罗茜雪淡淡说道。“什么?你认为你和时元,是老夫老妻。我的乖乖,你才多大啊,十八有没有?时元也才不过二十出头。本来不该甜言蜜语的么?怎么你们个个都过出了这样一个滋味?我觉得这样可不好,不好。”陈子陵蹙了眉头,可是肯定地说道。“怎么不好,如何才是好?你又怎知我不好,怎知时元不好?难道……日子不是这样地过?”罗茜雪手拿一把洗刷子,细细将花盆叶子上的灰尘拂去。“茜雪,我并不是来和你参禅的。难道,你和时元,就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陈子陵沉声发问。罗茜雪听这话,便将小刷子给拿来,沉吟了半响,继而微微说道:“子陵,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和时元之间,太过于惊心动魄了,所以……我想着,不如先淡着下来,看一看。当然,我对此是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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