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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解语花

“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何文样怒气冲冲的说。

节伦躺在床上,不发一言,只把屁股留给他看。

何文样激动地挥着说:“微小的不同,就是有变化,必须承认这一点!也就是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上亿个因素结合起来形成的,只要其中一个因素不同,整件事就不同了,虽然同与不同之间,相差可能极微,但不同就是不同!”

节伦很不耐烦,他翻过身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接受现实!”何文样对他咆哮。

节伦说:“我没有否认啊!”

何文样怒目一瞪:“是不是想我抽你!”

节伦眼皮都没眨一下:“你是大哥,想不想,还不是看你的心情,你爱抽就抽,我无话可说。”

何文样差点把肺给气炸,大吼:“你怪我救下你,然后穿越到这鬼地方,想骂我很久了吧?憋在心里憋不住,就开始犯病了是不?”

节伦面红耳赤:“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个没种的懦夫!”

“我不是!”

“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是!”

节伦被他教训得眼睛乱眨,当即跳下床来,想要动手。但是何文样却理也不理他,自顾自昂然而去,D博士很欣赏他的激将法。事实上,何文样根本不知道节伦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想家了呢?可谁知道呢?何文样故意这样挑起争论,是想他激动一些,别跟死了人似的沉|沦在悲情中。

节伦却连这样的暗示都不明白,神情像是一个抓狂的疯子:“来啊!来抽我啊!不抽我是孙子!”

何文样停下步子,回头说:“真要我狠狠揍你一顿,你才能清醒!”

本来,D博士对何文样的这种嚣张神情颇有点不以为然,可既然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以他这样的人而言,自然会这样去做。便拉住了何文样,劝他:“人各有志,各人可以选择自己所喜爱的生活形式,至少,应该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生活方式。”

何文样挣开D博士的手,指着节伦大骂:“你他|妈|的就一软蛋!狗|屎!”

不管节伦以前怎么软弱,这下也“去你妈的”豁出去了!像头发狂的狮子,一下子将何文样扑倒在地,扬起拳头,恶狠狠的注视着何文样,何文样却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模样,就任由节伦骑在自己身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只不过十多秒之后,高举的拳头垂了下来,节伦说:“你算老几?凭什么教训我?啊!你凭什么!我只不过想起了阿娇,我的初恋,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对我?我一刻也没停止想要回去的念头,我想回家……”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思念,终于抵不住时间。每每在夜里想起那张漂亮的脸,节伦的忧伤如线,就从内心的最深处涌出来,千丝万缕缠住自己,几乎要窒息。他泪如潮水,令莫扎特这个外星人也叹为观止。

何文样将节伦抽扶起身,并紧紧地拥抱他,在他耳边说:“阿伦,哥错怪你了,想哭就哭吧,要相信,我们会找到回去的办法的!来,扇我一耳光!”

“有什么用?扇你就能重返地球吗?”

“不能,但是至少你不会那么伤心。”

“你才是软蛋,狗|屎。”节伦泪眼蒙蒙,哭了一阵后,突然伸出手说:“给我一支烟。”

何文样翻出那包放了好久也舍不得抽光的香烟,想了一想,又干脆将整包烟和打火机全都放在他手里。节伦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后,在手中把玩了两分钟才接上火,烟雾中,他的脸有些模糊,有着一种说不清是悲是忧的奇怪神情。

“唉,爱情这东西——”何文样叹了一声,没将话说完就走了出去。

其实,后面的那段话是想说:怎么能为小小的儿女私情而整日忧思呢?

总之,何文样一直都是唯愿别人好,希望所有的人都有异性朋友,至少晚上不那么寂寞。

第二天,节伦看起来好了很多,而且天气也十分好,难得的风和日丽。

人们下降到地面,开始生火做饭。何文样带上武器,只要莫扎特陪自己去打猎,因为觉得能和莫扎特这样认真聆听又不会泄漏秘密的心情倾述机呆在一起,是一种享受。

这是一座高山,他俩从一条小路上去,沿途全是高耸入云的大树,幽静得出奇,这里的环境,在心理上给人以莫名的神秘感。何文样心中预期,会看到什么怪异莫名的东西,可是却并未曾看到什么,虽然有些小型生命体在蠕动,可就算一动都不动的,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但实在没有什么特别。

一路上,何文样像个话唠婆娘,发泄着心中的种种不爽,享受着把郁闷统统发泄过后的清爽。忽然,莫扎特神情疑惑地停住脚步,并向后望去,何文样向他作了一个手势,问他看到了什么。

莫扎特往回走了十几米,在一颗大树旁站定,好像发现了什么,向何文样招着手,要他过来。

在山林间见到了一株花,决计不会引起任何特别注意。但莫扎特现在发现的这株花儿,却是很奇特,当然,奇特只是针对他自己而言,对从地球而来的何文样,他觉得不如蹲下去研究一坨屎。

“真幸运!是解语花!”莫扎特惊喜交加地说。

何文样不明所言,以为他要采|花欣赏,就劝他说:“路边的野花莫要采,小心中了毒,我们先做正事要紧。”

“听老前辈们说,解语花可遇不可求,今天真幸运!这下子,语言不通的难题可以解决了!”莫扎特说着就用手掐断了花茎,将它整朵大大的色彩艳丽的花朵装进了身后的背袋,一脸的开心。

何文样很奇怪他不用那把锋利的弯刀,之后,任何文样怎么说,莫扎特也不愿继续深入山林,急急的要赶回去。

见两人空手而回,D博士愣了一愣:“怎么,没收获吗?”

何文样很是不爽:“明知故问,这阿波也不知发什么神经,采了一朵花,就拉着我跑回来了。”

节伦惊呼:“莫非是长生不老之花,吃了不仅益寿延年,连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

D博士说:“那一定要分享分享了!”

莫扎特在平地铺上一张兽皮,小心翼翼地将花儿拿了出来,人们看到的只是一朵稍微好看的花儿,没什么神奇之处,莫扎特用他的手,对着那株彩色的花儿在蠕动,看起来,像是他正对花在施展什么大神通、大法术。

三个笔直站着的地球人,双眼之中,都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盯着那花在看,像是想把它看穿。当莫扎特把揉碎的花,分放好四个盘子,并诚恳地要求人们一同分享时,气的何文样想给他一枪托。

D博士作了个十分夸张的表情:“这狗|日的改吃素了?昨天他在我面前吃下整整一只咕叽兽,难道是我的错觉?!”

何文样说:“荤素搭配从营养学上讲,有互补性,而从中医保健角度来看,合理的荤素搭配还能加强食疗功效。不过我倒希望吃下这朵后,能金枪不倒!”

D博士嗤笑:“可笑的虚荣心,你希望金枪不倒,一晚大战数十个回合,但除非有个裸体的外星女人躺在面前,否则,你让阿波扔块肥皂你捡?”

何文样说:“老子有那么饥|渴么?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个老不死思想怎么能这样龌龊?”

D博士哼了一声:“活该你晚上打飞机!”

何文样恼羞成怒:“老不死的,来,我们单挑!”

“够了,你们两个。阿波看着呢,丢人不?”节伦咧咧嘴,说:“拒绝是错误的,相反,我们还要很高兴地吃下它,要津津有味!当我假装心满意足地将空盘子递给他,阿波可能会跟我结拜兄弟。如果你们不吃,他就会怀疑,而且会很伤心,为了大局着想,吃吧!”

节伦端起盘子,真的要打算去吃,何文样急忙按住他的手说:“蠢货!就算他是好心好意,但体质不同,我们吃了有可能一命呜呼!拜托你以后做事经过大脑思考一下,好吗?”

节伦发火了:“那要我故意打碎盘子,然后踩上几脚,好满足你们推却他盛情难却的愿望吗?”

何文样说:“笨!只要让阿波先吃,如果他没事,不就得啦!”

节伦看看他,又看看D博士,然后,看看莫扎特,再又看看他。

莫扎特已经在咀嚼了,巴兹巴兹,嚼得有滋有味。

十分钟过后,节伦问何文样:“没中毒迹象,我们吃不吃?”

何文样思考片刻,说:“先舔一舔,你们来。”

这是对自己谨慎、拿他人做实验的做法,节伦和D博士对望一眼,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伸出来又缩回去,像拍*****一样,就是舔不到那花。

“别偷鸡!”何文样见莫扎特乐呵呵的,安然无事,心中放下了顾虑,双手按住两人的后脑勺,往前一压,使两人的舌尖历经千辛终于接触到了那不知名的花。

强烈的甜味在味蕾中炸开,口齿芳香四溢,沁人心脾,节伦和D博士顿感浑身的疲瞬间消失殆尽,好似超人附体,一座山也能搬倒!两人四目相对,都见到对方的眼睛里发着光,于是张大了嘴,像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浪汉,一口便将盘中的花儿吞入腹中。

“你的吃不吃?不吃给我!”节伦用舌尖上下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望着何文样的盘中花。何文样还在“吃”与“不吃”之间游移不定,D博士这老家伙倚老卖老,竟然动手抢了!

“我|操!从来没有人敢动你何爷爷的口粮,不怕死就来!”何文样拍开D博士的手,生怕两人发疯来抢,这一刻不再瞻前顾后,急忙抓起盘中的花往嘴里送,嚼在嘴里,心间突然有一种明悟。

四人相望,会心一笑。

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莫扎特已经可以字正腔圆地说“你好”、“吃饭了吗”、“再见”了等等。而每当莫扎特说对了,得到了三个地球人的赞扬时,就十分高兴,发出爽朗的笑声来。

原来,这朵神奇的花儿,可以把共同分享它的人,准确来说,是生物之间,只要在一小时之内吃下,相互间就能通晓语言。其实不必刻意去说对方的话语,也能相互理解,但莫扎特喜欢新鲜的信息,那会让他产生灵感。

何文样哈哈大笑:“阿波!”

莫扎特也笑:“我叫莫扎特。”

节伦说:“很高兴认识你,莫扎特!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节伦!”

莫扎特与他拥抱,节伦真心高兴,终于没人再问自己是否是宝岛人。

D博士也乐呵呵的打着招呼:“莫扎特,你好,来,我们拥抱一个!”

吃晚饭时,莫扎特突然灵感涌现,他要求何文样给予一张白纸。何文样不仅给了纸张,还拿来一支原子笔。莫扎特用不惯,他念,节伦就在旁记录:

解语花娇滴滴

解语花笑眯眯

谁若是幸运的得到你

一辈子甜蜜蜜

“好诗!”何文样眼眶湿润了,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诗了!

D博士嘴角抽搐着,何文样就问他如何如何?

老头把头一扬,衣角一甩,脱口而出一句诗:“一醉解语花,万事花地饼。”

何文样讥笑:“这不是宋代黄庭坚的诗么?一把年纪,亏你也好意思抄袭,以为我的书是白读的么?”

“这叫抄吗?这是吟!我还就喜欢吟他的诗,咬我啊?我好怕哩!”D博士有时和小孩子一样,不免会有些幼稚的言语,但他通常自称是他知识分子的遣情与自遣。

何文样大感有趣,说:“有本事你再吟一首,而且是我不知道的。”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D博士穿着宽松的大袍子,被微风徐徐吹动,颇有诗人的模样,他负手而立,吟出的诗句,将莫扎特崇拜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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