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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伍子胥过昭关

楚国虽然做了霸主,但也只能称霸江南。北方的晋国被楚国打败之后,就向北发展,兼并了一些小国,扩大了地盘,与楚国实力几乎相当。这就形成了晋楚两国互不服气,都想寻找机会打败对方的局面。公元前546年,由宋国发起,十几个诸侯国参加的弭兵会议明确商定:晋楚两国同做霸主,谁破坏了盟约,各国就共同讨伐谁。从此,晋楚两国平分了霸权。在以后的十几年时间里,诸侯国之间的战争大大减少了。

这期间,长江下游有两个国家先后崛起,一个是吴国,一个是越国,特别是吴国,它本来是楚国的附属国,到春秋后期,国势逐渐强盛起来,就想与楚国争夺霸权。晋国也想用吴国牵制楚国,就派人去教吴人用兵车打仗。吴国学会了打仗,征服了几个临近的小国和部族,又开垦了不少荒地,国力更强盛了。

楚国被吴国牵制住了,哪还有力量去与晋国争霸?更何况当时的国君楚平王不仅只知吃喝玩乐,而且不明是非、不分忠奸,宠用的多是不会治理国家,却会阿谀逢迎的人,楚国便渐渐衰弱下去了。

楚平王身边有个叫费无极的人,品德极坏,却很得楚平王宠信。费无极专门拣楚平王爱听的话说,专看楚平王的脸色行事,出尽了坏主意。他看到楚平王非常宠爱妃子珍,就劝平王立珍的儿子为太子。这样一来,原来的太子建就要废了。

可是,当楚平王要下令废太子建的时候,费无极又说:“不可匆忙。太子建镇守城父,有兵有马,还有他的师傅伍奢的帮助,要废他,得先把他师傅叫回来。太子没有了帮手,就难以发兵打来,我们那时再派人去治死太子,岂不是万全之策?”楚平王听了后,就下令把伍奢调回京城。

伍奢回来后,楚平王就问他:“太子建想要造反,你知道吗?”伍奢很生气地说:“大王怎么可以随便猜疑自己的亲骨肉呵!”楚平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逼着伍奢去杀死太子建。伍奢是个正直的人,他怎么能干这种昧良心的事?再说,他本来就对楚平王的所作所为不满意。他苦口婆心地劝楚平王不要这样做,楚平王哪里听得进去?下令把伍奢监禁起来,另外又派人去杀太子建。

费无极又对楚平王说:“伍奢已经与太子建一条心了,杀太子不杀伍奢不行。可是伍奢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伍尚,一个叫伍员(即伍子胥),必须把他们抓来一起杀了才能斩草除根。”楚平王就派费无极去办这件事。

费无极来到监狱,逼着伍奢写信叫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伍奢明白他们的用心,但这是楚王的命令,又不能不照着办,只好含着泪写道:“我因为违背了君王的旨意,被押在监里。现在大王怜念我们祖上为朝廷建立的功劳,免我一死。还要你们来,加封官职。你们二人见信,要赶快前来。否则,大王还要治罪。”

此时,太子建因早得到消息,已经逃到宋国去了。伍尚、伍员接到父亲的信后,意见不一。伍尚打算立即回京城,怕如果不去,父亲被害。伍员却说:“不能去,这信分明是他们逼着父亲写的。我们不去,他们怕我们,父亲他还不至于死。我们如果去了,不仅父亲被杀,我们也难逃毒手。”但伍尚还是坚持要去,说哪怕见上父亲一面,死了也甘心。伍员不同意,说要留下来替父亲报仇。就这样,伍尚一人去了京城。楚平王便把他们父子俩一起杀了,并且通告全国,悬赏捉拿伍子胥。

伍子胥听到父兄被害的消息,万分悲痛,发誓道:“大仇不报,誓不为人!”连夜背上包裹、带上弓箭跑了。他先是想去吴国借兵回来报仇,后来听说太子建到了宋国,就往宋国去了。

伍子胥到了宋国,见到太子建,两人抱头痛哭。不料宋国正闹内乱,正在向楚国借兵。伍子胥和太子建只好偷偷地跑到郑国去了。郑国此时已脱离楚国,归附了晋国,就收留了太子建。但是郑国是个小国,并没有力量出兵替他们报仇,便让他们去见晋倾公。没想到晋国与太子建秘密商定,要太子建做内应,谋害郑定公。等晋国霸占了郑国,再去打楚国。可是事机不秘,太子建倒被郑定公给杀了。

伍子胥一听说太子建被杀,立刻带着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逃离了郑国。他们日藏夜行,受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到了陈国。陈国是楚国的属国,伍子胥也不敢声张,仍是昼伏夜出,往东逃去。他想到吴国去,但是到吴国去必须经过昭关。

昭关是一座形势十分险要的关口。它在两座大山的中间,关城正好修在两山之间的山口,只要城门一关,鸟也难以飞过。只要出了这个关再往前走,就是大江。过了大江,就有去吴国的通路了。

这昭关平日就有官兵把守。楚平王和费无极料想伍子胥准会去吴国,特地派大将薳(wēi)越带着军队驻扎在关城。关城门上挂着伍子胥的画像,盘查得非常仔细,来往行人都不能随便出入。

伍子胥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带着公子胜快到昭关时,正想歇会儿,拐弯的地方出来一位老人。他一见伍子胥开口就问:“伍将军要到哪儿去?”吓得伍子胥一愣,他赶紧镇定下来说:“老人家,我不姓伍。”老人却笑眯眯地说:“前几天昭关上薳将军有小病,要我去诊视,在关口上看见你的画像,自然今天能认得出你来。你这样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敝舍就在山后边,你还是先跟我来吧。”伍子胥见那老人说话实在,挺厚道,就只好跟着他走了。

走了三五里地,来到一座不大的庄院。这就是这位老人东皋公的家。东皋公领他们进去,只见满院清静幽雅,周面还有绿茵茵的一个大竹园子。他们进了竹园子,里面有一间屋子,竹床几案,陈设整齐。东皋公请伍子胥坐下,给他们倒了茶。伍子胥这才把心里话吐出来。他把平王怎样听信小人谗言,赶走太子建,杀害了他父兄的事向东皋公说了。东皋公叹息了一会儿,劝解他说:“我这儿没有人来往,将军可以放心住下。待我想出妥善的办法,再送你们两人过关。”伍子胥千恩万谢地给他磕头。

东皋公天天款待伍子胥,一连七八天,可一直没提过关的事。这一天,东皋公又送来酒饭,伍子胥跪下说:“老人家,我有大仇未报,过一刻比过一年还难熬。万望老人家体谅,早送我过关。”东皋公说:“我正在物色帮手,等我找到他,就送你过关。”伍子胥只得再住下去。他真怕时间一长,走漏了消息。可是冒险去,又知过不了关,愁得他一连几夜睡不着觉,心中像乱针扎一般难受。

过了几天,东皋公带来一位名叫皇甫讷的朋友。进门一见伍子胥,东皋公吓了一跳,说:“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头发胡子全白了?病了吗?”伍子胥对着镜子一照,忍不住哭起来:“天哪,我的大仇还未报,怎么就已经衰老了?”东皋公赶快给他诊了诊脉,然后说道:“你的头发胡子是愁白的,不是有病,也不是衰老。这倒好,使他们难以辨认,也好过关了。”说着,便把朋友皇甫讷介绍给他,并一同商量过关的办法。

第二天,他们都装扮了一番,然后动身。因皇甫讷身材相貌都与伍子胥相似,他便打扮成伍子胥的模样,而伍子胥却装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

等他们相继到了关口,老远便看到兵士们正在细细盘查行人,还要照着画像一个个地对照了,才放过去。皇甫讷假装慌慌张张的样子向关口走去。士兵们一看这人行踪可疑,一把拽过来,对着画像一瞧,身材、打扮、模样,几乎一样,认定此人就是伍子胥,便大喊:“伍子胥,你往哪里跑?”一边着人飞报薳将军。过关的人们一看抓住了伍子胥,有的挤过来看,有的乘机过关。士兵们也因立了大功,不再管其他人。真正的伍子胥则乘这乱哄哄的时候,带着公子胜随着人流,混出了昭关。

将近中午,东皋公拄着拐杖,来到关前见薳将军,说:“听说将军逮住了伍子胥,老夫特地来道喜。”薳越说:“士兵们捉住一人,样子很很,只是口音有些不对,他本人也还未招认。”东皋公说:“对对画像,就能认出来了。”薳越叫士兵们把那人拉出来。那人一见东皋公就嚷起来:“您老先生怎么才来?我在关前等您,被他们莫名其妙地抓来,怎么回事?”东皋公哈哈大笑,说道:“将军拿错人啦。他是我的朋友皇甫讷。我们约好今天在关前聚齐一起出去玩的。”薳越连忙赔不是说:“士兵们认错了,请别见怪。”说着,便让士兵们放了皇甫讷,重新到关口去盘查行人。

伍子胥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吴国之后,便被公子光请了去。后来,他协助公子光刺死了当时的吴王僚,公子光即位,就是吴王阖闾。伍子胥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阖闾(hélǘ)身上,并推荐了当时的大军事家孙武给阖闾。孙武将自己写的十三篇兵法献给了阖闾,并与伍子胥一道,协助阖闾训练军队。

吴王阖闾经过六年的准备,看到国力增强了,军队也训练得兵精将勇,又有伍子胥和孙武两员大将的辅佐,便于公元前506年,任命孙武为主将,伍子胥为副将,自己的兄弟公子夫概为先锋,亲自挂帅,率领六万吴军攻伐楚国。吴军在孙武的指挥下,跋涉一千多里路,迂回到楚国的东北部,从侧面袭击,直指楚国京都。吴军一路长驱直入,五战五胜,把楚国二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此时楚平王已经死去,他的儿子楚昭王一看大势已去,吓得丢下京都逃命去了。

吴王阖闾率领着兵将们浩浩荡荡开进楚国京都,在楚国的朝堂上开起了庆功大会。伍子胥却闷闷不乐:他要替父兄报仇,只有亲手杀死楚平王才解气,可是楚平王已经死了,怎么办呢?他对阖闾说:“请大王允许我掘开楚平王的坟墓,拉出他的尸首,斩首示众!”阖闾同意了。伍子胥便带领士兵,刨开楚平王的坟堆,打开棺椁,拖出楚平王的尸体。此时伍子胥满腔仇恨一齐涌上心头,他手提鞭子,冲着楚平王的尸体使劲地抽,一口气抽了三百多鞭才住手。然后,割下楚平王的头,把尸体剁成一块一块的,扔到田野里去。

伍子胥鞭打了楚平王的尸首仍不解恨,他劝阖闾把楚国灭了。阖闾为了扩大地盘,当然同意。他们便到处打听楚昭王的下落,要杀楚昭王。正在这时,伍子胥接到一封信,打开一看,是他的朋友申包胥派人送来的。信的大意是:你要灭楚,我则要尽力复楚。如今你的大仇已报,还是回吴国去吧。伍子胥看过信后低头想了半天,对送信人说:“烦你带个口信回去,说我积了十八年的仇要报,现在做得可能有些不近情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申包胥听说后知道再劝也没有什么用,只好另想办法拯救楚国。他想到楚昭王是秦哀公的妹夫,便徒步跋涉去秦国借兵。可是秦哀公并不想与强大的吴国打仗,所以不肯出兵。申包胥非常伤心,想到楚国就要灭亡了,便站在秦国朝廷上大哭不止。他一连哭了七天,终于感动了秦哀公。秦哀公便派两员大将,率五百辆战车去救楚国。

秦吴两国大军在楚国边界上打起来了。正打得激烈时,吴军先锋夫概偷偷跑回了吴国。他一面自立为王,一面差人去越国借兵。阖闾听说后大吃一惊,无心恋战,赶紧派人去与秦军讲和。秦军答应撤军,条件是恢复楚国。事已至此,阖闾和伍子胥也只好答应,但要求楚国迎接公子胜,并封给他土地。这样,等秦军一撤,吴军也火速赶回吴国。

阖闾回国后很快消灭了夫概。他要封孙武做大官,孙武却拒绝了,不愿做官,一定要回乡下去。伍子胥挽留他,他却劝伍子胥一同归隐。伍子胥还想帮助吴王建立霸业,孙武就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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