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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眸·梦之春(4)

颜玉口中的卓大师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走了,之后妩毓从颜玉那儿得知卓文轩在这间发廊也只不过是个打工者而已,而那个叫走他的女人是他的老板。

没过多久,卓文轩回来了,然而他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刘海有点长了,再剪剪吧?”卓文轩直奔主题。

“她叫你干嘛?老女人!我就看她超不顺眼!”

真想不到颜玉这家伙居然还有点行侠仗义的胆量,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呢?妩毓心里想。

“没事!再卷卷花吗?”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颜玉说。

妩毓看见卓文轩的脸色一直都处于阴沉沉的状态,看样子刚才是被给批了。

“好了!”卓文轩说。

“嗯,不错!”颜玉把脑袋在镜子面前晃了两下。

后来,妩毓听颜玉说了许多关于卓文轩的事情,感觉很同情这个孩子的,小小年纪就出来赚钱真是不容易啊!

真不知道这个漫长的假期要如何度过呢?妩毓寻思着应该做点事情,否则就自己这性格老呆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就长绿毛啦,于是她开始设想自己的暑期生活。

大概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考虑,她终于决定到京福路的夜市去做服务员,因为只有那里还不计较你是否可以长期做下去,而别的地方开口就问你能做多长时间,当然时间短的那就免谈了,说白了就是机会都不给你。

妩毓在熬过了第七个夜晚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人一到晚上七八点就开始膨胀了,整个空间就像装满了气体的火箭,有直穿云霄之势。大人小孩还有老人都跑到了这个地方,他们似乎要把一天的劳累与烦恼都统统扔在这儿,这让妩毓觉得好笑。

某天下午颜玉打来电话问妩毓在干什么,妩毓实话实说,没想到她一开始是怎么都不相信妩毓会去京福路找工作然后是大吃一惊说你没事吧怎么想起做这等苦力了,妩毓说你懂什么啊那是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金钱那是伟大的劳动人民具备的优良品质那是值得赞扬的,颜玉立马说好好好我今晚就给你送大红花去表扬表扬我们这位勤劳向上的小青年,然后就在当天晚上颜玉居然真的领了一大群人去了京福路的夜市区,还口口声声说给妩毓捧场,妩毓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她还是臭骂她一顿,那么多的人来吃东西妩毓光收拾那些残羹剩饭就收拾了两个多小时,倒是乐坏了她的老板娘。说实话自从妩毓来这里一个多星期了都没看到过老板娘有一个笑容哪怕是一丁点也好,但是颜玉领来那帮人的时候她的脸立马变成花园了。

妩毓自食其力积极进取的精神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展锋的耳朵里,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京福路的夜市区又多了一位食客。

当夜风突然袭来时妩毓刚好把洗干净的一大摞塑料碗放进老板娘预先准备好的大盆里,她伸了伸酸痛的胳膊感觉整个身子要散架的样子,可是当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再抬起头的时候居然看见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干吗?你想吓死我啊?”妩毓对展锋大吼。

“呵呵……我有那么可怕吗?”

展锋很委屈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大半夜的不呆在家里整世界的乱跑,你可真行啊!”

“我来这儿等人啊!”展锋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说。

“等人?”

妩毓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觉得这个人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劲儿,她甚至感觉认识这种人都是一个错误,但是后悔又能如何呢?无济于事!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远离这等人物,于是在潜意识里妩毓又开始疏远展锋了。

“是啊!等人!”展锋斜看着妩毓说。

妩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她觉得她如果再和他说下去的话她会把满腔的怒火直接给喷出来,而且是一点都不剩地喷出来。但是她至少觉得此刻的月色很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忍住了所有的愤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妩毓渐渐学会了安静地对待一些事情,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一个平衡的位置去对待,然后也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你也不问问我在等谁啊?”展锋此刻没了耐心。

“等谁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多问呢。我的事情是把地上的垃圾打扫干净,再把椅子全部摆好。”妩毓说。

“哦,就这事啊?”

“什么叫就这事啊?这对我而言就是大事!”妩毓拿着扫帚边扫地边说,“到一边去,别妨碍我做事!我可没你潇洒,我的任务很艰巨!”

“下班之前必须干完吗?”展锋问。

“是的,所以你让道。趁我心情现在还算不错的时候你还是找个地方等你的人吧,要是我呆会儿烦躁了可别怨我没早告诉你啊?”妩毓狠狠地丢出这么一句。

大约十点四十多分,妩毓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工作。

“妩毓,路上慢点!”老板娘说。

自从颜玉的大部队走后老板娘对她的态度一反常态,估计是把妩毓当财神的给供了,估计那晚她也没少赚,要不然怎么会对妩毓这么关心呢。妩毓觉得这老板娘就是一势力女人,想起那会儿刚到这儿找工作的时候,她居然说妩毓学生气太浓社会经验太少所以工资不能给太高而且还要妩毓领她一情至少这是她给的一次锻炼机会,这会儿妩毓想想都能感觉到她当时那虚伪的表情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不过现在好了,至少化干戈为玉帛了,妩毓还是明白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典故的。其实在许多时候,人们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然后再到熟悉,这过程充满了神奇。

“嗯!”

妩毓甩着胳膊像一个勇士大踏步地向前走着,她不时地为自己能够感受到夜风的抚摸而怡然自得,她在糅合自己的内心并与外界不断地交汇,她集聚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或许那是一个智者的表现。

妩毓听见后面的喇叭声不断地想起,很刺耳,感觉就像电锯发出的声音,于是她捂着耳朵想要尽快躲开这嘈杂的地方。

“喂,跑什么啊?怎么见到我就跑啊?我是野兽吗?”展锋从车窗探出脑袋说。

“哦,是你啊?你还没走啊?”妩毓惊奇地问。

“我没等到人要怎么走?”展锋说。

“那你现在?”

“我现在等到了,走吧,上车!”展锋看着妩毓满头雾水的样子直想笑,“等的人就是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还没等妩毓反应过来就被展锋给塞进车子里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得回家的!”妩毓说。

“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展锋很神秘的样子。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在一栋在妩毓看来非常豪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妩毓觉得这一幕只有在电视里见到的场面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很疼于是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快下来吧!”展锋说。

妩毓回过神儿来只见展锋已经站在车门口了,他绅士般的拉开车门,弯腰,伸手,那动作让妩毓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妩毓尽力克制住自己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在那一瞬间他瓦解了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妩毓用心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拘一格的大男人,他的眉宇间有一道如同白昼交替时的亮光直刺妩毓的心房。

“快下来啊!呆了?”展锋说。

“哦……啊……?”妩毓结结巴巴地说。

妩毓感觉自己真是丢人丢大方了,怎么可以这么不顾一切地去在乎一个男人呢?而且还是一个有妇之夫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一座森严壁垒的院落闯入了妩毓的视眼,大门口灰色的石柱子被葱葱郁郁的矮松环绕着,呈金黄色的“展宅”二字跃入了妩毓的眼帘。

进入庭院之后,妩毓的眼前突然亮了起来,一片空地上“心”形的蜡烛在一瞬间点燃了,那闪烁的光亮在音乐的节奏中隐隐跳动着,如同一个个刚入红尘的精灵。

瞬间,妩毓感觉到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住了她,让她无法呼吸甚至有窒息的感觉。

“你弄疼我了。”妩毓挣扎着对展锋说。

妩毓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咯咯地响。

“听话,好吗?”

妩毓被展锋温柔的声音给融化掉了。她不再怒吼也不再挣扎,她此刻像极了一个被驯服的小鹿,乖乖地潜伏在他的臂弯下。她心中的怒气像是被全部给冻结了一样无法释放,那个女人,她突然推开了他。然而他又一次把她拥在怀中,那一刻妩毓彻底被征服了。

蜡烛在一点点地燃尽,不时地发出嗤嗤的声音,轻柔而且甜蜜。当流星划过满是星星的灿烂夜空时,他们默默许下了属于彼此的愿望。

……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女人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不会容纳那样的女人的,如果你只是玩玩我不会建议的。”

“什么那样的女人?什么玩玩?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啊?”男人生气地说。

“我不管怎样,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都别想进这个大门的!”女人再一次重申。

男人甩门而出。

男人踉跄地走出酒吧的门,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进去的时候对面的麻辣小吃才刚刚摆好桌子准备营业,可是现在都已经开始收摊了。还有那门口的的士也越来越多了,因为总有人会喝醉然后被另一些人扶上车子之后驶向目的地。男人觉得胃里的东西在不断地翻腾犹如哪吒闹海,他想起刚才自己进去之后都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被那几个姑娘拉过去轮番开战了。男人是这里的常客,或许由于他家世的原因吧,总会有人拉他到这种地方,偶尔也会给他找几个浓妆艳抹陪他聊天什么的,但是他始终都是逢场作戏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溜之大吉,可是今天他居然让自己放肆到酩酊大醉甚至完全失去方向。

女人的电话不断地打来,但是男人只是笑笑,然后直接把手机关掉。

此刻,男人的眼前看到了另一个女人,他笑了。

“妩毓,你在哪儿?”展锋对着电话说。

妩毓感觉展锋颤抖的声音像是风中的残叶,偶尔听得见几乎要坠落下来的声响。

“展锋,你怎么了?”妩毓焦急地问,“说话,说话啊!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快点说话啊!”

电话那头被挂掉了。

妩毓拨通了颜玉的电话,在五分钟之内,颜玉赶到了妩毓家门口。

“快上来吧!”颜玉说。

妩毓边搓着早已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胳膊边上了车,她的眼神了充满了焦急与不安。

“在哪个方向?”颜玉问。

“不知道,说着说着就把电话给挂掉了,之后再给他打也没人接。”妩毓说。

“打!打!继续给他打电话,直到接为止!”颜玉说。

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

颜玉的车子飞驰在每一条有酒吧的马路上,可是都没有看到展锋的身影。妩毓望着如浓墨般的夜色浸泡在无数街灯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她开始无缘由地自责。就在她摇下车窗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跌跌撞撞地从马路边的绿化带走向马路中央,然而在距离展锋不远处有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闪光灯频频打在他的身上。“停车!”妩毓推开车门一个箭步抢了过去。那一瞬间,颜玉倒吸了一口气,就几毫米的距离妩毓就被大卡车给撞飞了,然而展锋还不断地指手划脚朝大卡车的背后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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