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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塔拉驱散了阿萨夫的人马,活动范围增大。也门人看到了他们所不曾想像的情景。

安塔拉正纵马驰骋之时,马利克喊道:

“大英雄,跟我来!”

其时,马利克正迎战阿萨夫手下的大队人马。当安塔拉急忙跟过去时,看到马利克正与阿萨夫对战,阿萨夫占了上风。安塔拉突然向阿萨夫发动进攻,阿萨夫正想与安塔拉周旋,忽见安塔拉后退了几步,然后挥矛猛地刺去,阿萨夫当即被刺于马下。

敌人部族的骑士见自己的主将落马,一齐向安塔拉扑去。他们本来看不起安塔拉,只是看见阿萨夫一命呜呼,方才愤起而战。当他们接近安塔拉时,安塔拉挥矛舞剑,奋力迎击,只见群马奔腾,烟尘四起,顷刻间天昏地暗。

乱马交枪,战斗激烈,最终敌人备尝苦头,忍受屈辱,死神在他们的头上盘旋。

舍布卜与安塔拉形影不离,不住地搭弓射箭,只见敌方不断有骑士中箭身亡。

安塔拉似猛狮一样冲入、杀出敌阵。马利克作战勇敢,带领伙伴们屡次闯入敌阵,制服敌人的兵马。因为他的喊声如同惊雷,令敌人闻之丧胆。

每当马利克呼救,安塔拉总是及时赶到解围。安塔拉边战边吟诵道:

英雄挥利剑,马颈血滴落。

人唤安塔拉,舞剑消灾祸。

剑出鬼神愁,如愿不待说。

我出敌战栗,声音俱湮没。

激战来临时,英雄关难过;

我自舒展手,胜利终归我。

安塔拉吟罢诗,敌人部族的首领们看到安塔拉驰骋战马飞旋在战场上,剑矛相撞,声动山岳,不禁心慌意乱,各自纵马,向四面八方逃离而去,一直逃到沙漠旷野上。

阿卜斯部族和马兹尼部族的骑士大获全胜,高唱凯歌,动身回到伊巴尼山中,在那里扎起营帐,惧怕之意完全消失,安然休息过夜。

[0037]泉边思绪

终日战斗,疲乏不已,一觉睡下去,不觉天已大亮。

马兹尼部族的人开始屠驼宰羊,举行盛大宴会,款待前来救助的人们。他们当中最高兴的要数马利克和众骑士之灵魂安塔拉。

阿卜斯部族、基拉德家族的骑士英雄们在那里住了七天。

第八天,哈苏奴与奴阿美的婚礼大典隆重举行,一日狂欢之后,新郎新娘入洞房,马兹尼部族的人觉得敌人已被消灭,可以高枕无忧了。

马利克准备辞行,马兹尼部族舍不得与英雄们告别,纷纷出门相送,依依惜别。

马利克率领阿卜斯部族骑士上路,安塔拉与他们同行。他们行不多久,安塔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到达心上人阿卜莱所在的地方;在安塔拉的心目中,阿卜莱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他们继续前进,行至一眼泉边,准备在那里打尖休息。舒尔拜高地舒尔拜高地:位于麦地那城郊外的一片台地。的惠风吹来,安塔拉只觉心旷神怡,想到阿卜莱,诗兴油然勃发,顺口吟诵道:

心恋阿卜莱,夜至难入眠。

只因分别久,终日心不安。

告辞那夜后,总把会面盼。

我是情人奴,只要存世间。

唤声阿卜莱,瞧我斗敌顽。

向你致敬意,爱终留心田。

安塔拉吟罢诗,马利克即称赞他的诗才高超,阿卜斯骑士们亦交口称赞安塔拉。马利克说:

“你是我们的好伙伴,好朋友。你称自己是奴隶,但你是堂堂英雄好汉。我们每遇困难,你总是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鼎力援助,打败敌人。你不要认为自己在我们这里没有分量,相反你是我们的利剑和长矛。”

安塔拉听马利克这样一说,立即翻身下马,走去亲吻马利克的双脚,马利克则吻安塔拉的头和眉心。安塔拉说:

“主公,正是你的热心提高了我的地位;如若不然,我也就没有这个脸面。”

说罢,安塔拉飞身上马,和大家一起继续向家园走去。他不敢相信这么快又要回到家乡了,心神有些不安。马利克边走边和安塔拉交谈,使安塔拉充满希望。他们这样前进,一直行至离村庄还有一夜路的地方。

家中的人都在盼望着自己的英雄凯旋,尤其是族王祖海尔,更是为自己的儿子及每一位弟兄或身边人担心。安塔拉的嫉妒者多于喜欢他的人,因为他摆脱了奴隶身份,成了英雄骑士,获得了高贵尊严。他的叔叔马立克,即阿卜莱的父亲,简直就希望他不再回来。因为安塔拉在自己的诗中披露了阿卜莱的美貌,致使阿卜莱成了各地街谈巷议的话题,各处的男子们都来阿卜斯部族参加筵席或欢庆活动,他们的来意很明确,就是为了一睹阿卜莱的芳容。

拉比阿的弟弟,名叫奥马拉,号“瓦哈卜”。奥马拉听说阿卜莱模样姣好,亭亭玉立,天生丽质,婀娜多姿,心中爱火油然而燃。他把自己的保姆达娅叫到面前,对她说:

“我想让你到马立克·本·基拉德先生家去一趟,看一看阿卜莱,回来把她的情况告诉我,看看她究竟与我般配不般配,同时证实一下安塔拉作诗咏颂的阿卜莱美貌是否当真。”

[0038]新求婚人

达娅按照奥马拉的指使,来见阿卜莱的母亲。阿卜莱的母亲将达娅让进客厅,热情接待。达娅边和女主人谈话,边从头到脚打量阿卜莱姑娘,不时与姑娘开开玩笑;从谈话到开玩笑过程中,达娅听得出姑娘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端庄大方,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达娅离开阿卜莱家,返回奥马拉那里,边走边沉思着,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描绘阿卜莱姑娘的姿色。

回来见到奥马拉,达娅对他说:

“安拉啊,你的力量多么大,你的创造多么美!”

奥马拉问: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赞美?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达娅说:

“主人啊,这姑娘真是绝美出奇!安拉给她的美貌,他人不能与之相比。我也听安塔拉说过那姑娘如何如何漂亮,但总有些不大相信;今天一看,才知道那些话准确无误。依我之见,你赶快去求婚,他父亲要什么彩礼,你就给他什么,但愿你能赢得倾国倾城之美。”

奥马拉听保姆这样一说,不禁心荡神驰,爱火烧得更旺,当即站起来,走去穿好衣服,骑上马,带着几个奴隶出发了。遇到刚从沙漠上回来的马立克和他的儿子阿慕尔,奥马拉便上前问过安好,然后对马立克说:

“我有事找你,想对你说一件你我之间的秘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马立克说:

“你到这里来找我们,真是累苦你了。”

奥马拉说:

“安拉赐福给你。有一件事情促使我必须到你这里来。因为我想靠近阁下,保护你的妻室。我是来向你的千金求婚的。由于那个奴隶吟诗描绘了你的千金貌美无双,我愿意接近你,并渴望与你的千金结为百年之好,而且我也看到你热情好客,故带着家奴一起前来拜访阁下……”

奥马拉一口气说了许多类似的好话。

马立克是阿卜莱的父亲,在他的心目中已有安塔拉,因为安塔拉在贝杜因人和文明人当中用诗描绘过阿卜莱的美貌,故为许多人所知。

马立克对奥马拉说:

“头领啊,我的女儿本是你的奴婢,她和其他奴隶一样,都是属于你的。我可将女儿许配给你。”

随后,马立克伸出手去,表示愿将女儿嫁与奥马拉。

他们回到村里,奥马拉答应除掉安塔拉之后,便与马立克分手了。

奥马拉回答家中,把他与马立克之间的面谈结果告诉了拉比阿。拉比阿听后,说道:

“凭安拉起誓,我不希望你那样做。假若你非做成这件事不可,那就在安塔拉到来之前办成。那之后,你可要小心防备着他,以小心谨慎为妙。凭安拉起誓,有雄狮在,魔鬼是不得消停的。安塔拉深深爱着阿卜莱呀!”

奥马拉说:

“安塔拉,基拉德家族,都是些什么人,竟敢与我这样的人对抗?我有成百上千像安塔拉那样强悍的奴隶,他们能奈我何?”

那一夜,奥马拉安然入睡,准备天明之后派人去送聘礼。

[0039]英雄凯旋

次日天亮,马利克、安塔拉和阿卜斯部族的骑士们从马兹尼部族的家园回到了自己的村庄,他们带回大批礼物和战利品。在家里的人热烈欢迎凯旋的英雄们。英雄荣归之时乃部族的盛大节日。族王祖海尔为儿子马利克凯旋感到高兴,同时也为安塔拉回返而欣喜。祖海尔问儿子远征的情况,马利克把情况从头到尾向父亲说了一遍,特别谈到安塔拉勇猛过人,谈到了阿萨夫如何被斩于马下,还谈到他如何兵分几路包抄阿萨夫的人马。

祖海尔听后,盛赞安塔拉的非凡作为,并且说:

“对于我们这个部族来说,安塔拉就是一座堡垒,摧不垮,攻不下。”

安塔拉回到父亲及叔伯们的家里受到热烈欢迎,家人们争相祝贺他凯旋,只有他的叔父马立克与众不同,心中仍然厌恶这位侄子。

安塔拉把带回来的所有钱财和战利品分发给大家,男男女女对安塔拉表示感谢。

随后,安塔拉去见母亲泽比白,母亲几乎不敢相信能看到儿子平安回来,因而看到儿子分外高兴。

泽比白已经得知阿卜莱要与奥马拉结婚,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儿子,为的是让儿子安心休息。夜幕降临,安塔拉躺下,母亲守在他的身边,当他问起阿卜莱的情况时,母亲对他说:

“孩子,别提阿卜莱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她父亲已把她许配给奥马拉,单等聘礼到来。”

听母亲这样一说,安塔拉惊愕不已,立即坐了起来,惆怅缠心,差点儿昏迷过去。片刻过后,他对母亲说:

“妈妈,这可如何是好啊!谁能把她从族王祖海尔那里娶走呢?”

母亲说:

“你叔叔喜欢齐亚德家族人,因为他们钱多。但阿卜莱说:‘即使我爸爸把我撕成碎片,我也不会听从他的安排。’”

安塔拉听后,心生厌世寻死意念。他说:

“凭开天辟地的安拉起誓,假若奥马拉真的把阿卜莱娶走,我非杀掉他不可,哪怕他进入科斯鲁的密室里。”

哥哥舍布卜说:

“我这就去把他宰掉!”

安塔拉说:

“哥哥,你先忍耐一下,让我去见见族王祖海尔,会一会我的好朋友马利克,把情况向他说一说。”

那一夜,安塔拉没有尝到睡觉的甘甜,未能合眼,泪流不止,直到天亮。

舍布卜走去鞴好宝马,安塔拉飞身上马,直奔族王家而去。

看见马利克,安塔拉立即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亲吻马利克的双手,马利克对他表示欢迎,问他情况如何。安塔拉说:

“主公,我一夜未睡,既没吃,也没喝,正像诗人所云……”

安塔拉吟诵道:

唤声我主公,奴自火中来;

一夜未合眼,困神远躲开。

马利克问:

“骑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塔拉把奥马拉的事及母亲的话对马利克讲了一遍,然后说:

“虽然如此,那奥马拉仍然要送我入黄泉。我很可能先下手,和他一同冒险,教训他一下。我不能总生活在恐惧和担惊受怕之中。”

马利克一时觉得为难,更加为安塔拉担心,说道:

“壮士啊,凭安拉起誓,奥马拉的这件事办坏了,你叔叔在这场生意中吃亏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而且还在发展,就让我插手干预一下吧!我将替你抵挡齐亚德家族的欺诈行径,抗击所有的敌人和嫉妒者,决不让他们把阿卜莱从你的手里夺走,使我们的部族承受这种屈辱。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先忍耐一下,等我把事情告诉你的父亲,求他让你归宗。如果你父亲让你归了宗,我们就向你的叔父、阿卜莱的父亲马立克求婚,保证满足他的钱财要求,对他说安塔拉比任何人都更与他的堂妹般配。我还要求你的父亲帮我们说情。总而言之,我们要十分体面地让阿卜莱嫁给你。如果你父亲不接受让你归宗的要求,不认为我的话在阿拉伯头领当中有什么价值和影响,那么,我就以我的名义向阿卜莱求婚,从而使奥马拉及其他人断绝奢望,拖延一下你准备聘礼的时间,让你叔叔迟迟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直到他自己感到疲惫、厌恶为止。你只管忍耐一下,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

安塔拉听完马利克这番话后,心火稍退,说道:

“主公,我听你的。你的地位每天都在提高。安拉定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平安舒适,使你如愿以偿。”

随后,安塔拉跟着马利克,在众奴仆的前呼后拥之下,走进族王祖海尔的家中,见那里坐满了阿拉伯头领,安塔拉立即止步站住,直到族王呼唤他,方才走上前去。

[0040]前往求情

安塔拉走上前去,族王祖海尔笑脸相迎,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问起他的远行情况,安塔拉一一回答。安塔拉还对族王谈起了那口青锋宝剑之事,说到如何发现那口剑埋在土里,又如何被刨出来,又怎样惊异其寒光闪烁,爱在心里,插入鞘中。

祖海尔听后,说:

“安塔拉,这是你的福气所在啊!正是意志之主将你引导到那里去的;他要让谁获得幸福,就为谁打开恩惠之门。”

安塔拉上前亲吻族王的脚,并要将宝剑作为礼物献给族王。祖海尔说:

“不能啊!这口青锋宝剑最适合你用,它正是为你而制造的,别人用它,它便失去了锐利。”

族王每天都在村外的旷野上转悠,带着几个人察看牧场。那天,祖海尔照习惯外出,阿卜斯部族的骑士们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奥马拉出现了,只见他身上穿着最漂亮的衣服,长发披肩,香气四溢,来头非同一般。

安塔拉看见奥马拉如此装束,不禁心烦意乱,怒火中烧。因为有马利克的许诺希望在先,安塔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

族王祖海尔来到牧场,边和自己的儿子及卫士们谈话,边察看自己的畜群和放牧的奴隶。

日挂中天,热得厉害,大地好像燃烧起来,族王这才返回家去。

回到家中,骑士们各回自己的帐篷。马利克对安塔拉说:

“你先一个人到我家去,我这就到你父亲那里去,和他谈谈,听听他说什么,过一会儿我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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