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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完美”男人(3)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刘爱明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阿琴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对人的体贴周到,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做到的。他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有别于白大褂的严肃和庄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怎么了?衣服不好看?”刘爱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调笑阿琴。

“不是,你不穿白大褂,我……不太习惯。”刘爱明笑了,为阿琴打开车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阿琴上了车,刘爱明体贴地轻轻关好车门。阿琴一上车就被吸引了,刘爱明的车看起来非常干净。

她忍不住发出惊叹:“你的车比我的车还干净。”

“不好意思,我有些洁癖,但不严重。”

“是不是医生都有点儿洁癖啊?”阿琴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有洁癖的多,职业病。”

“算神经病还是精神病?”

刘爱明哈哈笑了起来。阿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我们先去超市买菜吧。”

刘爱明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阿琴一直觉得男人都不太喜欢逛街,不管逛的是购物中心还是菜市场。可是刘爱明给阿琴的感觉却不太一样,他对女人的细心和周到确实有别于一般男人。

明明不是假日,但逛超市的人却出奇的多。刘爱明推着购物车,阿琴挑选着蔬菜、调料、水果等物品。刘爱明始终微笑着跟在阿琴身边,阿琴询问的时候,他都微笑着点头。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多会儿就买下了一餐所需的大部分食材。只是这一路下来,刘爱明被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误认为是冯远征,上前索要签名合影什么的,让两人哭笑不得。阿琴心中感慨:冯远征老师真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啊!

刘爱明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阿琴看着戴口罩的刘爱明,又笑起来:“名人出门苦恼,长得像名人也苦恼啊!”“唉,谁理解赝品的悲哀啊!”懂得自嘲的男人最可爱,一个会自嘲的人往往都是富有情趣和包容心的。

阿琴笑得很灿烂,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刻她的幸福在别人眼里有多么刺眼。杨树和果果正站在超市的角落里望着阿琴。世界看起来很大,有时候却很小。阿琴没有发现杨树,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刘爱明,已经看不到别人了。阿琴和杨树,也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他们在超市买了一堆东西,两人手上都拎了三四袋,看起来像小商贩出门批货一样。从超市到刘爱明家距离特别近,一路过去,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刘爱明家。

阿琴第一次见一个男人的家这么优雅干净。刘爱明家是一栋独栋小别墅,二百多平米的样子,装修风格简约舒适,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特别是他的厨房,透出一股温暖的味道来。对于刘爱明来说,家里他最喜欢的区域就是厨房,他觉得厨房是最能代表家庭温暖的部分。所以,在装修的时候他告诉设计师,要的风格就是温暖。装出来的效果确实很温暖,可惜,一个人的厨房,哪里有温暖可言!

刘爱明拿着一瓶酒走到厨房门口,瞬间被眼前的情景感染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阿琴忙个不停,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阿琴把炒好的菜装盘之后,才发现刘爱明站在厨房门口发呆。

“怎么啦?”

“哦,你炒菜的样子太美了,我石化了。”

这句话特别直接,但刘爱明说得却很自然,一点扭捏做作都没有。阿琴脸红了,急忙转身继续做菜。“准备碗筷吧,就剩这一个菜了。”

阿琴将菜都端上了桌。刘爱明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来,倒了一杯放到阿琴面前说:“今天特别高兴,你能到我家来,为我做一顿美餐,谢谢你。”

“不,我要谢谢你,是你治好了我的病,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那我们就不互相谢了,好吗?干杯!”说完两个人碰杯。

刘爱明看着厨房里未散的一丝青烟,脸露幸福。

“我的梦想其实是,自己坐在这儿喝咖啡,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这样的厨房里忙碌做饭。我想,那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你离婚很多年了吗?”

刘爱明点了点头:“这别墅还没装修完就离了。她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幸福。”

阿琴若有所思。

刘爱明拿起筷子夹菜,转移话题:“太好吃了,在家里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菜,真是难得啊!”

“你喜欢吃太容易了,以后你想吃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

刘爱明举起酒杯:“谢谢,我记住了。阿琴,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爱明看着阿琴有些发红的脸问:“你对‘性’这个问题怎么看?”阿琴被刘爱明吓了一跳,拿着酒杯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洒出几滴来。她紧张地看着刘爱明,说不出话来。平时看不出来,这个刘大夫原来这么开放。

刘爱明看着阿琴尴尬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我吓着你了吗?你是不是在想,孤男寡女在男人家里一起喝酒,这个男人提到性,接下来是不是该上床了?”

阿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刘爱明又笑了:“你太可爱了!不用担心,不会的。我是一个医生,我只是从神经医学的角度出发,想跟你探讨一下性的问题。你别紧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从哪里说起呢?”阿琴明显还没进入状态。她不明白刚刚还在聊温暖的厨房,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性上呢?这速度都快赶上火箭了。

“好吧,那我问,你答。”

阿琴看刘爱明眼神坚定,并没有任何的怪异,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她现在就像待宰的肥羊,等着刘爱明下一步的动作。“你觉得对于你来说,性是不是最重要的?”

阿琴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是不太重要吧,原来跟杨树没离婚的时候,发生的次数也很少。离婚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男人,也没怎么想。

“你选丈夫在乎性还是更在乎别的?”刘爱明继续发问。阿琴不假思索地表示自己肯定更在乎别的。她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男人对她的理解、包容、关心、体贴更重要。女人更喜欢父兄一般的男人,把宽厚的爱给她,她才会幸福,性肯定不是主要的。

刘爱明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更在乎男人和你心连心的理解,更在乎他给你关怀和依靠。”

“我觉得不只是我,女人都会在乎这些吧。我和杨树离婚,主要就是因为他给我和女儿的关心太少了,我们的交流更少,有一种有他没他都没有关系的感觉。”

刘爱明点了点头,喝了口酒。

“我说这些,对于你的医学有什么帮助吗?”

“帮助很大,谢谢你。”

阿琴舒了口气,直言不客气。她也很好奇,在这个问题上男人的反应又会如何呢?男人和女人是不是想得都不一样?男人更在乎性吧?她把自己的疑问说给刘爱明听,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答——他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他说男人的神经其实更敏感更脆弱,他们更需要心连心的理解和女人温柔细心的关怀。

听完这番话,阿琴对刘爱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似乎离他也更近了一些。刘爱明看着阿琴的眼神越来越炙热,突然伸手抓住了阿琴。“我觉得我们俩很合适,可以跟我交往吗?”

阿琴吓了一跳,想缩回来,手却被刘爱明紧紧拉住。

“你让我想一想。”

“好,给你时间想。”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表了白,阿琴有种做梦的感觉。她和刘爱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虽然她对刘大夫很有好感,但是这样的发展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不过她的心情还是很好,回家的时候脑子里满是刘爱明的话,就跟中了符咒一般。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阿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患得患失,那种甜到骨子里的战栗感,让阿琴意识到——她恋爱了!

不过,这又意味着一场家庭辩论会的开始。梦蓝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大夫?那经济条件应该不错。”阿琴点头。

“职业很值得尊敬。”

“应该是。”

“长得像冯远征,那也很讨女人喜欢。”

桃子插话:“妈,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阿琴没有马上答应桃子。顿了会儿,看了眼北川,说:“姐,你的意见呢?”北川叹了口气:“唉,我对你表示诧异。你怎么对结婚这事儿这么热衷呢?屡战屡败,还屡败屡战!”

梦蓝不同意北川的看法:“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热衷啊?为什么不热衷啊?不像某些人,外强中干。不敢结婚就是怯懦!女人必须有婚姻。离了婚再找怎么了?什么叫屡败屡战啊?失恋是在所难免的,阿琴这叫热爱生活,懂吗?”“结婚是热爱生活的体现?不结婚就是不热爱生活,就是怯懦?男女关系永远是热爱生活的标配,是吗?”

梦蓝和北川越吵越来劲儿。梦蓝一直说这个世界就是由雌性和雄性两种性别的动物组成的,繁衍后代就是活着的必须,就是热爱生活的标配。

“你不结婚,就是怪物!”“你们才是怪物呢!谈恋爱然后失恋,结婚然后离婚,爱得死去活来然后恨得你死我活,有意思吗?”“你谈过恋爱吗?你结过婚吗?你怎么知道没意思呢?你有经验吗?”“世界上最愚蠢的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教训叫作经验。”

梦蓝不甘示弱,又顶了回去:“有些人习惯去评论别人,但是对着镜子却看不到自己。一个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的人就没权利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

“一个没经历过正常婚姻只当过‘小三儿’的人也没权利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北川话一说完,梦蓝又被“小三儿”这个词击中了。

她哼了哼鼻子,阴阳怪气地问北川:“你说一个女人,该有的器官都有,但一辈子都没用过就萎缩了,不觉得可惜吗?”北川听着真想发火,但是看着梦蓝骄傲的神情,又改了主意,她若无其事地朝梦蓝笑了笑。“你觉得这个人可怜吗?”梦蓝点点头。北川接着说:“那如果她告诉你她的可怜是你造成的,你会怎么想?”梦蓝只觉得自己平时和北川相互看不顺眼,但是没想到原来当年的事她还一直耿耿于怀。以前不住一起,也就没有机会如此深刻体会。梦蓝觉得心中一下子涌上一股愧疚感来,北川还是恨自己啊。

“你……真的那么恨我?”梦蓝无辜地看着北川。

“你才知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要不是她俩有仇,干吗没事掐来掐去?

“你怎么恨我都没关系,可是别因为我耽误了你自己。”梦蓝是早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北川嫁不出去是因为自己!北川恨梦蓝当年跟她爸爸好,导致她爸妈离婚了,这梦蓝能接受,可如果她因为这事儿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那这个责任太大了,梦蓝觉得自己真的承担不起。

北川看着梦蓝,也不说话。事实就是因为梦蓝破坏了她父母的婚姻,她才对男人起了厌倦心,对婚姻产生了恐惧感。梦蓝看北川一言不发,觉得事态真的很严重,便着急道:“那……你爸也走了,你妈也走了,现在就留我一个人儿面对你了。你说,你想让我咋办?咋办我才能赎罪?”“你赎不了了,我都五十岁了,大好时光已经被你祸害了。现在就算我原谅你了也没用了,我这岁数还能谈恋爱吗?”梦蓝听着北川这话都要哭了:“那你说咋办啊?”“我也没办法了,就这样了,咱俩此生为敌,来生再战吧。”北川看梦蓝的样子十分沮丧,心里很快活,撂下狠话就回卧室了。

梦蓝在客厅里傻傻地看着北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心里觉得拔凉拔凉的。她这找谁说理去啊?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不是这么坏的人啊!可是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啊。

阿琴在一旁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没插一句嘴。没想到北川是因为梦蓝的关系才不恋爱不结婚的,阿琴心里也跟着生出一丝愧疚来。梦蓝看着阿琴就开始抹眼泪。

“你妈欠的债下辈子都还不清了,北川说她到现在不谈恋爱不结婚责任全都是我的,你听懂了吗?”

“因为你破坏了我爸和她妈的婚姻,让她心里产生了阴影,让她厌倦男人,恐惧婚姻。”

梦蓝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阿琴也是这么想的。

“妈,你到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我错什么了?我跟你爸是真心相爱的。”

阿琴无奈,她也没说梦蓝不是真心的啊!可是,她觉得就算是真心也不可以当“小三儿”。真心相爱可不是当“小三儿”的理由,这一点,她是站在北川那边的。

“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批评过你,今天说到这个话题,我就说两句。你是为了你的真爱了,可破坏人家家庭是事实。我姐她妈肯定是第一受害者。”

梦蓝惊讶地看着阿琴:“你爸跟她妈没有感情。”

“有没有感情是他们之间的事,你参与进来就是你的责任了。就算没感情,人家有名存实亡的家庭,可你参与进来,人家连家庭都没了,这是事实。”阿琴想了想继续说,“再说我姐,任何一个成长过程中遇到这种事儿的人,心灵都会受到伤害。自己爸爸出轨了,父母因此离异了,你让她能相信爱情、相信婚姻吗?”

阿琴说到这儿,忽然想到自己跟杨树离婚,对桃子肯定也有很大的影响,心里有些不好受。常听说两口子为了孩子不离婚,因为一个健全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自从离婚后,她也时常在想自己当初那么冲动地就跟杨树离婚了,有点对不起桃子。

梦蓝思索着低下头,叹口气:“那你说,我能咋办?现在已然这样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也没办法,也不能回到过去是不是?我为啥非要你们俩一起生活?第一,你们能互相照顾;第二,你对她好点儿,算是赎罪吧,你说呢?”

梦蓝红了眼圈,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她真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做法会这样深深地伤害到其他人,尤其受害者还是一个孩子,可是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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