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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古尔邦节喀什话“拜年”

阁下,你听说过到朋友家拜年,主人请一群来访客人吃饭,自己却一口也不动,只是心满意足地看着众位来客“饕餮”,而到该喝酒时,主人却“当仁不让”地同大家碰杯,直到“这一群”人仰马翻为止吗?

你还见到过,你们一大群人只需到一家,便有N种美食等你们享用,而你们却必须一天之内跑上N家,跑到后来,便只能怪爹妈没给一副好胃口,一副好“杂碎”,只好打躬作揖地向人家告饶,挺着个涨鼓鼓的肚子,巴巴地“看不吃”,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双眼睛还在馋得流哈喇子吗?

如果没有,那就跟“老鬼”走一趟,在喀什领略一番当地人在古尔邦节期间的待客礼俗吧!

通常在古尔邦节的第二天,是约定俗成正式拜年的日子。那天上午12时多,“老鬼”随同中坤旅游集团的朋友,开始了愉快而又“艰辛”的拜年活动。

平时,维吾尔家庭在客厅里也要常备馕、馓子、自制糕点、糖果、干果、水果、冰糖等食品,以待“不速之客”的到来。到了节日,可就更称得上琳琅满目喽。

“老鬼”一行十几人走访的第一家,是喀什高台民居景区经理阿吉古·沙比尔的家。她的儿子早已在楼门前迎候多时。她和她幽默而健谈的老公米尔·阿迪力·吐拉克喜气洋洋地把大家迎进家门。阿吉古的家是民族融合之家,她是塔塔尔族,米尔则是维吾尔族。

按当地古尔邦节期间的民俗,她家客厅里,沿墙壁四周铺满坐褥,中间华丽而讲究的餐单子上则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食品。

脱鞋进了门。哪里是主宾席呢?热情的主人把“老鬼”让到了离门最近而正对门的边座——哦,敢情这里才是上席!一端详,才明白了其中道理,原来,客人们到了坐褥上,都得或盘腿、或跪坐,绝不可以把脚心儿对着任何人,更不可把脚丫子伸到餐单子上。而门边这个位置,出入最方便,坐姿也可以最随便。“老鬼”年纪最大,这里可就是最舒服的座位啦!

宴会开始前,就着风味独特的维吾尔香茶,要先尝些炸馓子、馕、自家烤制的点心等。“巴哈力”,俗称“黑面包”,甜蜜糯香;“喀特喀特”,夹心果酱蛋糕,松软可口;还有核桃酥、芝麻饼……呵呵,数不过来哟,都是家中女主人的手艺,可都赛过了糕点店的品质!

馕,是要由主人掰成块给大家享用的。不管在哪里,没有哪一个维吾尔人会自己抱着个整馕独吞。你看,“维吾尔”这三个字:“维,吾,尔”,就是“团结我”也“联合你”的意思,而馕呢,是“你”、“我”还有“他”——大家一起享用的!“老鬼”多年来在天山南北、大漠内外,只要路过,看到维吾尔人家在烤馕,在馕坑边稍加停留拍拍照、摄摄像,就铁定能吃到烤馕妇女相赠的一个热气腾腾新出炉的馕,也就隐含了这个善良的含义。

第一道小食品是每人一小碗凉粉。米尔笑眯眯告诉我们,这只是给大家开胃的。果然,此后端上来的手抓肉切成了小块儿,哪可不尝;热气腾腾的汤面条端了上来,不能不品;“曲曲儿”(维吾尔馄饨)煮熟了,岂有不吃之理!主人米尔狡黠地眨眨眼,微笑着告诉我们,阿吉古还在厨房里按部就班操作,接下来还有拉面、抓饭、烤羊肉串……马上就会做好。我的个妈哟,“老鬼”肚子已经快爆啦,下面还有好几家要去呢!大家也都喊叫起来。

见状,米尔喊来阿吉古,告知不再上主食了,同时,像个孩子似的调皮而不动声色地从身后“变”出了两瓶“诺鲁孜”牌白酒。说实话,就两瓶,今天的喝酒算得上是“温柔”到家喽,不然,非整两箱不可!

按当地规矩,主人手持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小酒杯,斟满美酒,主人要先给为首或年长的客人敬上一杯,宾主碰了杯,须一饮而尽。那“老鬼”就先被灌了一下。在欢声笑语中,客人依次接受敬酒,同主人都干了一杯。而每次干完,空杯子必须回传到主人的手中。

照这样喝下去,我们这支队伍很快就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但宾主都清楚,还有下面N家。于是,酒瓶空了,问题也就“和平解决”了。

临行前,米尔还不忘开玩笑说,哪位如果觉得酒喝得不过瘾,就请他再回来……

呜——“老鬼”口中大大呼出一口气来,第一关,过啦!

上午的第二、第三关更加好过。高台民居导游员杨俊莲的家庭由多民族组成,姥爷是回族,姥姥是维吾尔族,母亲是回、维吾尔族的“二转子”(混血儿),而父亲是汉族。今天只有她和姥姥在家,哈哈,酒,可以免喝啦!并且,她家客厅摆的是沙发,坐上去舒服许多,而她祖孙俩在我们到来后,亲手做的维吾尔美食米肠子、面肺子,味道真是好极了!

老城景区的售票员艾米古丽·沙吾提,丈夫因病去世,自己拉扯一儿一女,艰难度日。到她家,同样不必喝酒了,而她亲手做的手擀面条,又让“老鬼”找到了一次几十年前在故乡自己家里的感觉。

同来的王建政,居然豁出命来,一口气吃下去三碗半!同样眼馋肚饱的别人让他给分点儿,他都摇头不肯。唉,真过分……

而不管在谁家,馕、馓子、手抓肉,却都是不可不吃一些的,否则,女主人就会大不高兴,觉得你是认为她做得不好吃。而你如果把主人端给你的美食都吃光,女主人会开心得要命,因为她到底能有机会露一手啦……

好喽,尽管裤带阵阵发紧,这半天总算平安度过。

已经15时多了,不得不回家休息一会儿了。同来的王虹一有机会便绕着我们的车子跑两圈儿,说是得把肚子里的东西“蹾”下去一点儿了,否则,就会“闹事儿”的。

下午19时许,尽管肚子依旧满满的,没地方装东西,我们仍然又去拜访了今天的第四家,乌尔古丽·胡达拜地家,她的爸爸胡达拜地,是阿帕克霍加墓景点工作人员。一样的热情,一样的美食,只是我们说明不能喝白酒了,主人也就不勉强。而她家专门给我们预备的苜蓿馅饺子,太鲜美了!“老鬼”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也管不了肚子有多涨鼓,放肆地多吃了几个,又几个……

“胡地苜蓿美,轮台战马肥。”苜蓿,是张骞通西域后被引种到中原,做饲养战马的上等草料的,但从古到今,嫩苜蓿也都是人们尝鲜的野味儿,本是只有开春才能吃到,现在有了温室,隆冬也可一尝美味喽。啊哈,明天就是冬至,饺子提前吃过,今年耳朵就不怕冻掉了!

今天最后一家要叩访的,是艾尔肯·司热义的宫殿式住宅。走进他家传统加现代装饰的“米玛哈纳”(中、西亚风格客厅),豪华而又气派,令人赞叹不已。果然,他给大家准备的餐饮也非同一般。曲曲儿的汤,很鲜美;手抓肉煮的别是一番味道;他给大家格外烧了一盘土鸡,还一本正经地戏称桔子、香蕉都是他家“做”出来的。而他今天请大家喝的,居然是——法国白兰地!

而且,他家客厅很大,座席之外还有一大片可以随意起坐的空地,那么,上席,就是正对着门的边坐喽!

放开了,所有的人都放开了,欢声谈笑,互相戏谑,主人敬过一轮酒后,每人各找对象,开怀畅饮。笑声最富有感染力,“老鬼”被逗得笑呀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喊肚子疼,仍是止不住,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喽!

哦,酒不醉人人自醉。“老鬼”,快给“放翻”啦!

有了昨天的经历,再加上今天拜访的第一家——木合塔尔·库尔班的家,是这次拜年活动又一家可坐在沙发上的,所以,尽管肚子依然没有饥饿感,“老鬼”是吃也放松,喝也放松了。

礼仪依旧,美食依旧,所不同的,就是“老鬼”今天又坐在了沙发中间。木合塔尔家的手抓肉,越发鲜嫩可口,他家的“臊子面”,也与众不同地好吃。一舒服,人就容易忘乎所以,究竟喝了多少杯法国白兰地,“老鬼”可就浑然不知喽!

下楼,上车,“老鬼”昏昏然,飘飘然。上车开唱,舌头直发硬。大家临时决定,打道回府,午休一阵儿后再去阿克陶县。

15时50许,进了办公楼,“老鬼”却径直奔向了一间办公室,打开电脑接通了MSN,忘记给谁发了一句“‘老鬼’喝高啦”,便关机直扑沙发……

有人等“老鬼”醒来后告知,你是一沾沙发立即睡着喽。可又有人说,你睡在沙发上,嘴里还不停地唱着歌,唱得居然底气十足……

哈哈,真香甜!一个多小时后,醒来了,感觉酒意、醉意都没有了。好,最后一站,上车直奔40余公里开外的阿克陶县,给“帕米尔山神”艾尼瓦尔·吐尔逊拜年!

路上,“老鬼”的《乌苏里船歌》,唱得真正是字正腔圆。而别人唱哪首歌,“老鬼”也多能跟得上。但是,有一条把握得很到位,“老鬼”找了几个保护者,并声言,到“爱你玩儿”家绝不喝酒啦!

艾尼瓦尔家是平房,宽敞而舒适。与喀什不同的是,得上炕就席,正座仍是正对门的边坐。炕上摆放的美食美味儿,自是多了些柯尔克孜风格。凉拌菜有牦牛肉,饮料有牦牛酸奶——那可是“老鬼”的最爱,到底喝了多少杯,心里根本就没个数儿。酒呢,到底是“山神”,准备的是酒壶型瓶装的“肖尔布拉克”伊犁酒,52度烈酒。

艾尼瓦尔挨个儿敬酒,人人都不含糊,最后,他恳求“老鬼”只喝一杯。“老鬼”端起杯,重重跟他一碰,一扬脖,硬是也没含糊,下去啦!哼哼,竟然毫无不良反应,看来“老鬼”还可以称得上“宝刀不老”哟!

毕竟已经连续两天奔波“奋战”,人困马乏。有人着着实实喝“高”喽、喝“挂”啦!而艾尼瓦尔呢,也开始打晃了。他悄悄告诉“老鬼”,为等大家来,为准备这些美食,他一整天都没顾上吃饭,空腹喝酒,力不从心啦……

于是大家告辞,结束“拜年之旅”。

后来有人告诉“老鬼”,今年大家都已很“克制”了。远的不说,单说去年古尔邦节的拜年期间,众人去了阿帕克霍加墓一位柯尔克孜族导游员玛依努尔家。她家不仅父亲酒量大,她母亲喝酒也甚是了得,别看说话慢声细气,但劝人喝酒称得上是太有章法了!一开始,她父亲和大家喝,喝的是洋酒,接着母亲上阵,改喝白酒。众人纷纷求饶。这位了不起的母亲却正色说道,你们都还算是中国人吗?刚才洋酒都喝了,这会儿中国酒却不肯喝,你们还算爱国吗?一番话,噎得一群可怜人儿大眼瞪小眼,只好乖乖应战,仓促中“披挂上阵”,结果呢?未几回合,纷纷被“挑落马下”……

嘿,幸亏“老鬼”不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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