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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嗨,哈密哟哈密-毕亚丁(1)

天山积雪冻初融,

哈密双城夕照红。

十里桃花万杨柳,

中原无此好春风!

历代写哈密、赞哈密的诗歌,本人读过不少,但对这首清朝裴景福的《哈密》却情有独钟,因为这首诗把一百年前,因历朝历代而尤其是左宗棠大军收复新疆后,“屯垦戍边”改变了旧貌的哈密,描绘得美不胜收。

最早听说和看到“哈密”的字眼儿,是还在故乡上学时通过“哈密瓜”的故事。这段康熙皇帝美滋滋钦赐瓜名的历史佳话,传递给我们的,是远在三百年前“祖国统一,民族团结”的甜蜜信息。

哦,哈密引起古往今来人们格外关注的,应该是在公元七十三年吧。先是,奉车都尉窦固,在那时称作“伊吾庐”的这片土地,率军直捣匈奴呼衍王王延,大获全胜,追击匈奴残余直到蒲类海——今之巴里坤湖。乘此大捷,东汉政府立即在伊吾庐设立了“宜禾都尉”,正式开始了这一带的“屯垦戍边”。也应该就是从那时起,伊吾庐——哈密一步步奠定了自己“西域锁钥”直至“新疆东大门”的基础。

而“投笔从戎”的班超,也就是那年在伊吾庐战事中屡屡立下战功后,又以“假司马”的军职从这里出发,率领着三十六勇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平楼兰、定于阗、安疏勒、镇龟兹……很快恢复了汉朝对天山以南的辖治,也从而迈出了自己走向“西域都护”“定远侯”的坚实步伐。

这片土地最早的名称,应该是西膜、昆莫、昆吾……“西膜”是三千余年前就已出现的地名,是我国史籍中对塞人的称谓;“昆莫”是乌孙人称呼自己首领的用词,相当于“君王”之意;而“昆吾”呢,应该是“昆莫”的音变。这些古远的地名,也就把当年活跃在这片土地上的部分人群聚落,不经意间记载了下来。

而自汉以降两千多年来,这片热土又历经“伊吾庐”“伊吾”“伊州”“哈密力”“哈密卫”“哈密”等名称的更迭变化。据部分专家分析,都是“昆莫”“昆吾”的音变。而略为翻一翻史书,我们就能知道,除了宋朝因契丹、西夏相阻隔而够不着之外,还有哪个朝代,没有经营过这个地方呢?没有了。就连紧张盯视着北方草原防止北元蒙古人卷土重来,而不大顾得上往西部多瞧一眼的明朝,也自洪武朱元璋始,设立了彼时西域唯一的中央直属机构——“哈密卫”。而“卫”这种建制,据分析,又分明是挂上了“屯垦”标签的军政机构。

我曾多次站在哈密市北的口门子山头,往东西南北张望。也不知曾多少次试问:哈密哟哈密,你,还有多少风流没有占尽?

海拔两千七百余米的口门子天山庙山巅,是新疆唯一“站一岭而观天山南北景色”的风光佳胜之地。

往南望,绿洲田园,一幅南疆特色景观;向北看,雄峰密林,碧野牧场,又是一派北疆草原风光。

好一个“此景只应哈密有”啊!

西北望,在巴里坤草原上,大月氏王廷遗址似乎凛然显现在眼前。这支远在两千多年前甚至更早时候就活跃在亚欧大草原上的游牧人群,留给我心中更多的感觉,却始终是“神秘”二字。

“月氏”,应读作“肉支”,古籍中又翻译成“俞氏”“禺氏”……据有关人士考证,都和“玉石”相关联。他们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往中原地区贩运玉石的人群。哈哈,塞人擅于贩卖黄金,大月氏人长于贩运玉石,这两支以欧罗巴血统为主的人群,亦西亦东,倒腾着“一黄一白”之珍宝,倒真正是各取所好,相映成趣喽!

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拥有站在城中就能看到草原的县城。走在城中老街上,浓郁的古朴汉风扑面而来,使人怀疑这不是在新疆,而是在甘肃、山西、陕西……汉人源源不断地来到清代设置的“镇西府”——巴里坤,就是千百年来“屯垦戍边”国策不间断贯彻的结果。

古称“蒲类海”的巴里坤湖,坐落在县城西部不远处。巴里坤,这座“老虎脚爪”之城,西北沟通天山北坡丝路“北新道”,东望伊吾县,南接哈密市,历为交通枢纽重地。昔日巴里坤八大景之一的“屯稼堆云”,是对历代屯垦、哈密粮仓的最佳诠释;而“岳台留胜”,则是让人时时追忆清代雍正年间,岳飞第二十一世孙、川陕总督、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平定准噶尔叛乱,建造巴里坤城的伟绩丰功……

巴里坤,数千年来,你曾上演过多少可歌可泣的历史话剧?

不仅如此,这一次——2012年7月20日,当我又一次来到巴里坤时,不仅一次次吃到了名扬天下的“羊肉焖饼”,还接连品尝到了从没听说过的“菜卷子”“乃孜尔阿希”“野蘑菇汤饭”……诸多唯巴里坤独有的美食!嗯,近两千年的“屯垦戍边”,中原餐饮文化和当地文化的不间断有机结合。这些风味小吃如果不产生在巴里坤,那才叫奇了怪呢!

伊吾县,保留着哈密地区古远的赫赫大名,直到清末民初,依然是“骆驼商道”的必经要道,是名副其实的新疆一道“东大门”。

我想起了一件趣事:2008年8月1日,将出现数十年一遇的日全食天文现象,而伊吾县恰恰是中国最佳观测点。新疆电视台要全程现场直播这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邀请我以“天文爱好者”的名号,做直播嘉宾。哎嗨哟,我这一下可真是“灶王爷扑蝴蝶——慌了神了”!我从未去过伊吾,可怎么介绍伊吾文化?

得“恶补”。急中生智,一个电话打给了哈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朱新元。问题搞定。朱部长不负所托,7月12日,居然给我邮寄来了几乎十公斤重的哈密地区图文资料!8月1日,历时195分钟,伊吾、乌鲁木齐、阿勒泰三地日全食现场直播,大获成功。台长杨洪新激动地冲进演播室,一把把我给抱了起来。新疆旅游局池重庆书记在哈密的庆贺会上,纵情高呼出了“新疆电视台万岁”……

哦,伊吾县,彼时没有去过,但我在直播现场讲到了,你的淖毛湖甜瓜最甘甜,因为那里的日照时间是中国最长久的;讲到了你有着名叫乃楞格尔的优美牧场,因为海拔4886米的东天山喀尔里克雪峰,俯首偏爱着这片沃野;还讲到,壮观的硅化木林,神奇的吐尔库勒盐湖——幻彩湖,当年四十天伊吾保卫战的壮烈场景……

说不完了。何时,谁人,能圆我的伊吾之梦?

哈哈,梦,终于圆了!2011年6月27日,我带着几位全国知名音乐人,来到了天山余脉群峰拱卫而秀美雅致的伊吾县城之中。

我漫步在仅有一条主街道的县城里,也流连在伊吾河畔的景观路上;在色彩不断变换的幻彩湖边,我瞠目结舌;在1950年3月那场悲壮激烈抗击乌斯曼匪帮猖狂进攻的四十天保卫战的烈士纪念碑前,我肃穆瞻仰;在下马崖乡维吾尔“伊吾木卡姆”悠扬动人的乐声、歌声中,我热泪盈眶;在淖毛湖四十七万余亩原始胡杨林中,我汗流浃背,捕捉着每一幅会说话的画面。

我尤其得意的是,6月29日,在别人不是骑马就是骑驴前往天山喀尔里克冰川的行程中,唯有我,从海拔三千一百余米走起,徒步往返十几公里,走到了三千四百余米的冰川下,拍到了石缝中傲然挺立的“并蒂雪莲”——哈哈,在微博里,长在一起的这两朵雪莲,居然被转发了六千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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