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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猴子也婚了

猴子也要结婚了,新娘是个长得很普通的女孩。猴子先带出来请徐文亮和哄哄一起吃了个饭。趁着那女孩去卫生间,文亮说:“你不是在追裴丽吗?”,猴子说:“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文亮也就没再追问下去。猴子说这个女孩是她单位的人给介绍的,虽说不怎么漂亮,但是那种过日子的人。他也想开了,漂亮女孩都有点傲气。一说又说到裴丽身上,说约她出来她还翘盘子,推三阻四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过几年不照样变成黄脸婆。这时他女朋友回来了,猴子才没再说下去。

结婚那天文亮和哄哄都去了。哄哄的老婆刚为他生了个儿子,他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是摇头晃脑的,劝文亮还是早点结婚的好。这一天文亮就跟在猴子身边,亲历了他早上去女方家搬嫁妆,下午接新娘,晚上吃酒席的全过程,心想:“结婚这一套程序可真够麻烦的。”从酒店回到猴子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猴子又在家里的客厅里摆上麻将,说是要熬战一通宵。哄哄愿意奉陪,文亮不爱打麻将,就先告辞了。

从喧闹的新房出来,文亮长吐了一口气。被夜风一吹,他觉得很惬意。同时,内心里又有一种失落感。兄弟们一个个都奋不顾身地冲进围城,也意味着他们生活重心的转移。这也许就是自然的规律,长大了、结婚了、生子了、老掉了、死亡了,人生就是这么一套程序,每个人不过是从头到尾走一遍而已。

文亮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边走边想,一个男人拦住了他说:“师傅,能不能帮帮忙?我路过贵地,把钱包搞丢了,你能不能借我五块钱?”文亮借着路灯的光亮看这男子有三十多岁,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他无法判断这人说的是真话假话,现在这样的骗子太多了。文亮没有答话,绕开那人继续往前走,那人倒没有继续纠缠。文亮走远了又回头望一眼,看那人蹲到了路边。

走到了十字路口的天桥上,文亮停了下来。这里是石城大道的繁华处,站在桥上可以俯视南来北往的车辆,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文亮倚在天桥的栏杆旁,心里多少起了一些感慨,离开学院已经快十年了,心态也与当初读书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也看到了一点点社会的阴暗面,再不是当初单纯的高中生了。他觉得是应该想一下未来的路了,是随大流的这么混下去,还是有一点更高的追求?或是向兄弟们看齐,找个女人结婚,然后为了钱、家庭、孩子而忙碌,还是能想点值得做的事去做?

“徐文亮,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文亮的思考,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裴丽,打扮地漂漂亮亮地站在她面前。文亮说:“哦,你好,我在这里看风景。”裴丽说:“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桥上看风景,你够浪漫的。”文亮说:“马辉今天结婚,我刚从他家出来,他结婚没请你吗?”裴丽说:“我跟他关系很一般,他就是请我我也不会去。”文亮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裴丽指着那边一个刚刚走上天桥的小伙子说:“我跟我男朋友去跳舞。”文亮不愿与那小伙子碰面,就说:“那你们玩吧,我先走了。”说完冲裴丽点一下头,从另一边慢慢走下天桥。

2000年的第一天早上,张景云拿着照相机走进上岗分理处。他说这是新世纪的第一天,意义非凡,大家难得有缘在一起工作,要照张合影留念。他打电话把没上班的人也叫来,大家有坐有站地聚拢在一起在营业大厅内请一位顾客帮着照了相。又进到营业厅里面各人拍了几张工作照。之后休息的人又都回去了。

文亮和郭梦云留下上班,张景云回去也没事,坐在一旁摆弄他的相机。趁着外面没什么顾客,郭梦云对文亮说:“上回你去学校收款,跟我们一起收款的另外一家银行的人你有印象吗?”文亮问:“我没留意,怎么了?”郭梦云接着说:“她们那边有个女的小刘听说你还没谈朋友,想把她们单位的一个女孩介绍给你,她托我来问问你,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要是以前,文亮肯定是一口回绝了,可现在他却犹豫了。坐在一边的老张把椅子往这边移了移,也加入谈话说:“小徐,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一个了。”

郭梦云说:“你总说没感觉,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文亮问:“她没讲讲那女孩什么情况?”郭梦云说:“也是在储蓄所上班,跟你是同年,别的我也没多问,我怕你不同意。”老张在一旁说:“我觉得可以,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去,我可以陪你去,反正小刘我也见过。”郭梦云说:“你急什么,又不是给你介绍。”老张说:“我现在要是没结婚我绝对去看看,行就行,不行再说。”

文亮被他两人说的心动了,表态说:“行,那就去碰碰运气。”郭梦云说:“那就说好了,我可给你联系了。”老张说:“是的,找个同行还蛮好的,两个人还有共同语言。不像我跟我老婆,一点共同语言没有。找老婆不能光看漂亮,关键是两个人能谈得来,这都是我过来人的心得。”郭梦云说话的工夫已经用电话跟那边联系上了,两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过了十分钟,那边又回了个电话,约定后天晚七点钟在步行街茶楼见面。

晚上文亮下班回家,趁着文亮吃饭的工夫,老妈说:“亮亮,今天我单位的你程阿姨打来电话,说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就给你应下了,你什么时候休息去跟人家女孩见个面。”文亮说:“妈,你怎么不经我同意就随便答应人家?”老妈说:“我想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你也该谈朋友了。”文亮想莫不是自己要交桃花运,这些事都排着队的找上门来。

这天傍晚,郭梦云要上夜班,就委托张景云陪文亮一起去见面。两人出了分理处,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去到步行街茶楼。没用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张景云用手机跟介绍人小刘联系,小刘在电话中说她们已经到了,让他们直接进茶楼的二楼找她们。两人推门进入茶楼,门口的迎宾小姐说:“两位好,欢迎光临。”文亮看一楼坐了不少的茶客,进门不远就是楼梯,顺楼梯上去,见楼梯口两张桌子围坐了七、八个人。老张和文亮正张望时,这桌边一个胖女人站了起来说:“张主任,你们来了。”老张这才认出她就是小刘,忙说:“你好,你好!”

小刘让围坐的女人们腾出两个座位,让他俩坐下,又喊服务员过来上茶。文亮没想到是这种场面,相亲还带亲友团的,眼光在女人中一扫而过,也不知哪一个是。待他俩的茶泡好,小刘站起来说:“下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潘艺小姐。”就见对面站起一个短发、圆圆脸,身材略有些高大的女孩子,起身对着文亮这边点点头。小刘冲老张使个眼色,老张忙介绍文亮说:“这是我们银行的徐文亮。”文亮也站起来对大家点点头。

大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有些尴尬。老张喝了口茶说:“我没有想到你们来这么多人。”小刘说:“你放心,她们马上就走的,我跟她们讲好的,看一眼就走。”老张说:“那好,我们就撤了,让他们单独谈谈。”又对文亮说:“小徐,你负责把人家送回家。”文亮点了点头,看着女人们呼呼啦啦一下子走得精光,只剩下他们两个坐在那里。

文亮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刚才那都是你的亲戚?”潘艺点了点头。“看你条件还不错,你怎么也剩下了?”潘艺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文亮嗫嚅着说:“我也是一不留神吧。”潘艺说:“什么叫一不留神呀?”文亮说:“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忽然发现周围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结婚了,忽然发现我就给剩下来了。”“那你在银行那么多年,就没碰到个合适的?我可知道储蓄所可是女多男少呀。”潘艺又发问了,文亮说:“合适的当然有,但可能是我没踩到点儿上。”潘艺笑起来,说:“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什么叫没踩在点儿上?”文亮说:“就好比说我喜欢人家,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又好比说我喜欢人家,但一直没什么机会;或是人家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人家。”潘艺说:“我明白了,你说的没踩到点儿就是两人没对上眼。”

接下来这位潘小姐像查户口一样,把文亮家里和单位的情况问了个清楚。至于潘艺家里的情况,文亮一句也没问,因为第一眼看到她,就在心里就将她给否了,这不是她要找的类型的人,更何况她又是一个嘴碎的人。按说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出来相亲呀,这世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文亮只想赶紧结束今晚的约会。

出了茶楼,文亮拦了辆的士送潘艺回家,这是最好的送女孩回家的方法,既不失礼,也不让对方难堪。他始终没问对方的联系电话,从女方那边看,也许是这小伙子太腼腆了。潘艺下车跟文亮说再见,文亮在车上朝她挥了挥手,同时在心里说:“永别了,潘小姐。祝我们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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