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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陨落之星

九月的死歌城,将迎来多雨的季节。

我讨厌来教堂,特别是在这该死的雨天,踏过泥泞的小路,我的鞋子会被雨水浸湿。

我不能穿雨鞋,因为我是来驱魔的,从头到脚,必须十分的讲究,那可怕的恶魔,可不像普通人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所以成为驱魔师的某一天,我告诉自己,有的事情,不是我能摆平的,有的事情,不是我该管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总算活到了这个岁数,满头的白发,布满皱纹的苍老脸颊,我用一生时间换来的,除了这腐朽的身体以外,还有许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财富,与显赫的地位。

但是我并不开心,至少近几年来,我感到孤独在日夜侵蚀着我的心。我没有孩子,我可以想象我死后的光景,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到过去,我绝不会选择成为一名驱魔师。因为驱魔师是群和黑夜为舞的人,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能驱散这片大陆上空笼罩的阴云,他们即没有像战士那样强壮的体魄,也没有像法师那样引导自然力量的强大能力,不过是比普通人要厉害些许。

我在荒凉的教堂门外止步,这里是城北山中的一座大教堂,与死歌城同年建立,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死歌依然繁华,它却已经荒废。这是不是代表,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渐渐失去了精神上的信仰,所以恶魔会在他们心里悄然苏醒,败坏的道德、错误的价值观……一切似乎在恶魔的幕后操控下,扭曲着,作为傀儡的我们,始终没有觉悟,死亡临近的脚步在一点一点逼近。

我将黑色的伞放置在地,翻开随身携带的亡灵之书,我今天要对付的恶魔,名字叫做“黑暗阴影”。它存在于人们内心的深处,喜欢找上那些有着悲惨过往的人们,将可怕的意念灌输给他们,让他们失去对未来活下去的希望,从而选择自杀,以结束这一生的痛苦。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绝望的闭上眼睛,恶魔正在露出狰狞的笑容,所以,永远别去诅咒自己的心,它会像孩子一样哭泣,投入恶魔的怀抱。

咚!咚!咚!

我敲响古旧、油漆脱落的木门,借着门上的裂痕,我能看见他匍匐在圣像下的身影,蜡烛的光辉将他的背影照的落寞,那件黑色绣着金银的主教锦袍蒙了灰尘,和他的心一样,他的信仰受到了威胁,我是来将他重新带入光明的人。

“谁!”

他听见声音,激动的转身,披散的头发垂落肩头,遮去了半张脸颊,显露的那半张脸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多天没有休息。根据来前看过的资料,他至少已经一个月没有睡觉,恶魔能赋予普通的人类特殊的能力,在他们看来这是异能,在驱魔师的眼中,这是邪恶力量,不同于神术,后者的获取与发生受到很大的制约。

虽然按照信仰的解释,神是无所不能的,但人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神创造了超自然法则的同时,也创造了自然法则,生病吃药、年老死去,任何的生命都需臣服在自然法则下,超自然法则的存在,触发它们的根源,是信仰——光明的信仰。

“假如你信仰的是黑暗,那么它将为你带来罪恶、死亡与绝望,假如你信仰光明,那么它将为你带来和平、安乐与希望。”

翻开亡灵之书的第一页,我读着书的序言,这句话传说出自大陆第一位驱魔师的口,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当念出这句话时,我可以够感觉那温暖的气息在我心间流淌,这是我抵抗邪恶力量的依托,这即是神术,驱魔术只是众多神术中的一种。

“滚开!愚蠢的人类!”

苍老的主教暴怒的大吼,声音低沉、阴森,不是他本人的声音。

“信仰在上,我无所畏惧,离开他吧,恶魔,你将受到光明的审判。”我将驱魔用的圣水拿出,一边走上前,一边沾湿手指,弹指把水滴弹向途经的四周。

他在不安的咆哮,那双眼睛仿佛要从眼眶中飞离,死死的盯着我。

当我离他十几步远的距离的时候,他跪在了地上,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忽的拔高,忽的转低,“求你杀死我!杀死我!我好痛苦!好痛苦!”

恶魔最擅长使用的手段,便是欺骗,假如我因为他的痛苦,而夺走他的生命,我也将受到黑暗的困扰,我止步,开始吟唱,手指在半空画着符文,一切亦如往常那样,只需等我把符文完成,吟唱结束,滂湃而又神圣的光明力量将会把这个屋子中所有属于黑暗的气息驱散,这位年老的主教将会恢复自由,不过要恢复到原先的状态,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你知道孤独的滋味么,光明的信徒!你知道么!”恶魔驱使着他开口问我,我不想回答他任何的问题。

“哈哈,你一定明白吧!孤独像虫子日夜啃咬着你的心,像刀剑时常刺痛你的心,你虽然有着至高的权利,却没人懂得你的难过!我可以看得出,你的信仰并不坚定!年轻人,他们派你来对付是个错误,因为我的名字不叫黑暗阴影,而是索多罗萨魔伽尔,用你们人类的语言翻译,即是食梦者,你不是我的对手的。”

他痛苦挣扎的站起身,他的声音令我内心不安,但是我的脸上没有表露任何畏惧的情感让他捕捉到我的破绽,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恶魔很擅长伪装。我继续画着符文,吟唱的声音回响教堂中,神圣的力量已经源源不断的从未画完的符文上面涌现,他试图想要靠近,那需要很久的时间,等他步履蹒跚的走近我时,一切早已结束。

“你是不是在想,等我走近你时,一切都结束了,年轻的牧师,在人类看来,你已经非常的年老,在我看来,你还像一个稚嫩的孩子,你忘记了我们,恶魔,时常是一起出没的吗。”我无法阻止我的眼睛流露出惊恐,因为我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从我后脑勺轻轻的吐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孩子,投入我的怀抱吧,我将赋予你重生的力量,年轻的容貌,健壮的身子,数不尽的财富!我的名为‘苏提尔加’,万魔之王,天地至高的掌权者。”

我的吟唱声断绝,我想要开口继续说话,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压迫,我说不出话,苏提尔加,万魔之王,恶魔的领袖,传说连伟大的教宗陛下都无力独自战胜它,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那没画成的符文瞬息消失无踪,不对!这是谎言!等我有所察觉,一切为时太晚,我失去了最佳的机会,主教已经走近了我,他手中的蜡烛台刺穿了我的心脏,痛苦在蔓延,我却发不出声音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死去的,我要你成为我的仆从,把黑暗带给更多的人。”意识迷离中,我听见他对我说,我要死了么,我回忆起很多的事情。

我的名字叫苏丽提·阿德萨克·维尔尼曼,出生在显赫的维尔尼曼家族。从小起,我便被父亲献给了教会,我恨他们,我很想像哥哥那样,能够长久的留在他们身边,掌管家族的产业,但是我无从选择,从我出生的时候,我既被则选。有过一段时间,我其实并不那么恨他们,那是我对信仰最忠诚的时候,我感觉神圣的力量驱散了我内心一切的忧郁、悲伤与迷惘。直到一次我无意间路过那位牧养我的老牧师房门外,我听见了他和我秘密拜访的父亲间谈话,原来我献给教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则选了我,而是因为我的父亲希望用我来赎罪,在当时的风俗,一些贵族犯下了重罪,会把自己的孩子的一生献给教会,从而来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行,从那天起,我对他们的恨更胜从前,而且我有种被所有人遗弃的感觉,我站在圣堂门外,很想进去向那位如慈父一样爱着我的教宗陛下哭诉,他是那位牧养我的牧师外,我最尊重的人了,我徘徊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离去,后来教宗陛下去世,与那位牧养我的牧师也离开人世以后,我感觉异常的孤独,我忘记了我为什么选择成为驱魔师的原因,我只记得,在他们相续离开我以后,连续哭了很多天,那时我才刚刚成年而已。我把所有对维尔尼曼家族的恨,和对教宗陛下以及那位老牧师的思念都化为了对恶魔征战的勇力,我很快的,从默默无名变得小有名气,他们喜欢称为我为“恶魔的克星”、“光之子”、“光明利刃”等等,诸多的称号我不算喜欢,也不讨厌。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喜欢上了一位贵族家的小姐,可是他的父亲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也没有勇气和她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的心不是完整的,当时我那么觉得。后来她被恶魔困扰,我试图为她驱魔,但是失败了,她最终还是因为难过选择了自杀,我感觉的心里某些东西,也跟随着她而死去,我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恶魔的可怕,并且告诉自己,有的事情,不是我能摆平的,有的事情,不是我该管的。

在后来的五年,我继续执行驱魔的任务,三十岁那年,我被教会封为了神官,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神官,我的道路从那以后,一直与荣耀相伴随,我的心似乎也暂时忘记了那些让我痛苦的回忆……

当往事渐渐的被我想起,我感觉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终于明白这次的驱魔我失败的原因,原来从那时候起,恶魔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只是我从未发觉。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陨落之星,我将赋予你新的使命,我将给予你新的人生,与我一起!与我一起!把黑暗死亡带给这个世界吧!哈哈!”恶魔沙哑的声音在咆哮,我已经无力阻止我的坠落,我明白,往日的荣光都将烟消云散,从此,我将与黑暗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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