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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宫女杀帝未遂案(2)

当嘉靖慢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端妃才慌张地跑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氏将绳子掷在端妃的脸上厉声骂她:“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也敢做么?”其实方皇后因为端妃得宠早已怀恨在心,此时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当世宗苏醒后,方皇后命令将逮捕的宫女,一个个严刑拷问,首犯宁嫔王氏、杨金英等被招认了出来。宁嫔王氏嫉妒端妃受皇帝宠幸,心想自己横竖是死,于是把赃栽在了夺宠的曹端妃身上,硬说她是和曹端妃合谋弑君的。司礼监将审讯结果向嘉靖禀报,嘉靖此时仍然惊魂未定,用手示意方皇后处置。于是方皇后立即下令将杨金英等十几名宫女在西安门外四牌坊的西市凌迟处死,包括前来告密的张金莲。早已对曹端妃妒火中烧的方皇后,明知曹氏冤枉,但正好趁此机会除掉情敌,于是将端妃也打进了“弑君”的名单中,并迅速处以凌迟极刑。端妃和宁嫔王氏因为是皇帝的妃子,不能当众凌迟,所以只在宫中一个秘密地点被处以极刑。临刑前,端妃大呼冤枉,骂宁嫔王氏血口喷人,王宁嫔冷然着说道:“当初你在皇帝面前凌辱我,今天你也得到了报应,我总算出了这口气,让你也不得好死!”事后嘉靖皇帝听说自己宠爱的曹端妃被冤惨遭凌迟而死,几乎又昏死过去。他不敢想像端妃冤死时的万般凄苦,端妃受刑时凄厉的呼号更成为他一生的梦魇。但是方皇后救驾有功,又是正宫皇后,“宗法”的大帽子可以压死任何人,因此嘉靖即使身为皇帝,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也真难为这个一向为所欲为的家伙,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还得重赏皇后、并宠幸于她。五年后方皇后住的坤宁宫突然起火(也有人说是嘉靖故意命人纵火),忍耐早已到了极限的嘉靖皇帝坚决不肯下令救火,方皇后最终被火烧成重伤而死。

这起由“红丸”而起引发的宫女暴动,由于发生在嘉靖壬寅年,所以被称为“壬寅宫变”。

大议礼之争

依正史所载,这次宫变因与一妃(端妃曹氏)一嫔(宁嫔王氏)有关,有人推测还可能与大议礼的政治斗争有关。

“大议礼之争”是明朝最著名的政治事件。明武宗因荒淫无度、纵欲过度而死,没有留下子嗣,也未留下遗嘱,临终时告诉身边太监,由太后与朝臣商议酌定立嗣之事。于是,明武宗死后皇位继承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按照封建社会的礼法:父死子继,兄终弟即。明武宗没有儿子,他又是明孝宗的独生子,所以只能在皇室的近枝中加以挑选。明孝宗朱佑樘有个弟弟,叫朱佑杬,封爵兴献王,可以说是皇室近枝。但明武宗死的时候,这个兴献王也已经死了,所以兴献王长子朱厚熜(嘉靖皇帝)就成了与明武宗血缘最近的皇室成员。经慈寿皇太后与朝臣商议,立15岁的朱厚熜为新皇帝,也就是明世宗,年号嘉靖。嘉靖在做皇帝前,一直居住在湖北,因为这里是兴献王的封地。当朝廷决定让他做皇帝后,就派大臣去迎接他。在嘉靖从湖北进入北京时,与朝臣们在欢迎仪式的规格上发生了争执。

在封建社会,皇帝家族的传承脉络必须特别清晰,嘉靖皇帝既然做了皇帝,就得要求他和前面的皇帝具有直系亲人关系,于是以首辅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为首的群臣认为朱厚熜应该首先过继给已故的明孝宗做儿子,然后再继承皇位。因此他们便要在北京城外搞一个“皇子过继和太子受封”的仪式,然后让朱厚熜以太子身份走东安门入宫。但朱厚熜认为诏书上写的是让自己来当皇帝,不是来当太子的,而且朱厚璁为人特别孝顺且认死理,本来他亲生父亲已经死了,自己过继给叔叔也没什么,不过他认为自己就是兴献王的儿子,不是弘治皇帝的儿子,怎么也不肯变通。在朱厚熜的坚决反对下,张太后和大臣们让步了:先继位再说。于是,朱厚熜从大明门入宫,随即登基做了皇帝。紧接着,嘉靖皇帝的生母进京,又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最后朝臣又做了让步。这两件事可以说是议礼之争的导火索。

由于皇统的问题事先没有讲明。导致朱厚熜即位后朝廷争论不休。论辈分世宗与武宗为堂兄弟,如按继承皇位的要求,他应尊重皇家传统,称自己生父兴献王为叔父,而尊武宗之父明孝宗为父。从嘉靖皇帝主观来讲,他从外藩即皇帝位,对朝廷的旧臣并不十分信任,而且他不希望以过继给弘治皇帝当养子的身份来入继大统,却希望尊自己的生父为皇考,因此他要求追封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皇帝。这一点以标榜尊崇先师孔子礼教的大臣们是无法同意的。杨廷和等认为,嘉靖既已过继给弘治,就该称弘治为“皇考”,兴献王只能称为“皇叔父”,不可加尊号。在祭告生父时,还要署名称“侄儿”。在封建礼法问题上,众大臣表现得空前团结,反对的奏章压得嘉靖喘不过气来。就在嘉靖快要让步的时候,一个叫张璁的人站了出来,帮了嘉靖皇帝一个忙。他写了一篇文章,迎合嘉靖帝的私意,要求按照嘉靖的意思行事,并为嘉靖皇帝追封自己的父母找了许多理论依据,而且引经据典批驳了群臣的观点。嘉靖皇帝看后深受鼓舞,给张璁加官晋爵。随后,朝臣们就分为了两派:一派以张璁为首领支持加尊号,叫议礼派;另一派以内阁首辅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为首的群臣反对,叫护礼派。于是明廷上下便围绕这一问题展开了一场史称“大议礼”的激烈争论。由于嘉靖皇帝的支持,议礼派的队伍不断扩大,双方的斗争也日趋激烈,于是爆了“血溅左顺门”事件。

由于议礼派逐渐占据了上风,护礼派群臣决定集体向皇帝进谏。嘉靖三年(1524年),护礼派包括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使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的庞大队伍,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大哭大闹,喊声震天。嘉靖大怒,派人将为首的几个大臣押入监狱,没想到这下让群臣情绪更加激愤,左顺门前出现骚动。嘉靖顿时起了杀心,他派出锦衣卫,将一百三十四人逮捕,八十六人待罪,官阶小点的遭到了廷杖,十多人被打死,还有几个被充军,左顺门前顿时血迹斑斑。至此,左顺门事件以嘉靖皇帝的胜利,护礼派诸臣的失败告终。1528年,嘉靖终于如愿以偿地追封自己的生父为明睿宗,其牌位入主太庙,放在了明武宗之上,自己的生母也被封为皇太后。

通过这件事,许多朝臣因为“议礼之争”,或丧命,或下狱,或遭贬,嘉靖皇帝不仅实现了追封自己父亲为皇帝的愿望,而且树立了新皇的威信,开始了他的专制统治。这场斗争表面上是礼仪之争,而实质是朝臣与皇帝、朝臣各派系之间的激烈权力斗争。嘉靖借“议礼之争”,把有功的前朝辅臣清理出朝廷,以免出现日后他们恃功自傲的局面。

“大议礼之争”刚刚以嘉靖帝的胜利宣告结束,过了不久,发生了“壬寅宫变”。因此有人推测说是政治斗争失败者利用妃嫔除掉嘉靖帝的结果,也有其存在的可能性。

这件宫女谋杀皇帝的案件,不管是因为嘉靖皇帝大炼红丸荒淫暴虐地对待宫女也好,还是因“大议礼之争”导致的政治斗争也罢。在“壬寅宫变”之后,嘉靖皇帝更认为自己是鬼神护佑的,越发相信道教了,他将所有国家政事全部交给首辅严嵩,自己从此躲在西苑永寿宫(再也没有回到紫禁城内的寝宫里居住),修斋建醮(也叫斋醮,就是建立道坛,斋戒沐浴,向神仙祈福),自己戴着道士冠一心修道求长生去了。

嘉靖身边的道士

嘉靖终其一生,痴心不改的最大兴趣就是与其追求长生不老术相关连的建道观(宫),做道场、“真人仙术”。所以嘉靖的身边是不能没有道士的。在嘉靖的信道活动中,前后有两个人对他影响很大。一个是邵元节,一个是陶仲文。世宗所宠幸的道士中,唯二人恩宠日隆,始终不替。

嘉靖笃信道教首先是受到他父亲的影响。他父亲兴献王朱佑杬是孝宗朱佑樘的弟弟,被封在湖北安陆(在今湖北钟祥县),朱佑杬与一个叫做纯一的道士交游,也信奉道教,这深深影响了少年的朱厚熜。

朱厚熜即位后,在百无聊赖之时被暖阁殿太监崔文诱使下去看了看“打醮(道士做道场)”的热闹。同时,这年七月,嘉靖皇帝朱厚熜就开始兴建道观,用以崇奉道教。不久,嘉靖又在太监崔文的引诱下,在乾清宫等处举办斋醮,日夜不断,命宦官十余人学习经教。在四月份给事中张嵩的上疏中说:“太监崔文等于钦安殿修设醮供,请圣驾拜奏青词,是以左道惑陛下,请火其书,斥其人。”当时嘉靖才十七岁,登基才一年多,大内中的生活,如同软禁,渴求了解世界万事万物的年轻天子有这么一种充满着神秘感的“把戏”看,似乎也不是多大的坏事,据说当初只玩了一个多月就被恪守正统的给事中杨廷和劝谏住了。他劝嘉靖皇帝不要迷信道教:“斋醮祈祷必须预绝,其端不可轻信”,指出斋醮活动是道教之人假借来骗衣食的,虚诞诬罔。但是,嘉靖皇帝却一律不予理睬。到了第二年,枯燥无聊中的嘉靖忍不住又开始跟在道士屁股后面玩开了,道士们见皇上感兴趣,自然将道家方士仙术、仙丹吹得神乎其神,再加上这些道士大多都会些左道幻术气功之类,这样就把少年皇帝蒙得尤若痴呆。于是嘉靖就在即位之初,首先将道士举荐的龙虎山道人邵元节请进了宫,并拜为国师。

邵元节是江西贵溪人,龙虎山上清宫的道士。邵元节在正德年间(1506~1521年)的时候,宁王朱宸濠就曾经礼聘他去宁王府,但遭到拒绝。因此,正德十四年(1539年)宁王朱宸濠的叛乱被平定后,邵元节非但没有受牵连,反而被道人们认为“有识”而受到尊崇。

据史料记载,邵元节是第一个得到嘉靖信任的方士。邵元节入宫后,嘉靖安排他居住在显灵宫中,专门掌管祷祀之事。邵元节的法术,很快在一次求雨中应验了。这让嘉靖很高兴,同时也增加了对邵元节的信任。邵元节也因此受封为“清微妙济,守静修真,凝元衍范,致辞一真人”统辖朝天宫,显灵宫,灵济宫“总领道教”。

在入宫以来的三年里,邵元节又是获赐紫衣玉带,赏建“真人府”,拨校尉四人十人,供真人洒扫,又是“加赐庄田三十倾,免租免税,外给禄米每与一百石”。邵元节感恩图报,自愿为皇上打醮求子。于是在邵元节的安排下,嘉靖十年(1531年)十一月,世宗在钦安殿建立了“嗣醮”。皇帝的子嗣就是国本,因此这种建醮似乎名正言顺,竟以礼部尚书夏言充任醮坛监礼使,侍郎湛若水、顾鼎臣充任迎嗣引导官,文武大臣每日进香,皇帝亲自举行开始和结束两天的礼仪。设立了祈嗣斋醮后,一早一晚在祈坛上都有云气出现。果然到了嘉靖十五年(1536年)以后,皇上一连得了几个儿子。在帮助嘉靖皇帝求子当中,邵元节由于宗教偏见借故怂恿嘉靖毁掉宫中前数代先帝所供奉的佛像、佛骨、佛牙、佛经等圣物。嘉靖皇帝对邵元节的话毫不怀疑,立刻下诏,把皇宫中所有的佛像佛骨佛牙等与佛有关的东西统统收缴,集中焚毁。嘉靖皇帝却不知已造下了毁佛的极恶重罪!邵元节还教嘉靖如何炼丹画符,“极称圣意”。邵元节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被迅速提升到一品,领“礼部尚书”的虚衔。嘉靖到南郊祭天,就由邵元节担任分献风雷灵雨坛,邵元节可以出席在奉天殿举行的宴会,与一品官员坐在同列。

嘉靖十八年(1739年)邵元节帮去世的皇太后祈福,邵元节为了使嘉靖皇帝更加相信,命人在天坛搭了十八层云梯。但这邵真人怎么也没算到突起狂风,一阵狂风向云梯袭来,那云梯噼噼啪啪顷刻腰断散架。虽然邵元节凭着几十年潜心苦练的轻功,侥幸逃得此粉身碎骨的大难,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他也不知得罪了哪位真神,从此竟惊吓成疾气若游丝,不久就一命归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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