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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逃至荒岛,神秘生物

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底舱里的很多小孩吓得哭成一片,重生耳边的抽泣声,声声不绝。重生忍不住嚷了一句:“都别哭了!”然而,重生的声音抵不过一片哭声,四周的哭声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加厉害了。重生受不了了,拿手捂住耳朵,难过极了,哭有什么用?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哭能见到阿染,还是哭可以让球子心软、让这些人放过自己?

“你之前不是还哭来着,现在却说我们,真不要脸!”

“对!不要脸!”还是有些人听到了重生说得话,忍不住讽刺道。

“你……你们……”重生闻言气得红了脖子,只是舱里很黑,看不出来。

“别,你们别吵了。”重生耳边有道声音低低地插进来,说话的孩子轻轻扯了扯重生的袖子。

“哼!”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喂。”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见重生不理他,使劲儿摇晃重生的胳膊,“喂!”

“我不叫喂!”重生摆着一张臭脸,可惜身边的人是无从看到。

“那你叫什么?”又见重生没理他,稚嫩的童音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嘛!”语气里带点撒娇的意味。

“哎呀!”重生从孩子手里夺回自己的手臂,不耐道,“我叫重生!”

“虫生?难道你是虫子生下来的吗?”

“你……”重生一听他在嘲笑自己,心下一怒,直接推了孩子一把,“你再笑,我就揍你!”

“哎哟!”孩子吃痛跌坐到地上,也不恼,又爬到重生跟前,一次又一次地叫着重生的名字,这次可学乖了,没有再戏弄重生的名字。

“喂,你好烦!”

“我也不叫'喂'了!我叫陌姬!”小男孩反驳道。

“磨叽?还是墨迹?哦哈哈哈哈……”这次反倒是重生不给面子的笑了。

“你!……真是小气鬼!咧~”陌姬吐了吐舌头,特别强调道,“'陌'是'陌路'的'陌','姬'乃是古大姓,《史记·三代世表》云'尧立后稷为祖,亦姬姓'。我母……母亲便是姬姓后裔。怎么样,厉害吧!”

“嘁!那又如何?那都陈年旧事了。现在你还不是照样落到这些坏人手中了。”

陌姬一听重生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想到不知母亲是不是已经遭到毒手,想及此,再也忍不住落泪。

“喂,你别哭了。你就算哭瞎了也没有用。”

“要你管!”

“好吧好吧,你爱哭就哭吧!不理你了!”

陌姬哭了好一顿,才不再流泪,抬手摇了摇重生,问道:“你现在为什么不再哭了?”

“本来每个人面对危险,都会害怕,我哭自然是因为对无法预知的事情而恐惧。我不哭,是知道哭不能帮我逃脱危险。我需要冷静,需要想法子。”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咱们现在在大海上,即使逃了,也没有办法逃出大海。”

“也是。”唉,重生心情再次低落了。

“算了,别……哎哟!”陌姬一头栽到了船舱上,吃痛大喊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重生分明感觉到船在剧烈地摇晃,自己身体失去平衡,也左右晃起来。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不知是谁的手抓住了他,气恼道:“谁啊!快放开……”没等说完,身体一歪,接着就撞进一片柔软里。

“哎哟!我说大哥你轻点儿成么?”陌姬没料到重生这么大劲儿,胸膛猛地疼了一下,“哎哟!痛死我了!”

重生抬起头,一听陌姬在说话,这才知道是他及时抓住自己,使自己免于乱晃。

猛地,船又狠狠晃了一下。

“快!快抓紧我!”陌姬忙喊道。

重生听话地紧紧抱住陌姬的胳膊,这才发现陌姬抓着一个木箱子,勉强稳住身形。重生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低低地说:“谢谢你。”

“六子,怎么回事?”络腮胡子一感到船晃动,就立马走出来,朝着六子问道。

“老大!不好了!船好像触礁了!”

“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听船触礁,络腮胡子揪住六子的衣领,急急连问。

“老……老大……我……我太……困了,所以……所以……”六子羞愧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弱。

“你!混蛋!”络腮胡子一拳打到六子脸上。

“老大,别打了!”阿布拦住络腮胡子,“现下最重要的是赶快想办法!”

络腮胡子不解气,又重重踢了六子一脚,叹声说:“哪有什么办法!”

船底裂开,海水迫不及待涌进船上。用不了多久,海水就会把船整个覆盖。

眼见海水进来,船上的人慌了,乱成一团。

“老大,船里不是还有急救的小船吗?”

“对!赶快,赶快去拿出来!”一听有希望,络腮胡子两只眼睛都发亮了。

“是!”阿布应了声,跑着就去仓库。可是刚跑出几步,就看到有个人已经再解小船的绳子准备逃生。六子?不好!阿布急急赶到仓库,里面除了一群孩子,除了几块儿废弃的木板,再也无小船的影子。糟了!六子方才带走的就是唯一的救生船了!没顾上锁好舱门,阿布急忙跑回络腮胡子身边,沮丧道:“老大,没……没有了……六子……六子他……他驾驶着唯一一个已经……已经逃了。”

“什么!”络腮胡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大,你快看!”

络腮胡子顺着阿布手指向的地方看去,果真看到六子驾船离开。“混蛋!”络腮胡子握拳重重打在船弦上,顿时,鲜血沿着手腕流下,“这是天要我亡!这是命啊!”

阿布此刻也萎靡不振,跌坐在船上,呆呆的等待死神降临。

天黑的越发厉害,海风也有加剧的趋势。一个大浪打来,六子身子一斜,落入海水,接着又一个浪头掀来,海水淹没了他的头顶,六子慌忙拍打海水,想要去抓船,也该他命不好,海浪一浪接着一浪,他的腿在水下又抽筋,再无力气,很快,他就沉入海里,没有了影子。

船体倾斜,越来越多的海水灌进来。最先遭殃的便是重生他们待的地方,位置很低,水很容易就流进来,沿着缝隙,一滴一滴。舱里的孩子们惊恐极了,不论有多迟钝,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趁着没人看守,孩子们纷纷逃出仓库。

“等等!”

重生也准备往外面跑,突然被陌姬叫住,不解道:“还等什么!快跑啊!”说着,就去拉陌姬的衣袖。

“这个,你拿好!”陌姬把手里的木板塞给重生一个。

“这是做什么?”

“叫你拿你拿就好了,别问那么多!”陌姬一手抱着一块儿木板,一手扯住重生也逃出仓库。

船上早已乱作一团。咆哮声,哭喊声交杂。

蓦地,船身又剧烈晃了一下,似乎再次撞上暗礁,船身再次开裂。

“抱紧木板,千万不要放开!”重生只听得陌姬说了这么一句,就一个大浪打来,倾覆过整个船身,淹没了陌姬剩下的话。重生下意识伏在木板上,低下头,贴住木板。

“啊!”

“救命!救命!”

“救……”

呼救声此起彼伏。

浪头过后,船沉了。海面上漂浮不少人,在奋力挣扎。

重生紧紧抱住木板,抬起头时,身边没了陌姬的身影,心里一慌,扯着嗓子喊:“陌姬!陌姬!你在哪里!陌姬?”

半天没有回应。重生着急了,不停地喊陌姬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咳咳……咳咳……我在……在这儿……咳咳咳咳……”

重生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循着声音望去,天很黑,看不真切,隐隐约约看到在不远处一个小脑袋从海里钻了出来,那人还朝自己摆了摆手。无疑应该是陌姬。见陌姬安然无恙,重生立即抱着木板向陌姬漂去。这个时候,重生真恨自己不会游泳,才如此笨拙地抱个木板漂。简直丢死人了。看看人家陌姬,手腿并用,比自己强了不知多少。重生只顾羞得低头,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自己游来。

“重生!小心!”兀地听到陌姬的提醒,重生连忙抬起头,可惜已经晚了,那个人早已欺近身,狠狠地推开他,强占木板游开了。

重生冷不防被推到海里,身子下沉,吃了几口海水,海水包围,意识涣散,眼前渐渐模糊。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是想努力再听时,声音又没了,好似出现了幻觉。我就要死了吗?阿染……阿染……

等到陌姬游到重生身边,将重生从海里抓起的时候,重生已失去意识,只有嘴里呢喃着什么“阿染”。陌姬没有停顿,带上重生游了好久,才远离那些沉浮的人,生怕没个注意,再被人抢了木板。

风浪越来越大,一浪叠一浪,一浪比一浪大。

陌姬越来越觉得体力不支,身上的衣服尽湿,身体泡在海里,水温低的刺骨,冻得快要麻木了。即使这样,陌姬仍咬牙紧抱木板,不肯放开重生的手。陌姬身体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没有办法,现在不能只凭他自己支撑,必须把重生唤醒,当即在重生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重生!醒醒!重生!重生!”

这是海的世界,海水明蓝,落有星辰。海底深处,他好像看到了阿染,阿染一身红衣,她的眼睛没有流泪,清晰地露出来,流动着星辉的光彩,可真好看。她浅笑吟吟,朝自己款款走来。“阿染!”再次见到阿染,重生迫不及待地朝阿染飞奔过去。可是,当他跑了几步,却突然发现阿染竟不见了!“阿染!阿染!”不见阿染的身影,使得重生恐慌极了,“阿染!不要丢下我……”

身边海水浮动,一阵阵“重生”的呼唤传来。声音如此清晰。

“阿染!”重生大叫一声,睁开眼睛,身边哪还有什么阿染的影子,自己此时还身陷大海,只有陌姬艰难地抓着自己。重生吐出几口海水,赶忙摸向怀中,手感处,摸到暖瓶仍在,只是木牌不知所踪,只要阿染还在就好,重生总算是松了口气。确认阿染无事,重生立即伸手抓住木板,减轻陌姬的压力。

重生想要对陌姬说声“谢谢”,可是波涛翻腾,张嘴都困难,就怕没注意又喝海水,只好作罢。

茫茫无边的大海,重生和陌姬两个小家伙随海浪飘荡,也不知会怎样。

别人可就没有他们这般幸运了。没有救生物可抓的人,在海里扑棱了几下,就被海水淹没了。抢得重生木板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游远,就又有人来和他抢,几个人在海里拼命抢夺木板,其中有个人趁机抱住木板就要逃走,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赶紧去抓那个人的腿,想要把他拉回来,那个人脚上吃痛,手不由得松开木板,众人又连忙松开那个人,纷纷上前去夺木板。谁料,接连几个浪头涌来,很多人都不幸地葬身大海。大浪过去,活着的人抬头再寻木板时,天那么黑,再加之刚刚的海浪,这时木板早已没了踪影。茫茫大海,黑压压的夜,这些人满心恐惧,不甘地挣扎。

不知漂了多久。重生和陌姬再也没有力气。

“你说……我……我们还能……活……活着吗?”伏在木板上,重生感到无力。

“当……当然……”陌姬回应道,“抓紧我的手!”

重生没有说话,紧紧握了握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风浪还在叫嚣。重生、陌姬抱在一起,趴在木板上,无意识得任风浪摆布。

这里大树参天,遮挡太阳,阳光零星地落到地面。树林外围,是一片浅滩。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海水,望不到边际。

岛上没有鸟语,没有人烟。这是一座孤岛,无人问津的孤岛。浅滩上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他们约莫四五岁,衣服破碎,脸上身上布有海里的水藻,贝壳之类的,两人的手指交叉缠绕,不远处还有一块儿木板。这两个小孩正是重生和陌姬。整夜,他们随着海水漂泊,终于还是被海浪仁慈的冲到了这座小岛,才得以救命,没有葬身大海。

正午的阳光很温和,光线撒在海面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这时风平浪静,丝毫没有昨日汹涌澎湃的痕迹。

重生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在喊“阿染”的名字。他好像再次抱住了阿染,她的身体好暖和,如三月的春风,六月的骄阳,一点一点温暖他冰冷的手脚。渐渐地,重生终于缓过来,他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耀眼的阳光。一时不适应,感觉晕昡,又立即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明蓝的天空,终于还是活下来了。重生长长舒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忙把手伸进怀里,待得摸到暖瓶,才又放松。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攥得紧紧的。重生扭头一看,是陌姬!心里一下子兴奋了。可是,他一动也不动,该不会是……心情又一下子跌落谷底。赶紧爬起身,想要从陌姬手里拿出自己的手,谁知,陌姬攥得太紧,两人的手就像是粘在一起似的,分也分不开。没有办法,重生只好任由陌姬抓着。用另外一只手摇晃陌姬:“陌姬!陌姬!你醒醒!醒醒!陌姬!”喊了好多次,都不见陌姬有反应。重生心下一急,出言威胁道:“陌姬,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再把你扔海里喂鱼!”

“原来……你这么盼我不得好死啊?咳咳……”

“陌姬!”看到陌姬睁开眼睛,重生激动地一下子抱住陌姬。

“咳咳……你……轻……轻点……勒死我了……咳咳咳咳……”刚醒过来,还没好好呼吸几口空气,就又被重生抱得喘不上气,陌姬真是一阵泪无语凝噎,心酸呐!

“哼!还不是着急嘛!你可真没心没肺。”嘴上这样说着,重生还是松开了陌姬,别扭的把头扭到一边。

陌姬狠狠吸了几口空气,看到重生这副可爱的样子,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你!”重生一恼,上前就和陌姬闹作一团。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累得双双平躺在沙滩上。

“陌姬,为什么救我?”想到在大海里,陌姬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重生有些不解。

“因为……”陌姬故意停顿了一下。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说完,陌姬揶揄地看着重生,暧昧地笑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啊!”唰地,重生小脸通红,脖子都给殃及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陌姬再次不客气地爆笑,“你可真可爱!哈哈哈哈……”

“哼!”重生气得把脸扭向一边,不再搭理陌姬,只是脖子依然透出红红的颜色。

笑声响在空旷的沙滩上,持续了好久才渐渐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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