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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催眠

眼前的一幕让刘一禅终身难忘,刘一乐,那个有着娇小身材的女孩,竟然独自将一个成年人从轿车后备箱里拖了出来,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让试图上前阻拦的程墨差点被掀翻在地,刘一禅疾步上前,一把扯过刘一乐纤细的手臂,慌忙蹲下身去将手指放在那人的颈动脉出,还好,还有脉搏,刘一禅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程墨缓步上前,见被刘一禅推开的刘一乐呆呆的站在一旁,在汽车大灯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一片木然,没有辩解没有告饶更没有恐惧,只是那么木然着,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正常的犯罪分子该有的表现。

刘一禅打完电话,腾腾几步跨到刘一乐面前,程墨看到他额角爆起的青筋,一把将他拽到旁边,刘一禅紧紧咬着牙用手虚点着刘一乐,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是真的痛心疾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妹妹会成为杀人凶手。

程墨将刘一禅拽着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不要冲动,冷静一点,你妹妹有问题。”

“她当然有问题,不然怎么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刘家怎么出了这样的奇葩。”

“恐怕其中另有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她就是杀人凶手你没看出来吗?你不会忘记这是上一个受害者陈尸的地方吧,你看看那个女人,我们刚刚见过的,在医院保胎的李慧玲,现在肚子扁扁的,估计胎儿已经在哪个快递盒子里了,如果我们晚来一步,估计她现在就被注射氯化钾死了,我们这是抓了现行,这叫铁证如山。”

程墨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你有必要尽快冷静下来,你想想你妹妹昨天下午才从精神病院被接回来,她怎么有做案时间?顶多是助人抛尸,那还得在李慧玲死了的情况下,这案子疑点太多,你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说不准这正是真正的凶手想要的结果,你再这样就真着了人家的道了。”

程墨一番话说得刘一禅如梦方醒,他口中喃喃道:“对呀,乐乐一直在医院,她怎么有时间做案。”

程墨笑了一下,拍了拍刘一禅的肩膀,“这就叫关心则乱。”

过了不久,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急救人员替李慧玲做了急救措施,但是到底能不能活命还说不好。

随后赶到的李新民和潘潘看到刘一乐也在现场,都无比惊讶,谁又能想到刘一乐一夜之间已经成了犯罪嫌疑人呢,潘潘本想问几句,一看刘一禅黑着的一张脸,立马耸了。

他们简单搜查了下那辆银灰色轿车,在后备箱里发现了用于注射的高浓度氯化钾溶液,还有一包受害者的贴身衣物,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既然现场暂时没有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刘一禅留潘潘看守现场,另外派了李新民跟着被害人赶去医院,好及时向他汇报被害人情况,他自己和程墨押着刘一乐回到警局。

折腾了一整夜,刘一禅却丝毫不觉得累,他将上次在南郊森林公园采集到的那枚指纹与刘一乐做了比对,不出意外的,完全吻合,原来刘一乐第一次失踪是去了南郊森林公园。稍稍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扶了扶生疼的脑仁儿,心知时间不多了,再过几个小时叶洪明上班了,必定要听案情进展汇报,如果就这么将刘一乐交出去,结案心切的叶洪明说不定就这么定了刘一乐的罪,到时候就麻烦了。

刘一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个案子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闪过,要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刘一乐是最大的知情人,刘一禅毫不否认这一点,可是回来的路上,无论他们问什么,刘一乐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间或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们,好似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刘一禅相信刘一乐确实有些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他束手无策。

空落落的房间里,刘一乐安安静静坐在桌子边上,程墨将大灯打开,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程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走近刘一乐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刘一乐本能的向旁边挪了挪,程墨一面打开盒子一面笑道:“干吗坐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帮你擦药。”

刘一乐转过脸,看到程墨从小盒子里拿出碘酒和脱脂棉,这时她才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伤了自己,或许是在刘一禅推她那一下。

程墨将棉花沾了碘酒举着,并不主动去拉刘一乐的手臂,刘一乐反而不好意思的主动将手臂伸过去。

程墨一面帮刘一乐搽药,一面看着她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乐乐,大半夜的,你去那里做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我去帮别人的忙。”

“帮谁的忙?”

刘一乐眨了眨眼睛,轻轻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后方说道:“我记不起来。”

“努力想!”

“我想不起来!”刘一乐的脸上流露出懊恼的神情。

程墨涂完药,顺势轻轻搭住刘一乐的腕子,刘一乐抬起头狐疑的看着他,却并没有甩开。

刘一禅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见程墨推门进来,立刻站定问道:“怎么样,她说什么没有?”

程墨摇摇头道:“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刘一禅苦笑道:“怎么可能?”

“可能,”程墨继续道:“乐乐瞳孔扩大,脉搏稳定,没有人可以在杀人后还能有如此强的定力。”

“你的意思是……”

“她被催眠了,被灌输思想,被完美的暗示过。”程墨接着说道:“催眠是一种比清醒的意识更容易引起想象的暗示,大脑会接受所有想象出的事务,无论它有多么奇异,多么难以理解。”

“乐乐受到的暗示是使用很强烈的幻觉,忘记是谁干的,谁催眠了她,我不得不说,干得很好!”

“那这样说来,我们每个人岂不是都有可能被催眠并去做违法的事情?”刘一禅对催眠这种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程墨微微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暗示能让你做背叛自己人格、背叛自己意愿的事,被催眠的圣人依然是圣人。”

“为什么会选择乐乐?”

“乐乐本身就有妄想症,软弱、迷糊、可塑性强,完美的催眠目标,”程墨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刘一禅,“或许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一禅忽地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是他害了乐乐?半晌后,他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有些沉痛的问道:“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程墨长叹口气道:“我试试吧,看能不能找到触发点。”

“好找吗?”

程墨摇头道:“有可能是声音、图像、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性太多,我只能尽力一试。”

刘一禅微微有些失望,“如果找不到,会怎么样?”

“那么乐乐的这种状态会永远持续下去。”

听到程墨的回答,刘一禅沉默良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程墨话题一转:“李青下战书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刘一禅愁眉紧锁,既然程墨这么问了,必定是有想法了,于是侧脸看着程墨“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办法有的是,不过这是你跟李青之间的战争,你不想亲自抓住她吗?”

“只要抓住她就行,我不介意谁抓。”

程墨点点头道:“乐乐就暂时交给我吧,欧阳建这个人我道觉得你可以利用一下。”

“怎么利用?上次见他你不是没看到他的态度,他一定有把柄在李青手里,绝不会轻易出卖李青。”

程墨勾起嘴角一笑,“我们打的是人命官司,谁管他做了什么不良勾当,你得给他一颗定心丸。”

直至程墨走出办公室,刘一禅还在沉思,“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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