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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登山

F市位于一个狭长的丘陵地带。三面环山,大多是海拔二三百米左右的小山。七月正是登山的好时节。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他们选的这座山却有七百多米高。有松有竹、有泉有溪,位置就在F大南边,正是F市最美的小山之一。

早上五点多一点儿,早起的二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叶尘先整了整衣服,理了理发型,自拍了一张发给了苏红玉。然后对柱子道:“这次我们就不比赛了,好好看看风景。以前每次为了争第一都是一路小跑到山顶,然后累的像条死狗似的,别说沿途的风光完全忽略了,就是山顶的景色也无心欣赏了。

登山其实并不是件辛苦的事。会登山的人视登山为一种乐事,一边登山,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登山途中无尽的欢乐。而不会登山的人,只为登山而登山,他把登山看成了人生途中一种人与人之间无味的比拼和追逐。这些人虽然也爬过了不少的山,但到头来心中却没留下一座完整而壮美的山。山是有生命的。

登山的观景之乐在于景随步换,每向上走一段路,映入眼帘的就会是全新的景色。时间不大短信提示音响起,却是苏红玉回了句话: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的《望岳》这首千古名篇中的名句,叶苏二人曾经聊起过有时间要一起去登泰山,体会诗圣的情怀。遗憾的是如今人面远在西方,绿波依旧东流。

大约一个小时后,二人登到了山顶。站在山顶极目远眺,红日初升,朝霞万朵,群峰错落,绿意盎然。林中各种叫不上名的小鸟唱着歌儿扑棱棱的飞来飞去,竹畔几股泉水汇做小溪奏着轻快的乐曲汩汩的流淌着。叶尘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向着东方大喝一声:啊……!直到气尽力竭。柱子也依样画葫芦喝了一声。胸中浊气尽出,有说不出的畅快、喜悦。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这首《题破山寺后禅院》是唐代诗人常建的作品。叶尘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然而然的吟诵了出来。

这时,一浑厚的男中音从石阶那边飘来,寻声觅去,只见一位大叔正步步为营,以手带足,沿着石阶上来!竟是一位双腿已断的残疾人,待他走近了再看臂膀宽厚,肌肉虬劲,竟似钢浇铁铸的一般,歌声也是听的愈发清楚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汉子满头满脸皆是汗水,却是双目炯炯有神,神色祥和喜乐。叶尘暗自忖度道:这是六祖慧能著名的佛偈,原来纵情发声的不止我们,原来远离城市的喧嚣,寄情山水竟是如此快乐!禅家形容人之开悟有三个阶段:初看山是山、水是水,继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终乃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这也许就是古寺名刹都在青山绿水之间的原因之一罢。

叶尘盘膝坐地道:这位大叔,刚才我背诵古诗——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心中正在遗憾这里并没有钟磬之音,却恰好听到了您的禅喧佛唱。只是想请教大叔,这“本来无一物”究竟如何能够做到?这大叔笑道:“哈哈,这个很难哦!这样的大境界我可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再唱一首你来听听。”只听大叔接着唱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叶尘道:这是六祖慧能的师兄神秀的佛偈,当年五祖弘忍要在他的弟子中选一位继承衣钵,神秀先做了这一首,已是举座皆惊。随后六祖就作出了前面那一首千古绝唱。“大叔笑眯眯的道:”那你仔细想想,是神秀所言容易做到,还是慧能所指容易做到啊?”叶尘听了,心中却如大锤打了一下一般,是啊!神秀的意思也是劝人时时自省,一心向佛。正在神思之际,那大叔接着道:勿使惹尘埃。我们既然不能跳出三界五行,身在万丈红尘,这尘埃又怎么可能躲开呢,只有常常洗涤身心罢了。洗身有水就可以,那我们的心怎么办呢?叶尘想了想答道:“人们是靠各种文艺作品来承载和传播心灵的感动。”大叔接着问道:“答的好,那再问你各类文艺作品中离人的心灵最近的是什么?”叶尘这次终于明白了:人类的各类文艺作品中离人的心灵最近的是——诗歌。

面对压力,我们会疲倦;面对强权,我们会沮丧;面对失败,我们会彷徨;面对未知,我们会恐惧……面对一切不如意,我们都会觉得痛苦。心理学的研究结果显示,人类更容易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一个“坏”信息带来的负面情绪影响通常需要五个“好”信息才能抵消。中国有句古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英国谚语说:Youcan’twinthemall!意思是人不可能永远走运。

面对压力:人们调侃:鸭梨山大啊;面对强权:人们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面对失败:人们高唱:看成败,人生豪迈,不过是从头再来;面对未知:人们笑曰: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

但是当我们面对痛苦,面对痛彻心扉,顿足捶胸,嚎啕大哭但一切都无济于事的痛苦,能给我们力量的只有诗歌。

汶川地震之后,一首《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诞生了:

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

去天堂的路,太黑了,

妈妈怕你,碰了头,

快抓紧妈妈的手,让妈妈陪你走!

妈妈,我怕天堂的路太黑

我看不见你的手

自从倒塌的墙把阳光夺走

我再也看不见你温暖的眸

…………………………

孩子,你要记住,

我和爸爸的模样,

来生还要一起走!

每每读到这里,诵者听者无不潸然泪下。这首诗被翻译为多国文字传遍了全世界。据说某大型企业的总裁读罢此诗,泪洒当场,又向灾区捐助了六百万元。“9?11”以后,美国人也曾表示,首先想到抚慰心灵的,不是《圣经》,而是诗歌。

叶尘刚想到这里,身边一直没插上话的柱子说话了:您,您就是丁市长吧。那残疾大叔朗声笑道:是丁副市长,我就是丁笑。这丁笑在F市可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丁笑幼年被一次车祸夺去了双腿,但他性格刚强,不肯靠政府的救济过活,他修过车、卖过报、擦过鞋……凡力所能及的工作没有他没干过的。积攒了一些资金后,他又办起了小加工厂,请的工人也都是和他一样的残疾人。天道酬勤,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他的企业已经有了过亿的销售额。出人意料的是,艰苦奋斗了大半生的他竟然捐献了所有的家产,成立了慈善基金。就在去年,知天命之年,丁笑当选为F市副市长。

丁笑又向叶尘伸出了右手道:”叶尘,很高兴见到你。”这次叶尘真的惊诧的连嘴都合不上了,刚忙伸出右手与丁笑握手,道:“您认识我!?”丁笑笑道:“我女儿有张辩论比赛时的照片,当个宝贝似得,每次拿出来都会指给我看,告诉我说:爸爸你看,坐在最后面最帅的那个就是叶尘。”

叶尘刚忙问道:“那您的女儿是?”话音未落,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头上扎着一双羊角辫尽显灵动,身上穿着一身火红的运动服英气逼人,颊间腮上两朵彤云却难掩嘴角眉梢一丝喜意。用手拍着丁笑的肩膀埋怨道:“丁笑,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告诉妈妈去!”叶尘闻声抬头一瞧,恰好那少女的目光也向他投来,二人四目相对。少女笑盈盈的道:”叶尘哥哥!“。叶尘道:“丁玲!原来是你!”

丁玲比叶尘小两届,与苏红玉一个专业。二人并称F大中文系绝代双姝。苏红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丁玲则是毫端蕴秀妙笔生花。丁玲也是个英雄联盟高手,擅长的位置也是ADC,平时与苏红玉一起玩都是苏红玉给她打辅助。丁玲上学时叶尘和苏红玉是已经是情侣关系,在苏红玉的推荐下叶尘和丁玲合作过几场排位赛。两人的配合也非常优秀,不同的是苏红玉和叶尘性格都比较温婉,喜欢厚积薄发,后发制人。从性格上讲契合度更高。丁玲这小丫头片子却有一颗“GANK”的心,打法大胆激进,最喜爱的ADC英雄不是萌妹子们通常比较喜欢的皮城女警、伊泽瑞尔之流,而是以爆发著称的德莱文。

毛主席有一首《临江仙?给丁玲同志》:

壁上红旗飘落照,西风漫卷孤城。保安人物一时新。洞中开宴会,招待出牢人。

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阵图开向陇山东。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叶尘就曾借此诗句结合英雄联盟中的一句旁白做了一副对联,调侃我们的丁玲同志:上联:提纤笔文小姐,下联:挥巨斧武将军。横批:碾碎他们。

丁笑回头道:“丫头,我们该回去了!“转过头来对叶尘道:叶尘,后会有期。”叶尘忙道:“嗯,大叔后会有期。”然后又向丁玲摇了摇手。丁玲也摇了摇收手便随丁笑下山去了。

丁家父女在半山腰拐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丁笑道:“哦,原来他就是《中华英豪》里不收税的城主,果然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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