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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段飞

雁鸣山,高百余丈,蜿蜒数百里。层峦耸翠,薄雾缭绕。山中鸟语清脆,溪水潺潺,鹿鸣猿啼。远观如画,近临入幽。

山林中深处,一片低矮的草丛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密切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在这片草丛中匍匐着一个人,身上盖满杂草。与周围的环境,紧密的融为了一体。看不出半点破绽。他轻轻的,闭上了眼。“你是只狼,在丛林中,你就是王”父亲的话,又在少年耳畔回响起来。有节奏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降低着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慢……最后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犹如大山中,千年不动的磐石。只见少年双目微闭,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来了!”少年猛然睁开眼睛,如野狼般的眸子,一眼就盯上了,距离他三丈开外的一只野兔身上。“嗖”……只见少年,身形暴起。有如离弦之箭,疾奔野兔扑去,野兔受惊,一头扎入草丛,四处乱窜。少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喝一声:“百灵步!”只见少年速度,陡然暴增,身形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势如奔马,快如疾风,步法辗转腾挪。身形动如灵猿。一人一兔就在这草丛中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不多时,少年脸上洋溢这胜利的微笑,从草丛中走出,手中多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少年名叫段飞,今年十五岁,是山下石溪村里的猎户。段飞的相貌平平,长得还算是中规中矩。但一双灵动的眼睛,突显了这名少年的不凡。一条黑色飘带,束着长发。一身粗布猎装,腰间兽皮袋子里,装着刚采集来的草药。足蹬薄皮快靴,靴筒里插着一把,红绸匕首。后背桑枝弓,箭囊中数枝,白翎羽箭。由于其高超的狩猎技能,顺利成章的,当上了村里的孩子王。

“飞哥果然厉害,不愧为咱石溪村,第一猎手!”

“我说什么来着,有飞哥在,咱就不缺肉吃!”

响亮至极的,两声马屁之音,从远处传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向着少年的方向跑来。胖的叫王海,小明胖子,十三岁。瘦的叫周虎,小名虎子,十四岁。这三人同在石溪村长大,自幼便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段飞近前。胖子,肩上抗着只小鹿。抢先几步来,到段飞面前。浑圆的脸上,布满了汗珠。一双贪婪的小眼睛,盯着段飞手中的野兔。憨声说道:“我说飞哥,这个,这个很肥啊!这个。”

“胖子你是说这个么?”段飞拎起兔子,在胖子的小眼睛前,晃了晃。用近似平和的语气问道。

“是啊,是肥啊。我只是说肥而已,又没说别的。”胖子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把心思收敛起来。咽了一下口水,急忙说道。

“除了吃你,还有优点么?”这时周虎拎着几只山鸡,走了过来。用他那极具特色的嗓音,挤兑着胖子说道。

“我……我……。”胖子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顿时哑言。王海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比吃更出众的长处。

段飞,周虎。看着胖子那冥思苦想的表情,二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对着胖子,惋惜的摇了摇头。段飞转身朝下山的路走去。口中喊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村里。

“别想了,赶紧走吧!”周虎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

“嗯!走吧!”

三人哼着歌谣,走在下山的路上。山中斜阳西照,溪水鸣涧,松涛阵阵,一片美不胜收。期间不时还传来,三人爽朗的笑声。

黄昏时分,石溪村外,三人停住了脚步。周虎,王海,将所有的猎物,都摆放放在了地上。这是他们三人组,今天的所有收获,一只野兔,三只山鸡还有一只小鹿。

这些猎物,都是段飞一个人猎取的。周虎,王海二人,可没有段飞的本事。他们不过是,以帮忙为名。跟着段飞进山。顺便,捞点油水,打打牙祭。所以这些猎物,自然都需要段飞这个孩子王来分配,三人历来如此,早已达成了默契。所以周虎与王海,都没有任何异义。

“胖子这两只给你。”段飞指了下地上的野兔,还有一只山鸡。随后对胖子道。

“好叻!飞哥,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飞哥混,天天吃炖肉!。”王海憨声憨气的对段飞说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就你话多,虎子这两只归你,周大娘身体不好,你拿回去给大娘补补身子,晚些再来我家里取些鹿血回去。”段飞撇了一眼王海说了他一句。随后抓起两只山鸡,仍给了周虎。

周虎对着段飞,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谢了!飞哥!”

“胖子,你饭量大,吃的多。过会来我家里拿些鹿肉回去,我们家人口少,也吃不了这么多!”段飞瞄了一眼胖子,此时的胖子,正盯着手中的兔子,嘴角还挂着一串串晶莹的液体。

“嗯!好。”胖子,听见段飞跟自己说话,回过神儿来,干脆的回应道。貌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分配好这些猎物,时候就已经不早了,段飞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揉了柔鼻子,对二人说道:“都散了吧!”周虎与王海点头应诺,三人拿着各自的收获,便各自回家去了。

石溪村,是坐落在雁鸣山下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子的正中央,生有一株老槐树,树高三丈有余。树下有三间石屋。木板扎成的篱笆墙,环绕着,老树与石屋。段飞的家就在这里,此时月亮已然爬上了树梢。老槐树下,却还站立着一位妇人,年纪四十有余,面色有些苍白,一副久病未愈的样子。其眉宇间,流露出的脱俗气质,却是看不出,这妇人,竟是一位乡野村农妇。这妇人年轻时,不说是大家闺秀,也一定是小家碧玉。沧桑永远也掩盖不住气质。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对的。妇人姓白,名素梅。正是段飞的母亲。此时正满脸焦急的,望向村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石屋内,其父段玉山,姐姐段柔,姐夫岳恒三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前。木桌上摆放着酒菜,显然没动过。一盏松油灯,有气无力的映照着,半间石屋。

“爹,小飞去镇上学郎中,您同意了?”段柔看着父亲,轻声问道。

“去吧!我不能让你弟弟,跟我一样窝在这山沟里。没啥出息!”段玉山,语气中流露出对儿子的不舍,沉声说道。他心里明白,虽然不舍得,但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我在这穷山沟里。

“爹!放心吧,百草堂,是溪口镇上,最大的一间药铺。掌柜的名叫程瑞,更是附近十里八乡里,出了名的郎中。小飞,打小就聪明,跟他学郎中一定错不了。”段柔,听出段玉山,话语中的不舍之意,随后安慰道。

“唉……你弟弟五岁开始,就跟着我上山打猎、采药,性子野的很,我怕他去了以后,收不住性子,给你们惹祸。”段玉山,面露担忧之色,又开口说道。

“不会的,小飞年纪也不小了,做事不会那么没有分寸的。”段柔回应道。

“飞儿去镇上,我就把他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要给我照顾好喽。”段玉山,沉声说道,随后目光看向段柔与岳恒。

“放心吧!把弟弟交给我,你还不放心?我可是他亲姐姐!你呀,就知道宠你那个宝贝儿子,我就没见你什么时候,担心过我。”段柔,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的笑意,娇声说道。

“啊!泰山大人,说得哪里话,小飞本就是我们一家之人,此事,是小婿分内之事,何谈照顾二字,真是折煞小婿了。”岳恒连忙起身,双手抱拳,躬身说道。

“蛰什么蛰,让你照顾,你就照顾,那来这么多废话。坐下!”段玉山,听女婿这么一说,脸色一沉,对着岳恒冷声道。

岳恒一听连忙坐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他可深知这位泰山大人的,虎威!

“呵呵……行啦,爹!我们照顾,照顾,好好照顾还不成么?”段柔则在一旁不禁一笑,急忙接口道。

“我儿子,我担心不行么?你个死丫头,我就没担心过你么?”段玉山,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对段柔说道。

“你看看,这小飞也不知道野哪去了,这么晚了,也不回来吃饭。”段柔看爹爹有些不悦,急忙打岔道。

“不等他了,小兔崽子,一定是上山了。柔儿你娘干啥去了?这还等她吃饭呢!”段玉山对段柔问道。

“嗯!我去找娘。”段柔点头回应,随后起身往屋外走去。

这时候,段飞扛着小鹿,嘴中哼着小调。一步一摇的,走到了家门前。一眼就看到,站在老树下的母亲。

段飞暗道一声:“不好,糟糕!”当段飞转身,要跑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母亲愠恼的召唤:“飞儿。”

“娘,这么晚了,您咋不回屋歇着啊?”段飞止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子。满脸堆笑,故作不知的对母亲问道。

“飞儿,过来!”看了一眼段飞肩上扛着的小鹿。白素梅淡淡的说道。

“娘,孩儿而知错了。”段飞走进院子,来到了母亲的身前,双膝跪地。低头说道。

“唉!为娘知道,你为了换钱给娘治病。但你也不能,总是……”白素梅,眼眶有些红润,欲言又止。他知道,儿子孝顺。为了给他治病,才上山打猎赚钱,可自己却不想让儿子每天都往山上跑。为她这个将死之人,冒生命危险。

“娘!飞儿不孝,让娘担忧。娘!您放心,飞儿没事!”段飞看母亲的神色不对,急忙说道。

“飞儿啊!,娘这病,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人。娘让你姐夫,在镇上托人,给你找了个学郎中的活计,娘已经决定了,要让你去学郎中。飞儿,娘教你识文断字,为的就是让你日后有出息。郎中虽然没有大出息,但也算是个体面的活计,总比你天天往山里跑,让娘担心要好。”

“娘,孩儿听您的”段飞面无表情点头应诺。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段飞早就想学郎中,学会了郎中,能给娘治病,还能挣不少的钱。十里八乡的,去到谁家,都好酒好菜招待着,风光的很。

“起来吧!跟娘进屋,你姐还有你姐夫他们来接你了。”白素梅看着跪在地上的段飞,心中不忍,慈爱的对其说道。

段飞正在胡思乱想,听见母亲在叫自己,连忙称是,起身搀扶母亲向石屋走去。

“娘,爹叫您吃饭呢!咦……小飞什么时候回来的,野那去了你。都这么大了,还让爹娘惦记”刚要走出门的段柔,迎面碰到了段飞母子。

“好了,先吃饭吧。”白素梅瞪了一眼段柔,随后说道。

段柔看向母亲的眼神,立即闭口不语。随后看向段飞恨恨剜了一眼,悄悄对段飞说道:“小飞,你问问爹娘,姐姐是不是捡来的?我怎么感觉我不像亲生的呢?”

“你傻?还是我傻?”段飞冲着段柔做了个鬼脸道,随后跑进屋里去,席间无语。

饭后,段玉山一脸和蔼的看着段飞问道:“飞儿,你上山去了?”

“嗯!跟虎子还有胖子去的,今天套了三只山鸡,抓了一只兔子,射了一头小鹿,其他的都分掉了,小鹿我带回来了。”段飞一五一十的对父亲讲到。

“嗯!不错,知道互相帮助,带我去看看你的收获。”父亲不住的点头,微笑着对段飞说道。

“嗯!好!”段飞回应道。

父子二人来到院中,段玉山看到地上的一头小鹿,小鹿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皮毛无损,只是眼睛被射穿。脸上笑容更盛,心中甚是欣慰。随后拍了拍段飞的胸脯对其说道:“不错,箭法又有长进。一会你将鹿皮剥下,明天带到镇上,给你师傅做拜师礼,别让人家以为,咱是乡下人,就失了礼数。知道么?”

段飞点头道:“嗯!知道了爹,我这就去。”

“好,弄完了就早点休息,明日跟你姐姐他们走吧!”段玉山,说罢转身离去。他怕自己不舍。

而段飞开始忙碌起来,片刻,一张完好无损的鹿皮,被剥了下来,因为段飞射的是小鹿眼睛。一点也没有损伤小鹿皮毛。再以精确完美的手法,将整张毛皮剥落下来,做为拜师礼,也算是能拿的出手的好东西。

虎子,胖子,在这期间,也一同到来。当得知段飞,要去镇里学郎中,二人都恋恋不舍。二人要为段飞送行,被段飞拒绝了。三人约定,过段时间后,在镇里碰头。

深夜,段飞躺在床上,一对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窗外的星空。对于以后自己将独立面对的生活环境,充满向往,充满幻想,亢奋的睡不下。不知何时,段飞伴随着父亲那如雷的鼾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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