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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知足

送走李家姐妹,秦寿皱着眉头回到资料室,步丘峻和水逸清在回看他们刚才的对话,边看边做记录,希望能发现突破口。

秦寿开口问道:“逸清,丘峻,这事你们怎么看?”

水逸清左手轻轻点着桌面,沉吟着说道:“我全程都在仔细观察李婧的表情,她嘴里说的是一件惊世骇俗或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她的表情,老师,你注意了吗,她的表情平静的让人感到害怕,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能如此淡定。”

“她说的这什么世界末日、二次元世界和什么灵人的精神力,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知道这是信口胡诌的,可她的叙说像是天经地义一样。到底是什么,让她相信了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呢?”

秦寿点点头,说道:“确实,她一定经历过什么。可是如何才能弄明白她的经历呢?对了,丘峻,你的看法呢?”

步丘峻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我觉得,她嘴里叙说的那个很瘦很憔悴的家伙是关键。李婧对世界末日、灵人这些听起来是胡说八道的东西描述的相当详细,可是一旦牵扯到那个家伙,不管是那个人的长相还是她们见面的地点,都言语不详,我相信不是李婧不肯说,而是她确实不知道或者忘了。”

秦寿微微迷上眼,沉吟着说道:“丘峻,你的意思是说……”

“那个家伙,在故意隐藏关于自己的一切信息。”

水逸清却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很显然不对。丘峻,假如说有人告诉你,明天地球将会毁灭,并且告诉你毁灭的详细细节……请问,你是对我们的谈话内容记得清楚呢,还是对和你谈话的人记得清楚呢?”

步丘峻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假如某人告诉我一个惊世骇俗活着荒诞不经的消息,对于这个消息我也许会记住也许会嗤之一笑回头就忘了,但是对于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我一定会牢牢记住,这是人心理的本能反应……”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我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为什么李婧能详细的描述出他们谈话的内容,可是却不记得谈话人的具体细节……除非……”

水逸清和秦寿同时问道:“除非什么?”

步丘峻目光闪烁,皱眉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突然对秦寿说道:“秦老师,我有一种猜测,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和李婧下次约了什么时候,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水逸清着急的问道:“丘峻,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李婧的异常反应,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被催眠了。”步丘峻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可能!”水逸清和秦寿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催眠,是心理医生治疗心理疾病常用的手段,催眠能让病人在睡眠状态下根据心理医生的暗示,说出已经忘记的但是还存在于潜意识里的记忆。由于小说和电影的原因,催眠被过度神话,甚至被描述成了催眠师能任意控制被催眠者的一种控制术。实际上,催眠远远没有那么神奇。催眠从本质说,还是睡眠的一种,只不过睡眠是自发的行为,而催眠是别人引导的结果。人在潜意识里会拒绝做对自己有害的或者是特别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不管催眠师如何引导,让美女言听计从之类的电影桥段,都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人只有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被催眠,人一般不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催眠。所以,像电影里描述的神乎其神的催眠术,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秦寿和水逸清这种心理学者,对此自然知之甚详,所以,步丘峻刚说出催眠,两人就马上反驳。

步丘峻耸耸肩,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也觉得不大可能,所以说只是猜测。”

秦寿皱了皱眉,沉吟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催眠,分为深度催眠和表层催眠,按照你的这种猜测,李婧应该是被表层催眠了。表层催眠能让被催眠者保持清醒,而且能像正常人一样作息生活,可是能根据催眠师的某些暗示记住一些东西,而忘掉一些东西。”

“秦老师,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这种表层催眠只存在于理论上可能,它对催眠师和被催眠者都要求苛刻,首先催眠师的催眠能力要非常深厚,其次被催眠者是那种性格软弱,而且特别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就算这样,还要求有适合催眠的环境。这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我觉得是不大可能。”水逸清摇了摇头说道。

步丘峻轻轻一笑,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只能等李婧下次再来时,我们再验证这可怜的小姑娘是否真的是被某个催眠高手给催眠了?”

两人走出写字楼大楼时,已经过了中午饭时间。两人早饭就没吃,现在中午饭又没吃,不禁饿得肚子咕咕叫。

两人相互露个苦脸,步丘峻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这个秦老师也太抠门了吧,这到了饭点也不请我们吃饭,而且那茶水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饿,我都饿的眼冒金星了。”

水逸清抿嘴一笑,“好啦,好啦,别抱怨了,走,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不知道,俺家小峻峻想吃什么呢?”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步丘峻刚要发动引擎,从另一幢写字楼前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个软件园一共有十一撞二十层的写字楼,整个岭南市的大型公司的总部几乎全部云集于此。

步丘峻微微一笑,向前一指说道:“你瞧,那不是李莹吗?”

水逸清顺着他的收拾看去,果然就是刚才在会客厅里见到的那个双胞胎妹妹。刚才是从监控里没有看太清楚,现在正面看去,这李莹一张瓜子脸,略施粉黛,发髻高挽,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显得英姿干练。只有她自个儿一人,却没有见到她的那位白衣服的姐姐。

“这是个标准的女强人啊!”水逸清夸赞道。

只见李莹一个人走进地下停车场,一会儿开了一辆单排座的保时捷跑车出来。

“保时捷?有钱人啊!”步丘峻稍稍一惊,“她不仅是个女强人,还是个富婆啊!”边说边不动声色抬起左手腕,拍下了她的车牌号。

本来步丘峻还打算跟过去查查究竟的,可自己这辆丰田无论如何也不跟不上保时捷。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两人老老实实地去找地方吃饭。

随便找了个小饭店,饭店不大,饭菜到做的还算可口,两人都早中两顿没吃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填饱肚子要紧。

吃过饭,水逸清要回住处收拾准备回老家的行李,步丘峻把她送回去之后,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步丘峻驾车赶去工作室。

工作室今天是林思娴值班。步丘峻的突然到来,林思娴甚是惊喜,赶紧放下手上一束百合,笑着迎了上来,“主人,你怎么这时候突然来了?”

反季节鲜花的大规模推广,现在不管一年四季任何时候,在这家叫“轩娴梦君”的花店里,什么鲜花都能买到。

步丘峻边走进店门,边小心翼翼的避开各种鲜花,“还是回这里的感觉好,一看看,这一眼望去,全是鲜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林思娴微笑着说道:“当初组建工作室时,大家讨论用什么做为掩饰,主人你偏偏选了个最费时费劲的花店,现在看来,也挺值得的!”

“哈哈,我也就动动嘴皮子,花店还不是你们四姐妹精心打理的功劳。”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启动开关,走进了地下暗室。

林思娴轻轻一笑,说道:“主人,你要查什么消息吗?”

“嗯,查一个车牌号。有个朋友遇到点小麻烦,我正好得知,举手之劳应该帮上他的忙。”步丘峻把拍到的那个手车牌号,发给林思娴。

林思娴输入电脑,结果一会儿就出来了,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步丘峻一眼,却没说话。

步丘峻被她这一眼看得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车主是谁?”

“车主名叫李昕莹,是恺鑫集团董事长李嘉泰的二小姐,现在在恺鑫集团任项目部总经理。”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主人,你的这位朋友,是什么人呐?没事就查一个千金小姐干嘛?”

“李昕莹?她果然没报出真名。”步丘峻暗暗摇了摇头,“那她的那个有可能被催眠的楚楚可怜的姐姐,应该叫李昕婧了。”

当下步丘峻叹了一口气,把刚才在秦寿那里的经历说了一遍。

“主人,你是说你和水逸清一起过去的?”林思娴目光闪烁,她没去关心什么白衣少女被催眠的事,而是马上从步丘峻的叙述中发现这种细枝末节的细节。

“嗯,怎么了?”步丘峻奇怪她怎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你们今天早上就在一起的?”林思娴若无其事地问道。

“呃,这个,是的……吧?”步丘峻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这就是说,你们昨天晚上就在一起了,然后在一起过了一夜?”林思娴接着追问。

步丘峻大汗,赶紧说道:“这不是重点,这不是重点,我们应该想办法帮帮那个可怜的姑娘。”

林思娴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满头秀发,“主人,我记得我们轩娴梦君工作室是个杀手组织来着,什么时候变成慈善机构了?”

轩娴梦君四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叶晓轩高贵冷艳,林思娴恬静淡雅,孙梦梦俏皮可爱,白子君英姿飒爽。现在连恬静淡雅,从来都微笑着看一切的林思娴都说出这种话了,看来确实出问题了。

“梦梦……梦梦给你说什么了吧?”步丘峻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思娴却转过身去,没回答他的话。

步丘峻叹了一口气,“思娴,对不起!”

“主人,你说什么呢?”林思娴笑着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如初,没看到有什么异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对了,去查李家二小姐是吧,我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具体的信息。”说着又走到电脑跟前,埋下头,双手如飞敲着键盘,头也不抬的说道:“李嘉泰,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可是两个女儿性格完全不同,大女儿叫李昕婧,性格柔弱,二女儿就是那辆保时捷的主人李昕莹,做事果断利落,颇有乃父风格。两女大学毕业三年,李昕婧好像没什么工作,李昕莹在父亲的公司任职,把自己分管的部门打理的有声有色……”林思娴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开始夹杂着轻微的啜泣声。

“思娴,你别说了!”步丘峻打断她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工作室的其他三个人……”

“主人!”林思娴又猛然抬起头来打断他,“主人,你什么也别说好吗?我现在能在工作室里,我现在能叫你一声主人,我很知足,我真的很知足。求你了,你什么也别说好吗?”白皙的脸颊上清楚地挂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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