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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月脊

绝绫沿着包夏族的城堡慢慢走着,看着夜色下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光线的房屋,停了下来。这个居住了几千年的地方,如今外部光鲜,里面却如同被蛀虫蚕食过一样,破败不堪,没有一丝的生气。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这片土地上还没有战争,也没有关于男人的诅咒,无论男人女人都可以自由快乐地在这里生活。那时候这里山川秀美,物种丰富,她也不是包夏族的辅首。当时大家可以一起愉快地欢笑戏耍,那时,也还有他---夜月脊。

“夜月脊,夜月脊。”绝绫口中喃喃地念叨着。

绝绫总是忘不了那一天,夜月脊笑脸盈盈地跑上来,将他刚抓到的一只调皮的肚鼠送给她。当时吓得她后退几步,花容失色。肚鼠也乘机逃脱,潜入了拉马斯河中,夜月脊手忙脚乱地去追,钻进了河水,当他从河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像淋水后的猴子,让人忍俊不禁。

曾有过那么开心的时刻,那么多开心的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绝绫看着暗暗的天空,尘埃将星空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纱,暗暗地看不清。她曾多少次站在星空下,盼望着夜月脊回来。如今夜月脊回来了,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那么那个女孩子,就是她了。”夜色将绝绫的身影拉长成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那么地残缺。

静如玉和木哒一起呆了几天,两人都变成了好朋友。木哒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打开房子的窗户,和静如玉一起站在窗台上,给她介绍着包夏族这个神奇的世界。

静如玉才知道,原来包夏人和多摩人一样,是个长寿的民族。包夏人的平均寿命有5000岁。她们的孩提时代是400年,这个时间,她们将无忧无虑地在大人的保护下长大;400岁后,他们就能发育成熟,可以娶妻生子,承担起保卫家园的责任。

静如玉问:“木嗒,你多少岁了?”

“300岁了。”木哒眼巴巴地望着天空,慢慢地说。300岁,按照包夏人的风俗,她还是个孩子,应该是个急需长大又处迷茫的孩子。

静如玉想:“300岁,在这人均5000岁的地方,她是个孩子。但是300年这样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简直是长生不老了。”

“你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也没有谈起过你的父母,他们呢?你不去看望你的爸爸妈妈吗?”

木哒神情低迷,她良久不回答。静如玉看她不想说,就转头望着外面。世间的每一个人,即使那些长寿的或者自认为拥有一切的人,他们都会有被困惑而烦恼或者失意的事情。这些事情被深深埋在心里,它们如同荆棘深深地在心里扎根、发芽,再败落、腐烂,最后被尘封。

木哒虽然只有300岁,只是个孩子,但是300年中,应该也有不少的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了。

“爸爸妈妈被杀死了。”突然木哒幽幽地说。

静如玉转头看着她,想听下去。她看到木嗒眼睛里浸满泪水,委屈而倔强。

“爸爸我从小没有见过,记忆中只有妈妈带着我。有一天,爸爸突然回来了。妈妈很开心,把他藏在窗户的隔层里面,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让他出来。

他在的每一天,妈妈都特别开心,脸上带着笑。爸爸的手很巧,很有学问,他教会了我读书识字。有一天,他还送了我一艘小木船。他说,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是有大海的,也有非常高大的山脉。大海里面有巨大的船舶载着人游,乘着大船人们可以去世界的任何地方。”木嗒回头看着静如玉,一脸幸福的表情。

“你见过大海吗,如玉姐姐?”木嗒一脸憧憬,期待地问着静如玉。

“见过。那是比河流还要宽阔还要深的,海上有你爸爸说过的巨大的船舶在穿梭。”静如玉微笑着说

木嗒崇拜地看着静如玉,她想,如玉姐姐真是见多识广的人,爸爸果然没有骗她。她盯着远方,似乎在想象大海的样子。

“那你爸爸为什么要藏起来?”静如玉不解,打断了木嗒的遐想。

“男人会给包夏族带来厄运。所以这里的每个男人,在成年娶妻生子后,他们就会被杀死。”静被这个回复惊呆了,震惊地盯着木嗒。

木嗒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爸爸不让我在有人的时候拿木船玩,也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说过的话。可是有一天,我和朋友玩,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告诉我的朋友,世界上是有大海的,也有山川和其他野兽。在大海上有巨大的船舶游来游去,载着人们往返于世界各处。可是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我就把爸爸给我做的船带给他们看。结果女王的护卫听到了我说的话。

她们来强行抢走了我的船。我不敢回家,怕爸爸妈妈责备我,就躲到草丛里面等到天黑后才回去,可是到家后我发现爸爸妈妈都被她们抓走了。”

“我去找爸爸妈妈,发现他们已经被绑在牧场的高杆上面。人们说,我的爸爸妈妈会在夕阳下落的时候,被闪电击中,然后死去。”木嗒幽幽地说。

静如玉听着木嗒形容的情景,脑中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觉。这样的场景,她似曾相识一样,甚至感觉如同亲临。她几乎都感觉到了木嗒父母当时的那种悲凉而绝望的心情。静如玉想自己真的太感性了,最近是越来越能想象了,总是想些奇怪的事情。

静如玉走上前去,她把手搭在木嗒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木嗒强作坚强,转过头去悄悄地用手擦干了眼泪。

“后来呢,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士兵没有对你怎么样吗?”静如玉忍不住问。

“我藏在牧场旁边,亲眼看着爸爸妈妈被天空的闪电击中,死去了。因为散布了奇怪的言论,士兵也开始追捕我,是辅首大人救了我。她把我送到了偏远的乡下,躲过了一劫。

“两年前,因为乡下也被沙尘暴吞没了,辅首大人就接我回来。现在我就在这里帮忙做点事情。你来后,辅首大人就安排我照看你。”说着,木嗒已经忘记悲伤开始笑嘻嘻的样子了。

静如玉也想和她玩耍下,就说“是哦,我是你的囚犯哦,小木嗒,我好害怕呀,你就饶了我吧。”

木嗒听着静如玉这样说,不由地格格笑起来。静如玉问,“木嗒,这里的沙尘暴为什么这么严重。我刚来的那天,明明是满地青草,生机勃勃的,怎么突然就是黄沙满天、土地寸草不生了?”

“我听说是因为女王生病了,她的法术现在很难维持整个包夏族的疆土生机勃勃。沙尘暴最近越来越频繁,已经湮灭了很多地方了。”木嗒压低声音看着静如玉忧心地说。

“包夏人为什么要靠女王的法术支撑?这里的土地上的山川河流去了哪里?”静如玉很疑惑,继续问。

“这些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门外响起一声威严的呵斥,随之进来一人,静如玉一看正是木嗒说过的辅首。之前木嗒说过这位辅首曾经救过她,并且一直照顾她至今,静如玉心里对这个辅首有了些许的好感。

她走进来,将手一伸,便将木嗒和静如玉扯到了房间里面,关上了窗户。木嗒自知未经请示私自开了窗户,自己理亏,就小心翼翼过去,带点撒娇地说

;”辅首大人您来了。刚才是实在太闷了嘛,所以我才打开窗户的,真的是不关如玉姐姐的事情呢。”

静如玉看着这个纯真的孩子,此时竟然将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心里很欣慰,她不说话,转头冷冷看着辅首。

“木嗒,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和她说。”绝绫看着静如玉,命令木嗒说。

辅首严肃的神情,让木嗒有点不安,她想告诉辅首静如玉是个好人,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就退了出去。

“静如玉,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辅首看着木嗒退出去后,先开腔问了。

“不是我想来,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来了。当时我出了事故,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后就发现我到这里了。“静如玉如实说出了自己来的原因。

绝绫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似乎这个理由是真是假都不是她要的一样。

“你和夜月脊是什么关系?“绝绫眼色突然一变,继续问。

“夜月脊?我不认识。”静如玉想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朋友里面,也绝对没有叫夜月脊的人。”

“夜月脊因你而来,你却不认识他?”绝绫有点不相信静如玉说的话。

“真的不认识。”静如玉肯定地说。

绝绫盯着静如玉的眼睛,看她说的很真诚,再仔细看她,绝绫感觉看不透她的心一样。就这样,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静如玉打破了沉默,问道。

“你并没有被关着,你随时都可以出去。明日天亮,西边第三个丘陵,只有你来!”绝绫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完后,转身离开。

静如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可以随时出去了,但是为什么让要让她一个人去丘陵?很多问题,静如玉来不及细想。

“谢谢你,辅首大人。等我出去,我定会好好感谢你。”静如玉感激地说。

绝绫并没有回答,消失在夜色中。静如玉看着离开的辅首,张开的大门,一下子飞奔出去。外面她听到了绝绫对木嗒说:“以后,她就是自由人。“

木嗒被这个消息惊得长大了嘴,连声说:“好!好!辅首大人最好了!“然后她欢快地奔向静如玉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如玉姐姐,你以后都自由了呢,你可以出去啦!哈哈,其实我天天在这里守着你,也是像坐牢一样啊。现在好了,我可以带你到处去看,哈哈哈.“

静如玉点点头,看着比自己还开心的木嗒,她的心里有些说不上的不安。

绝绫从静如玉这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她沿着花道慢慢走下,似乎是故意绕了几个圈一样,最后她停在了一座丘陵的后面。这里花草茂密,绝绫拨开一人高的草丛,走了进去。一尊石像盘腿而坐,眼睛微闭,隐藏在草丛中。

绝绫站在石像前面,呆呆地看着他。半天,她似乎是嘲讽一样,说:“你为她而来,她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夜月脊,你值吗?“

风起了,草儿不停地随风摇摆。天空又有黑云翻过,似乎要坠落一样,笼罩着整个大地。绝绫感觉天地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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