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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仇恨的种子

雪,又飘了起来,空气寒冷而又阴沉。

有招魂幡在北风中飞扬,有哭泣声在北风中回荡。

城市,淹没在悲伤和哀痛之中。

小和尚带领着一帮僧尼,诵经拜忏,敲度亡灵,让死者安息,为生者祈福。

阴风四起,漫天的雪花中,夹杂着纸钱到处飞舞,哭身渐渐的响了起来。

萧凡奇一干素衣,等上祭台,他是主祭。

“敬军礼,军方至悼词。”

高台上,萧凡奇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

为归黎万民战死的英魂,应该给他们最高的礼遇,虽然他们大多不是军士,但是他们是战斗而死,用军礼祭奠,非常适宜。

韩起代表军方,登上了高台,念着准备好的悼词,念着念着,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按照萧凡奇为他写的文绉绉的悼词念下去了,索性将手上的稿子一丢,把出了自己的剑,举了起来,呐喊:“

自古以来,我们百姓就是达官显贵们的工具,无论是什么样的军队,想屠城就屠城,但是从今天起,这些牺牲了的勇士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谁想屠杀我们,我们也有权利去反抗,从今天起,我们老百姓不在盼望什么王者之师,仁义之师,所有的军队,都应该是保护,服务我们百姓,假如损害我们百姓的利益,动辄就屠杀杀人,我们百姓,就有权利拿起刀枪,就有权利消灭这些不义之师!这些躺下的勇士,已经为我们做出了榜样,我们现在,要接过他们的枪,保护我们归黎百姓,保护我们幽州百姓,乃至整个天下的百姓。”

民众们都在听着将军的祭文,萧凡奇没有想到祭文会变成缴书。但是也只能由得他了。

“为保护百姓而死的勇士,永垂不朽!”韩起站在土台上,嘶喊着。

军民们群情愤概。悲伤和愤怒压在心头,让这群人失去了宁静,百姓握拳,军士们拔刀,举向天空,高声嘶喊,“为保护百姓而死的勇士,永垂不朽!”

“立定!”闻老先生在军士方阵中高声唱礼,“敬军礼!”

军士们在寒冷的风中,挺立着身躯,连“千里骑士团”的老人们都将自己身体挺得笔直的。

一些被俘虏的并州士兵,也参加了葬礼,“死亡,已经洗刷了所有人的过错。”项先月在裁决团上是这样说的,“并州的军士,也应该得到安葬,不应该曝尸街头。”而对于并州的俘虏,柄着自愿的原则,可走可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成为战士,愿意成为战士的人固然值得尊重,不愿意成为战士,愿意过平常人的生活的人,也是人生的一种选择,叶落归根,经历生死的并州军士,很多人愿意回家,项先月说服了裁决团允许他们回归家乡,一方面,军士们参与战争,都是被动的,另外一方面,这些归家的人是种子,归黎的做法,会通过这些种子传播开来,这些人在归黎人的帮助下,也安葬自己的袍泽们。

“下葬!”萧凡奇在土台上高喊着。

炮竹声响了起来,和尚们诵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女人们的哭声,也响了起来,战士们排着队,从一个个墓地边上走过,每经过一个墓地,向里面铲下一铲黄土。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这些死去的勇士们的敬意。

在萧凡奇诵读着祭奠勇士们的祭文声中,将士们埋葬了这些为归黎人牺牲的勇士们。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堆堆黄土。

天空下着雪,雪花马上将这些黄土堆淹没,归黎,为了避免屠城,有两万男儿在这里失去了生命,不管今后归黎怎么样,这些人,都是可以记住的,在历史上,从来就没有民众拿起武器,和屠城的军队进行这样惨烈的战斗的。他们的死,也给了那些动辄屠城的军队一些警告,民众,并不是只有被屠杀的分,在某些时候,民众可以抗衡一支军队的。

千里骑士团的成员们都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人们,他们都下了马,安慰着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民,搀扶着这些失去亲人的人民进了城,而其它军士,一些人在一边听从将官们的调遣,一些人在紧张的戒备着。有备无患,归黎这次教训是惨烈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握紧自己的刀,都不能给敌人机会,不然,倒下去的,就是自己的百姓。

周边的一些县镇也派了吊孝的人,他们和归黎一起悲伤,葬礼以后,他们也应该上路了。他们从归黎带去的,不光是悲伤,还有勇气,敢于反抗不平的还勇气。

项先月站在成片的坟前,沉默不语。

韩起的马前面,坐着自己收下的义子,手中抱着收下的义女,韩起决定为这两个小孩承担做父亲的责任,前面的一些军人,也带着小孩,看起来韩起的做法,感染了很多军人。

项先月将身上的一把匕首交给了小男孩,韩起收了义子,他也要表示表示:“这刀,送给你,你父亲是个勇士,你要哈他一样,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项先月非常慎重。

小男孩很认真的点着头。

“实际上,我希望他们这一代人,能够不拿起刀枪。”韩起对项先月说,“刀枪,杀戮,就让我们这一代人做完吧!”

项先月点了点头,信心不足的说:“但愿吧。”

愿望,总是美好的,但是现在,世界非常残酷。

天下太平,人人能吃饱,穿暖,这样的太平世界,什么时候能来临呢?

“谁敢欺负我母亲和妹妹,我就用刀去割下谁的头。”孩子在项先月的鼓励下,把玩着刀。

男人,理所当然如此,在乱世中的男人,更加应该如此。

但是,呼延婉如却深深的叹息着,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孩子的心目中种下了,这些大英雄,只想着快意恩仇。但是普通人的生活,并不是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

“男孩子,还是不打打杀杀更好。”呼延婉如看不过去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打打杀杀过日子,大多数的人,还是喜欢过着安稳的日子,就算是有仇恨,也只能埋在心中,那快意恩仇,大多数人是做不到也不合适的的。

所以,仇恨的种子种下了以后,带来的最大的可能是毁灭,而不是崛起。

遗憾的是,这些男人,都不了解这些事情。他们以为,放下仇恨,忘记仇恨,那是怯弱,实际上对大多数人来说,仇恨只能埋藏在心中,他们之所以放下仇恨,并不是因为怯弱,而是因为牵绊。

大多数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身所系,是整个家庭的命运,你说他们如何为仇恨,或者自己理想不顾一切呢?

所以,人,还是不打打杀杀好。

被仇恨蒙蔽眼睛,那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好像这些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了。

但是,如何劝解他们呢?难道叫他们放下仇恨?叫他们放下手中的刀?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小男孩在摸着自己的刀,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呼延婉如被小男孩的笑容吓了一跳。

是不是在这还是的心中,他想象着自己用刀,捅进了仇人的胸膛?

可是,他还是一个孩子!

这个年纪,他们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

“放下你的刀。”呼延婉如终于忍不住了,“小孩子不能玩刀!”

孩子很吃惊的看着呼延婉如。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和困惑,他摇了摇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想拒绝了呼延婉如:“不,我要练好刀法,我要保护我的妹妹和母亲,我练好了刀法,就不会像父亲一样被别人杀掉,我就可以杀了敌人!”

孩子用一种稚嫩的声音说他的想法,神色坚定,他的决心,毫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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