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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剑心通明

被那女子逼得节节败退,雨晴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不过,她总算明白了一点。

先前邓屹杰曾说过,那个店小二,便是死在明教内功之下。现下这女子,便是当初那个客栈掌柜,如果没料错,也当是杀死那个店小二的凶手,应当正是明教弟子!

看看她手中的双刀,与中土所用的唐刀完全不同,正是西域弯刀特有的式样,再加上她口中的低吟,甚么“圣火昭昭,唯我明教”之类,她明教弟子的身份,已然是确凿无疑了。那么,看来杀死那个店小二的,也正是这个女子了。

不过,现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那女子,一双眸子显露着深深的迷惘,仿佛她整个人,便如木偶一般,而她口中反复吟诵的那咒语一般的东西,仿佛便是牵动木偶的牵线!在这番情景之下,雨晴相信,对方不把她砍倒在刀下,怕是绝不会停手的!

那么,她若想要安然度过此劫,那便须得赢下这一战!不过想要胜过现下这仿佛恶鬼附身一般的女子,谈何容易!

雨晴咬了咬牙,剑势一边,顿时更多了几分凌厉!只见,雨晴以自身为轴,整个人仿佛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而她手中的无梦双剑,亦是随着她的身形,一剑又一剑,飞速朝着那女子削去!

这并不是简单的旋转,每一次出剑,雨晴的剑势,便皆有微微的改变。但,无论如何改变,剑中凌厉,却是一剑胜似一剑,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随着雨晴剑势改变,她的劣势,也在一点一点地扳回!但,仿佛她对面的女子一般,她的眸子,也渐渐混沌起来!

她现下所用,乃是七秀坊剑法最精深的招式,剑神无我!七秀坊猿公剑法,博大精深,剑神无我,剑慧神清,物我两忘,乃是猿公剑法中最是狠辣,也最是难以习练的招数。但,此招威力,的确是猿公剑法中数一数二的。只是,以现下雨晴的修为,当真使出这招,的确是有些勉强了。

然而,看看对面的那位明教女子,若是所料不差,应当亦是用出了尚未完全掌握的招数。现下,雨晴也用出了剑神无我,心神一时间也是大受影响,两人说得好听些,都已是处于物我两忘之境,但其实两人都已然踩在了走火入魔的边缘,个中凶险,若是有个明白人看到了,定会觉得心惊肉跳!

其实,雨晴已然看到了对方的眸子,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但她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并不明白对方究竟处于何种境地。而那明教弟子,其实也并不比雨晴强出什么,亦是个初出江湖的雏儿,又是心高气傲之辈,在雨晴剑下吃了亏,便不管不顾,为了赢,什么招数都敢使,却不想,竟陷入这般境地!

只是她并未注意到,或者说,并未明白,雨晴剑势之中,却是全无半分杀气的。即便是输了,雨晴也不会伤她。毕竟,雨晴不过是初出江湖,并未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当真让她出手杀人,恐怕她还没有这个胆子。

可现下,两人却是仿佛不死不休,甚至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手中无梦双剑,剑势急急,而仿佛不由自主,雨晴口中也如那明教女子一般,喃喃吟唱着剑法口诀:“剑慧神清,物我两忘……物我两忘……剑分阴阳,道通天地,剑若惊鸿,气吞长江,剑转龙吟,心随流云,剑意悠远,明心见性……剑意悠远,明心见性,剑意悠远,明心见性……”

与那明教女子不同,随着喃喃吟唱,雨晴的眸子,却意外地愈发清明起来!一方面,这得感谢七秀坊剑法的心法根基——冰心诀,这冰心诀,便有清心静气之功效。另一方面,雨晴的喃喃吟唱,特别是她反复吟唱的那一句“剑意悠远,明心见性”,便是猿公剑法中意境比之剑神无我更为精深的一招——剑心通明!

其实,剑心通明与其说是招式,倒不如说是一种意境。剑心通明其实并无什么具体招式,更多的,是一种剑意,或者是,是一种通达明清的心境。

当初在七秀坊习练猿公剑法之时,对于这剑心通明意境,雨晴是完全无法体味的,只是机械地将口诀背下。而无论是先前的曲云还是后来的萧白胭,对于剑心通明,都没有太多解说,只是让雨晴自行体味。也不是她们藏私,实在是这剑心通明,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说,七秀坊中七秀十三钗,都已然通晓这剑心通明,但各人体会不同,心境不同,使出来,却是不同的效果。

现下,仿佛是意外的,雨晴竟然在这种状况下,体味出了自己的剑心通明,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心神清明了,但现下,还是有麻烦要解决的。

雨晴眨了眨眼,望了望对面的那明教女子,不禁又皱了皱眉。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难办,而是居然发现,先前让自己束手无策的攻势,此时看来,竟然处处是破绽。这倒不是说,这女子刀法不够高明,她看得出,这女子这路刀法异常诡异,若是换个人来,莫说她刚刚体味剑心通明之境,便是萧白胭亲至,怕也会手忙脚乱。

招式无所谓高明与否,关键还是要看人。同样是剑神无我,雨晴使出来,与萧白胭亲自出手相比,可是云泥之别。

不过,此时的雨晴,想要解决这明教女子,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不知为何,她却生出几分心悸,仿佛,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千万,千万,千万莫要伤了这女子,否则,她曲雨晴定然会后悔的……

雨晴轻轻咬了咬下唇,不伤到对方,还要制服对方,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不过,她一定会做到的,不是么?

打定心思,雨晴的剑势,也瞬间一变。只见,无梦双剑猛然交于胸前,剑尖下垂,间不容发之间,轻松架住了那明教女子的一招极其凌厉的刀法攻势。这,便是当年公孙大娘借以成名的,七秀坊最核心的剑法,西河剑器之中的一招防御招式,名为天地低昂。

这一招虽是防御招式,但其后变化甚多,其中精微之处,号称便是公孙大娘本人,也未能使出其中精髓。至于雨晴,也不过时掌握了其中三种变化而已。但,这已然足够!

那明教女子见攻势受阻,双刀一错,便欲绕过双剑,再取雨晴颈项之间。然而,雨晴一剑封堵,另一剑却从双刀之间直刺对方咽喉!

那明教女子虽神智不甚清明,但招数却没有半点含糊。只见她双刀交错,竟然与雨晴一般,一刀防御,一刀反攻,虽是双刀,却与雨晴双剑招数如出一辙!

但,雨晴见了对方招数,却不惊反喜。先前,她已然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反击,而这,也表明对方的节奏,已然落入了她的掌控!

只见,雨晴双剑再变,守化为攻,攻化为守,顷刻之间双剑攻守易位,精妙地化解了对方的防守反击,同时也攻敌必救!

果然,那明教女子攻势一滞,不得不回刀抵御雨晴的攻势!

雨晴见状,剑势再变,剑身倾斜,朝着那明教女子持刀的手腕上削了过去。那女子也是迅速变招,避开了雨晴一剑。但雨晴却是不依不饶,双剑齐出,直取对方要害,令得那明教女子不得不再次回刀抵御。

然而,雨晴双剑攻势,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令得那明教女子防了第一剑,还有第二剑,防了第二剑,还有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时间,她便被雨晴完全压制!

终于,在雨晴的攻势下,对方的破绽越来越多。若是雨晴只是为了取其性命,这已然足够了。但,雨晴想要的,却不是杀人,而是要将对方制住。这般,还是有些不够的……

忽然,雨晴窥得一处破绽,剑势微微一转,无梦剑刃顿时划过一道白光,精准地刺在了那明教女子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明教女子左手的弯刀,顿时跌落在地!

那明教女子心中一惊,顿时,一双眸子中,仿佛清明了许多!

但,雨晴剑势不绝,只是转瞬间,那剑刃便再次刺中明教女子的右手腕,只听又是“当啷”一声,那明教女子的右手弯刀,亦是跌落在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雨晴的无梦,便已架在了她的颈间!

瞬间,那明教女子便呆住了,一双仍带着些许迷惘的眸子,怔怔地望着雨晴。

雨晴望着那女子,出乎意料的,她的眸子里,却也仿佛有着一丝迷惘。她望着那明教女子,沉声轻道:“摘去你的面巾。”

那女子仿佛微微一怔,闷声道:“为何?”

雨晴却是不理,重复道:“摘去你的面巾!”

这次,她的语气略略重了重,而手中的长剑,亦是更逼近了对方的咽喉!

那女子沉默了许久,也未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摘去了面上的那张面巾,露出了一张冷艳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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