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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假道伐虢

老妈曾经教育过我:如果你的心情一直是阴天,迟早有一天便会下雨。

终于熬到下班了,电梯里乱哄哄的,张小惠进来时不露声色地跟我打了一个眼风,看着她亲热地挽着小雅,我站在角落里同样不露声色地顶了她一下,事情已经成功了。

事先声明,这件事并不是我主动告诉张小惠的。我们第一次PK大战后,她首先发现了我脸上的阴天,后来等我忍不住地倾诉完后,她顿时火了,噼里啪啦地要为我两肋插刀,所以才有了预谋已久的第二次PK大战。

按照张小惠的快意江湖,今天晚上张老公和小雅会在某酒店吃饭。那是一家人气旺盛的星级酒店,就在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红发魔女,该魔女是张小惠的表妹,我曾经在张小惠的婚礼上见过她,据说《三字经》和如来神掌已施展得出神入化,还是她们体校的大姐大抗巴子。

张小惠的意思是,让她的表妹客串张老公的小三儿,接下来就是小三儿见小三儿,分外眼红哪!

那经典招式怎么说来着?

对,诛小三,泼硫酸!

不过当时我没让张小惠那么干,哦不不不,泼茶水也不行。

“反正现在罗可都已经回头了,我们要是再不抓紧时间教训一下那个贱人,那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你这正室是怎么当的。”

看着愤愤不平的张小惠,我唯有苦笑,第一次我阻止她那么做是因为我想来一个放长线钓大鱼,可是现在我的计划又要变了,因为罗可要回头了。今天早晨当我告诉张小惠这个好消息后,她兴奋之余再次提出要惩罚小雅,而我不得不再次拒绝了她,面对她的愤愤不平,我叹了口气,谁知道罗可这次是真回头还是假回头呀!

下楼后从ATM里取了3000块钱,罗可出差用的。

生活真是太戏剧化了,昨天晚上罗可说要跟我谈话的时候,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我以为他会摊牌,谁知道他却跟我商量说要出差,短则几天,长则半个月,我问他能不能不去,他说不能。

我立刻爆发了,几近歇斯底里,说:“你都已经决定了,干吗还要做出一副跟我商量的姿态来?!”

罗可疑惑地看着我,态度也冷冰冰的:“你怎么了?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是不是撞车了,心情不好?”罗可又问。

我的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你还有脸跟我提撞车呀!

其实查清这场车祸是不是罗可干的也没那么难,比如说可以查一下他的通话清单,如果他今天晚上的通话记录频繁而且都是固定的陌生号码,那就难逃干系!我之所以放弃这个念头,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份幻想,留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但是没想到,我这点儿仅存的奢望还是被事实给无情地击碎了。罗可的这次出差来得如此诡异,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我和周川。

“老公,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出差?”我哀求罗可。

“为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苦笑着摇摇头:“不要问为什么,就算是为了我,好吗?”“老婆,不要再闹了,我总不能跟公司说为了老婆不想出差吧?”呵呵,我傻傻地笑笑,然后一把夺过罗可的手机:“那好老公,我们谈谈吧。”

是的,谈谈吧,事到如今,既然你不肯揭开我的面具,那我就去撕开你的画皮。

我完全被气疯了,作为一个经常自诩坚强的女人来说,这真是失败至极。可我实在是无法忍受罗可的那份似乎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漠然,从听到他要出差那一刻起,我的心理防线已全线崩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跳起来:够了,我不想再玩了,我们是夫妻,不是间谍。

但是,最终我还是咬着牙忍住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生活不应该那样千疮百孔。“老公,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次你出差是不是为了她?”我冷冷地看着罗可。罗可一愣:“什么意思?”“还记得上次那条短信吗?就是说你有外遇那个。”我提醒他。“那不都是误会吗?”“是呀,我也希望那是一个误会,可是女人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早晨一睁开眼,我就在想啊,我老公是不是真有外遇了,如果他真的有外遇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趁着自己还年轻,还能嫁个好人家,跟他一拍两散?其实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也知道作为一个妻子,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老公,可是那个手机这几天又来刺激我了,TA说已经掌握了你们的证据,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分儿上,老老实实地告诉我,TA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助理?”

“不是。”

“那是谁?”我将军了。

王经理吗?就在我几乎要脱口而出时,罗可却开口了,而且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老婆,我出差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让我们彼此冷静下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变了?从TA的短信进入我们生活的那一天起,我们彻底陌生了,为什么?因为生活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有很多事情我们根本就无法驾驭,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咱妈说得对,天下没有一帆风顺的婚姻,遇到事情我们都应该冷静,所以我想利用这次出差的机会,让我们彼此都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希望等我出差回来后,我们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

过山车呀!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结结实实地坐了一次过山车,本来我已做好了摊牌的打算,没想到罗可竟然给了我这么一个结果,所以当时听完他的话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他真的要回头了?

取完钱,我站在公司的楼下等罗可。

罗可明天就要出差了,中午打来电话说下班接我一起出去吃晚饭,还笑嘻嘻地问我想吃什么,我也同样笑嘻嘻地接受了他的邀请。两个人在电话里甚是融洽和谐,可越是这样,我的心偏偏就越放不下。

还是那句话,罗可给我的幸福太突然了。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牌子的闷骚男呀,明明想把我送进拘留所,转过头来又要原谅我,要跟我破茧化蝶,开始新的生活,他真的那么爱我?还是觉得撞完我的车就已经扯平了,抑或是故意放的烟雾弹?

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神经质了,虽然这几天经常能看到罗可发呆、迷茫的眼神,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再也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每一种猜测,所以说真也好,假也罢,这一次我都给自己留了一步棋。

那就是张老公。

既然罗可要跟我开始新的生活,那他必定会和小雅分手,如果他这次出差真的是这个目的,那小雅也一定会表现出来。伤心总是难免的嘛,而能让她倾诉心事或者毫无戒备的,恐怕只有张老公这种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罗可还没来,我刚想给他打电话,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我,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周川。“你怎么还没走啊?不会是等我吧?”周川走到我跟前,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着。我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一语不发。“怎么了?心情不好?”“你先走吧,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说完后我朝前走了几步,再次把周川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个女人。哦不,应该是那个素面朝天的女孩,优雅的气质、高挑的身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敢肯定她和周川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因为我从未见过周川发那么大的火,还是对一个女孩子。“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来接你?”周川又追了上来。我冷笑一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周川还在笑,说:“当然有啊,我不是你的……”够了,我厉声打断周川,说:“周川,我谢谢你这些天来为我做了那么多,不过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个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走我的地下通道,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看着周川那僵硬的表情,我被自己的刻薄完全惊呆了,我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单单是为了周川有事瞒着我吗?不是的,因为当看到他那双忧伤的眼睛时,我的心就好像被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甚至突然生出一种想把他搂在怀里的冲动,可那又不是母性的爆发,那是吃醋的味道吗?!上帝呀!我竟然吃醋了!“对不起师傅……”周川试图解释。“我都说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怎么还没完。”不得已,我再次忍着剧痛挥手无情地打断他。“那、那好吧,师傅,我先走了。”过了大半天后,周川无奈地说道。我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站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看着周川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后,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滚了下来。

这时候,马路边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汽车笛声,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立刻像被闪电劈中一般,浑身猛地一颤:在一辆慢慢靠过来的汽车中,一扇缓缓放下的车窗后面,我看见罗可正微笑着跟我挥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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