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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荒野老尸

几人聊天聊得火热,那头的洛凡开着电视台的车,载着三人在马路上飞驰,被蒙飞催得越开越快,上了高速后更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狂奔起来,半个小时不到已经到了车祸现场。

现场已经有一家电视台的人到了,还有几家报社的。

蒙飞看到那家电视台的人,愤怒地锤了一下车前盖,“晦气!都是张杰,不然肯定比他们先来。哎,你说现在的那些爆料人也真没素质啊,爆了这家爆那家,讲不讲点职业道德的。”

嘴上埋怨,手下倒一点不拖拉,检查了一下器械什么的后拉着摄影就往车祸现场钻。

门楼市两家电视台,省台和市台。按理来说,省台的实力要大大强于市台的,可现实情况是,省台实力相比较市台仅仅略强,强得有限,因为两个台的台长一个想着做官,一个想着发展,实力自然就逐渐拉近了。在市台台长的领导怂恿下,市台花招百出,近些年大有赶超省台的架势,不过省台的台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政策不允许啊,你想想,市台怎么能超过省台?就算他答应了,省里的这些个领导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他还是继续钻研自己该如何升上去,由着市台蹦达,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市台的领导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只是把市台尽量往省台拉近,倒也没有超越的大逆不道念头。

对于市台的人抢先到了,蒙飞也只是感到心里不爽而已,倒没有什么挫败感。反正二十五车追尾呢,场面这么大,对方一个人怎么报得光?他一台摄影机还能把追尾的这条长龙都拍进去?同样一件新闻,不同的记者来看,都能发掘出不同的内涵,更别说是这么大的一场车祸了,他也有信心自己能发掘出不一样的内涵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来啊!”

蒙飞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掉头一看,洛凡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不由怒吼起来。

对于牛副主任他多少要客气一点,至于这个新进的,自然就享受不到那种待遇了。一看洛凡这呆头愣脑的样子他就心里来火,省台这两年都干什么了,这种二愣子都能进来!肯定是走的关系。

他却不想想,自己一开始也是通过关系进来的。

洛凡还以为自己就是负责开车的呢,没想到到了现场还有自己的事,这才想起来蒙飞刚才还问自己会不会速记来着,也不要蒙飞教了,直接从包里拿了本小笔记本,抓了枝笔紧跑两步跟了上去。

忙活完之后,已经超出蒙飞应承的一个小时了,警察们仍然在清理现场,不过二十五车的追尾,一时半会也不容易搞好。摄影把摄影机放下后,就要收工,三人在走到电视台的车边时,摄影先把摄影机放了进去,正要上车时,蒙飞突然脸色发白,双手捂住了肚子。

摄影看了看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蒙飞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挥了挥,强撑着道:“没事,肚子有点痛……”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疼痛传来,肠胃好像都翻滚了起来,头上汗都冒出来了,于是再也撑不下去了,扭头向高速旁边冲了过去,“我去解决一下,你们等等,马上就来!”

洛凡和摄影两人面面相觑,摄影掏出一包烟,散了支给洛凡,“来根烟?估计要等一会儿。”

洛凡摇摇手,“谢谢,我不抽烟。”

摄影说要等一会儿,结果两人这么一等,都十分钟了蒙飞还没有过来。

摄影看了看表,疑惑不已,“这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过来?”

洛凡提议:“要不我过去看看?”

今天天阴,有大风,高速上没个遮拦的,大风呼呼地吹来,十月的天人们穿的衣服也不多,洛凡和摄影两人都是穿了件单衣就出来了,被风这么一吹,冻得脖子都缩起来了。

摄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那你就去看看吧,我先回车里坐坐。”反正不是他去找,就随便这个临时专来的壮丁折腾去吧。

说完之后,摄影就缩回了车里,把车门拉上了。

这边的高速路边是一长条三米左右高的土堆,延伸开去,面向高速这边做成了一个斜坡缓冲带,刚才蒙飞就是冲到这土堆后边去的。洛凡跨过护栏,走上了斜坡,站在最顶端往下面看去。

土堆背后是一片旷野,上面零散地种植了很多树,枝叶繁茂,他这么一看还真不知道蒙飞藏在哪个旮旯里,于是只好走下土堆,向这边那片树林子走去,打算慢慢找。

十月已经算入秋了,一阵大风刮来,洛凡身上的单衣根本遮不住寒,冻的双手抱胸,脖子缩了缩,对这次被蒙飞抓壮丁拉了出来感到有一丝埋怨。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赶紧找到蒙飞,不然还要继续吹风。

正一边想着一边找了个方向走去,脚下却被一个东西一绊,差点摔了个跟头,往前冲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回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边都是泥土,到处是土疙瘩,他刚才走路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差点被绊了个跟头。低头望去,刚才绊倒他的东西是个黑色的物体,洛凡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下身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越看他越是心惊。

这个,怎么觉着是衣服啊……

不错,黑色的物体确实是布料的模样,不过一块布怎么能把他差点绊倒的?难道说里面还有东西?

衣服是做出来给人穿的,所以衣服里面有东西是正常的,不过在这种荒野处,就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洛凡咽了口口水,颤抖着伸出手去把上面的泥土全都扒拉到一边,下面盖着的东西总算露出了冰山一角。

是一条胳膊!

洛凡虽然老实,胆子却不小。农村是没有路灯的,一入夜之后到处漆黑一片,偏偏晚上还正是小孩子们闹腾得最欢的时候,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洛凡胆子想小也不大可能,所以他继续大着胆子把泥土继续扒拉开来,手上磨出了血泡之后,终于看见了下面埋着的东西的大概面貌。

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死人脸。

洛凡猛地站了起来,向着土堆那边狂奔过去,一口气跑到了电视台的工作车旁才停了下来,一把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看着摄影。

摄影闲得无聊,正抽空给小妹妹发短信呢,见洛凡跑了回来,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还气喘吁吁的,再向他身后看去,并没有蒙飞的人。

“蒙飞人呢?”

洛凡摇了摇头,把气理顺了之后才开口道:“死,死人!”

摄影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死人?”

“我在那边看到了个死人!就在土堆后边,被埋在土下面。”

说到这里,洛凡慌张的心逐渐定了下来,刚才那张死人脸又浮上了他的脑海,徘徊不去,多想两眼后,他突然觉得这个死人有点面熟!他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摄影在电视台里干了这么多年,新闻触觉还是有的,听到有死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心悸,而是激动,不明人士埋骨荒野,这可是条新闻素材啊!

可是蒙大记者拉个屎去了那么久还没有拉完,光有他摄影一个人也搞不起这新闻来啊。

“先等蒙飞回来吧,”摄影说了这么一句,却看到洛凡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状,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那个人有点面熟,”洛凡继续沉思着,突然间脑海中电光一闪,那张死人的面孔和一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面孔重叠在了一起。

“市委书记,那个人是门楼市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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