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合作的基础是信任。”道士脸上的笑纹更深,平时浮在面上的阴狠之色消散了许多,“那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沈律师请。”
跟着道士来到简易餐厅里,屋子里没人,连那个侏儒也不见人影儿,火炉边的老猫懒懒的睁开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三张餐桌空了两张,中间桌上酒菜已摆好,菜香诱得筱飞燕猛吞口水,也不管沈睿跟道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磨牙,她自动落座,拿起筷子就吃。礼貌,不是不讲,是要看人讲,对歹徒讲礼貌那是浪费表情,说不准一言不合,就得生死相搏,她得赶紧着把肚子填饱,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说是开诚布公的谈,其实道士跟沈睿都是闲扯,天南海北的聊。直到一句“万顷江湖为旧业,一蓑烟雨任平生”,道士才结束了没营养的闲聊,给沈睿布了一筷子的菜,正儿八经的说:“老道山野学道多年,乐得山野逍遥,只是人各有命,数自有定,老道推演出有明主应天命而生,老道须辅明主成就霸业,待到功德圆满之际,方得过修道生活。”
“噗”的一声,筱飞燕把喝到口里的山鸡汤给喷了出来,这道士也太逗了,居然想改朝换代,好大的野心啊!
同时朝筱飞燕看了一眼,老道目光中暗含杀机,沈睿也略略皱眉。
“你们继续,我就是呛着了。”朝老道露了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筱飞燕心说,这种雷人的话不是天天有得听的,估计就算是精神病院里的病人都想不出来。
收回目光,老道对沈睿说:“明人不说暗话,拿到你手上的残图,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但通过接触,我们觉得沈律师是能成大事的人,希望沈律师跟我们一起共谋大业。”
筱飞燕紧紧的盯着沈睿,尽管知道他会虚以委蛇,但还是想听听他会说什么话。
脸上露出沉凝之色,沈睿久久不语,道士也不催他。
良久,一声野兽的咆哮声在北方响起,道士长身而起,“沈律师可以在探地宫之后再给回覆。”
沈睿猛的站起来,神情激动,瞅一眼神色大变的筱飞燕,他试探的说:“让湄子留在这里等吧,她一个女人跟着下去也是个拖累。”
道士还没说不行,筱飞燕已坚定的说:“我要跟你一起。”开玩笑,在这种荒郊野外,别说是歹徒,就算是来头什么野兽都够她喝一壶的,还是跟着沈睿安全系数高一些。
跟着道士绕到屋后,往屋后的密林里钻进去。山里温度低,积雪很厚,有些地方深没过膝,筱飞燕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前行,看道士跟沈睿都显得轻松自如,这让她心头也浮起一股子不服输的念头,暗道,就当是从现在开始基础训练了。她把舞蹈基础训练中的腰、胯、腿部软度跟开度的训练动作揉入到行走的动作之中。
觉得筱飞燕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怪,沈睿好心的说:“走不动了吧,要不我背你?”
“用不着。”把雪地行走变成舞蹈基础训练,感觉就大不相同,筱飞燕正是渐入佳境,刚才还气喘吁吁的,现在就控制得气息均长。
奇怪的看了看筱飞燕,见她能跟得上,沈睿也就没勉强。
三人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岭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山谷。雷军那些人都在谷口等着。筱飞燕远远的看到一头小山包似的黑熊在谷口咆哮着,冲雷军那些人示威,像是在驱逐他们,不由咋舌:“好大一只熊啊!”
“这就是看守地宫入口的异兽。它从不越谷口一步。”道士到了这时候也不再藏着掖着,不等沈睿问,说出沈睿手上的残图是一群临时凑成的盗墓团伙所获,他们没人看出这图的价值,只是不想便宜了别人,图被分成七份各拿一份。这盗墓团伙中有一人是他的手下,知道他喜欢研究古物,把这图跟盗墓所获的一只玉佩送给了他。
看了图的材质不凡,道士让那名手下把图都弄回来,另外四份残图没多久就收回来了,余下两份却因为图的主人一死一入狱无法得到。他就凭着对这五份残图的揣摸,确定了这图是秦朝时期的一处地宫的地图,并且确定了地宫的具体位置。他故意在网上抛售其中一份残图,就是要引出另两份图,因为那两份图是整张图的核心部分。
“不是说是三千年前的白莲教地宫吗?秦朝离现在才二千多年呢!”筱飞燕插了一句。
“二千多年,差不多就是三千来年了。”笑着接过道士递来粘好的全图,沈睿目光灼灼的说:“粘补这图的人功底不差啊,不细心根本就看不出图曾经撕破过。”
“他——”猛的收住话头,道士目光复杂的望着沈睿,叹息道:“终日打雁,今日教雁啄了眼。沈大律师真不愧是吃律师这行饭的,竟让老道也说漏了嘴。不错,粘补这图的不是老道,而是老道所说的明主,也就是我们北冥教的教主吕逍。”
“五毒童子今早不在,想必是随吕教主先行到此了吧。”
“沈律师连这也知道?”
“呵呵,不必吃惊,在买图的时候,卖家免费透露了点小消息给我,说是他还有个朋友手上本来也有一张图,但被诛心道士夺图灭口,而诛心道士跟五毒童子相交莫逆。”
“那你明知道我杀人夺图,还敢跟我交易——”后面的话道士没有说,但那意思从凶光毕露的眼神中也能看得出来,吓得筱飞燕跟燕子似的飞到沈睿身边。
沈睿淡定的微笑道:“考古这活儿专业性极强,跟盗墓有本质的区别,在地图残缺的情况下,我不认为一帮江湖匪类能够看出图的价值。你在网上以白莲教地宫的噱头抛售残图,恰好证实了我的推断。我以为,只要交易地点不出城,凭我的身手,就算交易过程中有意外也足够应付。但我没想到你那么谨慎,在那间地下室里埋伏了十来个手下,我一到就被搜走了枪跟手机。”
凶光隐去,笑容重新浮现,道士呵呵笑道:“没办法,人在江湖飘,不小心就得要挨刀。走吧,我们进去。”
“不等吕教主么?”说罢,又像醒悟自己失言时,沈睿笑道:“算我没问过。我们走吧。”
“该出现的时候,教主自然会出现的。”道士也清楚沈睿就是要探问教主的下落,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当先朝谷口走去。
离谷口还有三米时,黑熊轰然倒下,地上的雪泥四溅,筱飞燕躲在沈睿身后才免于被溅个满头满脸。再看雷军他们围上去,黑熊却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如人状直立,作势要扑。她吓得尖叫一声。沈睿注意到雷军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安抚道:“别怕,黑熊被打了麻醉剂。”说话时,穷凶恶极的黑熊乖乖的垂下了爪子,身子再度朝地上倒去。
手在胸口拍拍,筱飞燕惊惧说道:“这守入口的黑熊都这么吓人了,里面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吓人的东西,进去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要不,你在外面等着?”沈睿是希望她能留在外面的,毕竟地宫里面什么情形他自己都不敢说,而她留在外面,凭她的机灵劲儿,跟留守的歹徒周旋,撑到支援的同志们来问题不大,相对来说留在外面对她而言安全系数要高很多。
“你别想甩下我,你还欠我一车蕾丝内衣。”揪着沈睿,就像揪着救命稻草,哦,这样说来也不太准确,嗯,跟他在一起,筱飞燕有种天下皆可去得的感觉。坚定的挽住沈睿的胳膊,一幅誓不撒手的神情,让沈睿莞尔,也默许了她的相随。
进了山谷,一眼看到谷中央的一泓温泉,筱飞燕就觉得身上有上万只虫子在咬,一门心思去泡温泉。待到道士笔直朝温泉走去,她又在奇怪:难道地宫入口是在这温泉中?
来到温泉池畔,连筱飞燕都跟道士他们跳进温泉池,沈睿却蹲在池边,找雷军要了把短刀铲着温泉池沿表层的泥土,直到露出里面黝黑发亮的石头。看到他的动作,筱飞燕觉得奇怪:“干嘛呢你?”
“我觉得这可能是秦朝吕不韦私自建造的黑耀星宫,是他修道的场所。在他死后,整座宫殿沉入地下。有野史称,他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躲在地宫修行。”朝讶然回首的道士笑笑,沈睿笃定的说:“吕教主应该是吕不韦的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