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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十八、刹那青光似走电

一束柱状灯光照射在台上,台边缓缓的走出一个人来。他一走出来,原本极是热闹的大厅霎时间便静了下来。即使有的人不明白情况,看到旁边的人肃然而立的样子也立刻闭上了嘴。

这个人身材并不高,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留一头清爽的短发,眉清目秀,长得极是干净漂亮。以一个男子的评判标准来说,不免显得有些阴柔。他看上去并不威严,相反给人一种挺亲近的感觉。可是拖在身后的长长的黑影中却似流露出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寒意。他的脸上带着点矜持和冷然,用习惯性的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厅。

站在林少谷身边的高刚轻轻地说道:“林医生,这位就是我们房州城的城主大人了。”即便是在下面低声的说话,高刚的声音中还是充满了尊敬。

林少谷心想:“原来这个就是城主,怎么这么年轻!”

高刚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又道:“别看城主大人年轻,可是着实能干。这房州城上下各种事务还全靠他决策呢。”

林少谷不觉点了点头。他看那人虽然年轻,但是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显然是一种长居高位者才能拥有的,这个却是半点都装不出来的。

城主淡淡地拿起一个酒杯,朝着大厅的方向举了一举,说了声:“干杯!”他说话的声音也略带着些阴柔。

整个大厅立刻有许多的声音一齐道:“多谢城主大人。”所有的人一齐举杯。

城主将酒杯在嘴边碰了一碰,就算是喝过了。底下的人却一个个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个干净。他轻轻举了下手,整个厅里立刻又安静下来。

城主朝着众人说道:“听说前几天城里闹了场瘟病,你们中的好些人都病倒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五十开外,方脸大耳的男子踏上一步道:“托城主大人的福,幸好有两位国手及时出手,我们这些人才能一个个好好的来参加这次盛宴。”

通过高刚的介绍,林少谷知道此人乃是城主之下的第一人:市政大人。

城主缓缓点头:“这两位名医可曾到场?”

高刚立刻道:“林医生,城主大人想见你呢,还不快上去?”

林少谷道:“有吗?他也就这么问一下吧?”

高刚不由分说,早拉着林少谷越众而出,口中还高叫道:“林医生在这儿呢!”林少谷无奈,只得走上台去。楼月见林少谷上前,也跟在旁边一同走了上去。

另一边公安大人也挽着白翳走了过来,笑道:“这位白小姐也有份呢。”

城主端起酒杯,道:“我敬两位一杯。”

林少谷与白翳自然陪着他干了一杯。这一回,城主倒是把酒尽数喝了下去。

城主随手将酒杯往旁边一放,早有人上前接住退下。他又似是颇有深意的朝他笑了笑道:“这位就是林少谷林医生?不错不错。”

林少谷嘴里敷衍了两句,心中却有些异样:“我有什么不错的?他还笑得那么奇怪。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吧?”心中这个念头一动,不由觉得对这位城主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他不知道大厅中的各位看到他的眼光一个个都是又羡慕又嫉妒。整个城里又有几个人可以有机会让城主敬酒,又有几个人可以让城主对他稍加辞色?便是那市政大人也没有看到城主对着自己露出过笑脸来。

楼月见林少谷受人尊崇,心里尤其高兴,下意识地拉着林少谷道:“林少谷,你今天可威风了,大出风头啊。”

城主看了看林少谷,又看了看楼月,问道:“这位是谁家的千金?”

楼玉宇见女儿也跑上台去,唯恐她失了礼数,早挤到台前。忽听得城主问话,连忙道:“她是我的女儿。”转头又喝道:“小月,你怎么随便就跑上台了?还不快下来!”

楼月吐了吐舌头,走下台来,躲到了楼玉宇身后。

城主点点头,道:“楼秘书的女儿很漂亮啊。”

楼玉宇见城主居然一口就喊出自己的姓氏与职位,不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哪里哪里。”

城主忽然哈哈一笑,高声道:“各位,新年庆典的舞会正式开始,大家尽兴的玩吧!”

厅中立刻一阵欢呼。台边舞曲的音乐响起。大厅的中央早让出一大片空场来,当做舞池。城主走到楼月身边道:“楼小姐,一起跳个舞吧。”

楼月犹豫道:“我……”却对着林少谷瞧了又瞧。谁知道林少谷却微笑着说:“城主请你跳舞,机会难得啊。你就去吧。”

楼月恨恨一跺脚,朝他瞪了两眼。林少谷却目光游离,不知看到哪里去了。

楼玉宇见城主竟然亲自请楼月跳舞,这种机会简直千载难逢,谁知道女儿竟然还在犹豫,连忙推了女儿一把,喝道:“还不快陪城主大人跳舞?”

楼月这才伸出手来。城主一手轻搀楼月,缓步走入舞池。楼玉宇看着城主与楼月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舞池中,只有城主与楼月。两人在这一刻,依稀便是这场中的主角。灯光、目光,所有的焦点都注视于此。楼月却觉得不甚自在,城主牵她的手时那种感觉似乎有些僵硬,舞步虽然流畅,但是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种远超过礼节性的距离。她心想:“大概是因为城主是大人物,不习惯这么亲民吧?”

等一曲终了,城主朝着大家摆了摆手,拉着楼月走出舞池时,众人这才各自牵起舞伴的手步入舞池,开始翩翩起舞。

城主朝着楼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循着常规,城主在这种场合也不过就是来转上一圈,领一个舞,走个过场就算了。这次与以往比起来,已经算多说了两句话了。

楼月这才发现,林少谷早不知跑哪里去了。她连忙四处张望,却发现整个大厅都没有林少谷的影子。她又敏感的发现,连那个妩媚风骚的白翳也不见了。

“林少谷,你个臭东西,不但不愿意跟我跳舞,还偷偷的跑了?哼,一定是跟着那个风**人不知哪里去了!”她心里不觉一阵酸意。

楼月的感觉还真准,林少谷现在确实跟在白翳的后面。不过,白翳并不知道罢了。

白翳在舞会开始的时候,跟公安大人说了几句话后,便乘着众人目光聚集在城主与楼月身上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场。

林少谷一看白翳离开,立刻便远远的缀在她身后。

“她一定有什么目的。”林少谷如是想着,“这个女妖不会那么简单的只是想来上层社会观光而已。”

白翳却似乎并不知道身后还有个人,一出会场,便往楼上走去。

会场在天驷楼的十九层。林少谷记得来时楼玉宇有说过,天驷楼的下十九层是各个机构部门,而从二十层起,便是禁地,未经城主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入。

果然,白翳刚踏上二十层的楼面,便有两名身穿制服的人客气地挡在前面:“这位小姐,你不能往上走了。”

白翳立刻媚笑道:“哎呀,我不知道呢。我想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那两人给她指了一个楼下的方向,便不再理她。

白翳一步一摆地又走下楼来,却将楼梯转角处的窗子打开了。她警觉地朝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忽然身子一纵,跳上窗台,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窗外。

林少谷站在白翳消失的窗口探头朝外看去,只见白翳将身子贴在了外墙面上,如同一只壁虎一样。正在向上攀爬。

夜风正大,在近二十层楼的高处风更加大的惊人。肆虐的风声在白翳耳边呼啸而过,又将她那开叉的礼服吹得几乎都要掀了开来。她却毫不在意,迅速地在墙面上往上游动着。那外墙上全是覆盖的银光板,光滑非常,但是白翳在上游动时却显得很轻松,宛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林少谷沉吟片刻,正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忽然听得背后有脚步声响起,霍然转身,却见身后赫然站着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穿葱绿色裙衫,给人的感觉依稀如春风扑面。正是特别调查组中的米迭香。

她微笑地跟林少谷打了个招呼:“这位不是林医生吗?”

林少谷连忙点头还礼:“米小姐好。”

米迭香笑道:“上次见面还不知道你是个神医呢。”

林少谷摆手道:“米小姐不要开玩笑,什么神医,真是让我太难为情了。”

米迭香又道:“不知道林医生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少谷却道:“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看到一只壁虎在爬墙,不觉看得有点入神了。”

米迭香道:“林医生真爱开玩笑。”

两人正说话间,米迭香耳边忽然发出一阵轻轻的滴滴声。仔细一看,原来她耳边还带着个通讯耳机。

米迭香接通了耳机,听得没两句,便神色一紧,道:“好,我马上来。”她立刻匆匆地跟林少谷说了声再见,便转身走了。

林少谷暗道:“看这米小姐那么紧张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状况发生。是不是白翳的行踪被发现了?”他知道耽搁了这么一阵,想跟踪也跟不到了,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朝窗外看了两眼。窗外除了风声阵阵外,再无他物。

白翳此时正奔跑在二十六层的楼道中。她一面奔跑,一面随手朝着楼顶、墙角等各处迅速地挥动着手,那里是监控摄像头所在的位置。她每一挥手,便看到一条灰白色的细线朝那些地方飞去。如果走进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并不是细线,而是由无数飞动的小虫汇聚而成的。小虫一碰到摄像头立刻就聚集其上,将镜头全部遮住。

她机警地封住摄像头,又躲过了几拨巡哨,毫不停留地来到一扇门前。她一手捏住门把,一手按住门锁孔,也不知她怎么捣鼓的,就这么三两下,原本锁得好好的门,立刻应手而开。她立时闪身躲进了门内。她对地形和位置似乎十分熟悉,仿佛已经演练过好多遍一般。

这是一间并不起眼的房间,房内杂陈着各种杂物,倒好像是个储藏间。

白翳心想:“这里怎么乱七八糟的?宝贝怎么会藏在这种地方?戒备也不过如此。我倒以为要有一场凶险呢。”她心中存疑,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怎能空手而回?

白翳将手一扬,只看到一大片灰雾在她眼前散开,逐渐扩散。她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得一阵,灰雾又逐渐凝聚起来,复又回到她手中。这大片的灰雾自然也是她豢养的蛊虫。她凭借着细小的蛊虫查探自己想要的东西,比之自己亲自去翻查却要快上许多。只见她脸现喜色,轻声道:“果然在这里。”她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搬开两只箱子,在箱子后现出一只保险柜来。她弯下腰来,看了一下保险柜上的密码锁,不觉有些好笑:“这东西在我眼里就是一堆废铁。”只见她手指轻动,自指尖便爬出许多金甲虫来。那些金甲虫一碰到保险柜,保险柜就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破开一个大洞。原来这些金甲虫唤作:“食金蛊”,最喜吞食金属,用它们来破坏保险柜既无声息,速度又快,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保险柜破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来。只见里面是大叠大叠的钱钞,还有许多珠宝首饰。白翳却看都不看,直接将这些东西往外乱丢。等钱财珠宝都丢光了,保险箱也就空了。白翳不觉脸露失望之情。她站起身来,想得一想,忽然又蹲下身来,将保险箱移开。只见保险箱后却是一堵墙,墙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不觉大失所望。

她暗骂了一句:“呸,原来辛苦得来的消息竟然是假的!害的我白跑了一趟,还费了许多周折。”她正待离开,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朝那保险柜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忽然眼前一亮,“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见那只保险箱不知如何已经消失无踪,当地只剩下一个三寸见方、乌沉沉不起眼的盒子。

原来她先是兴奋,后是失望,却一直没有将食金蛊收回。此时食金蛊已经将铁做的保险箱全部吃个精光,就把封铸在保险箱隔层里的盒子露了出来。

“这藏东西的人真够狡猾的。”白翳想着,“哪里有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丢在储物间里的?又在保险柜里塞了那么多钞票珠宝,吸引贪财人的眼光。结果真正的宝贝却是浇铸在保险箱的铁壳里的。”白翳又觉有些庆幸:“幸好我忘记收回食金蛊。”

她又很小心地放出一条小蛇来,让蛇在这盒子上盘旋了一阵。在确定这盒子确实没有问题后,她才俯身捡了起来。这小盒子看似不大,拿在手里却感觉一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似乎极是牢固沉重。这盒子混成一块,连缝隙都没有,倒像是一块黑木头。但是白翳似乎对开盒子的方法很是熟悉,只见她在盒子上面摸来摸去,划拉了一阵,最后用手朝某个部位一揿,就听得啪地一声轻响,盒盖应手而开。刹那间,一股青蒙蒙的光芒从盒子里透射出来。那青光亮得通透清澈,照得白翳雪白的脸上也是一片青蒙蒙的。白翳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满意地笑了笑,忽然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她连忙“啪”地一下关上盒子,妥善藏好。

她不知道这盒子中的青光就这么一冒,不但她自己看到了,而且竟然穿墙透屋,刹那间在天驷楼的上空就这么陡然一闪,好像半天里闪过一道青色的闪电。

城中某条小巷深处的一个小酒吧里,方病衣陡然抬头,忽然见到这一道青光闪过,手不觉微微一抖,差点拿不住捧在手里的水杯。他那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浮动出一丝奇怪的神采,不知是喜是悲:“终于出现了!我等了那么久,以为再也等不到了,没想到它终于又出现了!”

而看到这道青光的,远不止方病衣一人而已。这道青色的闪电虽不过闪了这么一瞬间,但却足以让整个苍龙界的目光都朝着房州城聚集而来。

白翳自然不知道这些,她打开房间里的一扇窗户,又依着上来的法子,窜出窗户,将身子趴在外墙上,头下脚上地如壁虎游墙一般,往下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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