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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明(5)

世宗是因武宗朱照厚无子,按照兄终弟及继承王位的,况且他这个兄终弟及也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他的父亲兴献王和武宗的父亲孝宗是亲兄弟,但他是作为孝宗的继承人当上皇帝的。这样继位后的世宗就应把孝宗称为父亲,而称自己的父亲兴献王为皇叔父,母亲为皇叔母。问题的核心就是当皇帝后还能不能承认自己的生父为父亲,如果按封建礼制就有礼仪问题。世宗的本意当然要尊奉生父,他在即位典礼后的第五天。为了给死去的父亲一个比较高的封号。下诏让群臣讨论这个问题。朝臣的讨论发生了分歧,当时替朱厚熜想到继承关系并力主让他登基的朝廷内阁首辅杨廷和。恪守礼法,认为世宗即是以宗蕃入主,就应称孝宗为“皇考”,而称自己的父亲兴献王为皇叔父,他让礼部尚书毛澄将这个意见告诉世宗,并用坚决的口气对左右说:“异议者即奸谀当诛。”世宗对“移易”父母非常不满,要求重议,但因群臣的反对,他感到自己的皇位还不巩固,只得搁下。

就在这个时候蒋氏自安陆进京,她听到朝中大众们让儿子“移易”父亲的意见,大为光火,毫不客气地对陪同的朝使说:“你们受职为官,父母都得了宠诰,我儿子当了皇帝,却成了别人的儿子,那我还到北京干什么?”这样就停在通州,说死说活也不肯走。

此事上报朝廷,世宗听后哭着到后宫去找张太后,说:“太后另选别人做皇帝好了,我要与母亲一起回安陆。还是当我的兴献王去!”说完大哭不止。张太后面对这个爱哭耍泼的孩子,她已骑虎难下。只得耐下心来劝说朱厚熜留下,同时传旨让阁臣妥议。杨廷和没有办法只好替世宗草敕下礼部尊他的父亲朱祜杭为兴献帝,蒋氏为兴献后,礼部据此安排蒋氏由东安门入宫,奏报送上。世宗不待看完就掷还,礼官又建议改进大明东门。世宗仍不满意,竟批示圣母进京从中门入,谒见太庙。蒋氏听到这个决定后才高高兴兴地继续前进,以太后的仪式迎进宫中。

蒋氏进京后,杨廷和利用手中的权力,授意吏部将迎和皇上想法的观政进士张璁贬为南京刑部主事,又把跟随自己发表兴献王不称“考”的官员安排到吏部和工部。嘉靖三年(1524)正月,被贬到南京的张璁等人看到世宗立足已稳,揣测帝意又上疏重提旧案,要求:“速下召旨,循名考实,称兴献帝为皇考。”世宗见到疏奏,正合心意,拍手赞到:“此疏太重要了,天理纲常,要仗它来维持了。”赶忙下诏廷臣集议。杨廷和与礼部尚书毛澄见皇帝故态复萌。决意辞职。言官们向皇上请求留下二人,世宗一言不发。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强硬态度,杨廷和遂被削职为庶民。

杨廷和去后。新住礼部尚书汪俊对来自南京的疏奏坚决反对,但世宗再不肯放弃这一机会,直逼汪俊同意将兴献帝改为兴献皇帝仍不罢休,又下令让张璁、桂萼进京官复原职。世宗敕谕礼部追尊兴献皇帝为本生皇考恭穆敬皇帝,令礼部在奉先殿侧另建一室。安放皇考神祖。汪俊不肯从命,辞职回家。大学士蒋晃也愤然辞职。皇上又任命石瑶担任文渊阁大学士,此人不事阿谀,上任后便奏请皇上停召张璁、桂萼。这两人正在半路,再次上疏说从邸报上看到尊号上仍带有“本生”二字,此与皇叔无异,礼官有意欺君,愿来京当面质询云云。世宗看后心急火燎,急召二入火速入京,并任命为翰林学士并负责仪礼事仪。他们到京第一件事就是尊蒋氏为圣母章圣皇太后。

世宗这年七月,根据张、桂的奏报,传谕内阁除去父母尊号中的“本生”二字,大学士毛纪等人立言不可,世宗怒气冲冲找到毛纪斥责到:“你们眼里没有我,难道还让我眼里没有父亲吗!”将百官召到左顺门,颁示手敕限4日恭上宝册。七月十五日早朝后,修纂杨慎说:“国家养士百余年,节仗死义。正在今日!”当即得到许多大臣的赞同。他与吏部侍郎何梦春等9卿以下237人一起在左顺门跪下,并高呼:“孝宗皇帝!”内阁大学士毛纪,石瑶也赶来加入了跪俯的行列。皇帝见此状况,压住满腔怒火,劝了两次,但不见众臣收敛,怒火中烧。竟派锦衣卫逮捕了为首的8人。这样一来不仅没吓走众人,杨慎反而撬门大哭,众臣一起大放悲声,声震庭掖。谁知哭声越大皇帝怒气越大。他索性指使卫士抓了大臣134人。两天后。他下令为首者发配到边地,剩下来的四品以上者夺俸,五品以下者杖之,为此竟有16人被打致死,大学士毛纪上疏营救,皇上毫不客气地斥责他:“要结朋奸,背君报私。”毛纪受辱负气辞职。

就在一片棒打声中,蒋氏高高兴兴地和儿子把朱祜杭的神位自安陆迎进北京摆放进观德殿内,上宝册,尊号曰:皇考恭穆献皇帝。嘉靖五年(1526),献帝的世庙建成,蒋太后在儿子的陪同下入庙觐见。又过了两年上尊号曰:慈仁皇太后。编纂了《女训》。到了嘉靖九年(1530)将太后所制《女训》颁于天下。在这段时间里,蛮横昏庸的世宗迷信僧道,贪恋酒色,宠信奸臣严嵩。但是他对母亲还是很孝顺的。嘉靖十五年(1536)他陪着母亲谒天寿山林;并让诸臣进贺,这一年上尊号康静贞寿。蒋氏于嘉靖十七年(1538)二月离开了人世。尊谥:“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

陈氏——世宗朱厚熜皇后

陈氏系元城(今河北大名)人,父亲陈万言为县学教授。陈氏长得端庄秀丽。

武宗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丙寅,大明武宗皇帝朱厚照驾崩,按照惯例,应该由他的长子继承皇位,但是不巧,这位皇帝不但没有长子,而且没有一个儿子。于是宪宗皇帝的孙子,兴献王朱祜杭的儿子朱厚熜,被推上了宝座,是为明世宗。

第二年,改元嘉靖。立陈氏为皇后。陈皇后的父亲陈万言,在女儿被册立时得到了鸿胪卿的官职,后又改都督同知,封泰和伯。兄弟陈绍祖也曾得到尚宝司丞的印绶,赐第黄华坊。建房西安门,给田800顷。

新婚后的嘉靖帝与陈后十分恩爱。陈氏通晓诗文,能写会画,夫妻二人或互相唱和,或同游御苑,或弹琴吟咏,确实过了几年和睦甜蜜的生活。生性专横孤傲的嘉靖帝朱厚爱听谄媚阿谀之辞,对臣下的谏诤极为反感。仁慈善良的陈氏却往往为皇帝着想,给他提些意见,引起皇帝反感而渐受冷落。嘉靖帝虽已贵为天子,但因自己是由藩王人承皇位,所以常怀疑忌。为了正本清源,他下令礼宫集议生父兴献王的尊称,那些反对他意见的,不是下令当廷杖责,就是免官下狱。陈后得知深感同情。

张氏之弟张延龄封昌国公,在武宗时。因骄纵过度,被人告发,由于查无实据,未能定罪。嘉靖帝并不感谢张太后扶他嗣位,反而认为张太后对己态度倨傲。为整治张太后。在处理一件其他的谋逆案时,重翻旧账,硬说张延龄要谋害他,准备诛杀张延龄。这使张太后十分惶恐,连忙屈己求情,希望能救她弟弟一命,最后甚至自己解散头发,穿上粗布衣服。坐在草席上,乞求皇帝赦免。陈氏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为张太后向嘉靖帝求情,由于陈氏的哀求,再加上朝中大臣的力争,嘉靖帝只得把张延龄下在牢里,搁置不问。陈氏因此事失去了嘉靖帝的宠爱。

朱厚熄21岁时,慢慢开始厌弃他一度恩爱的陈氏,看上了一个宫女。经常召幸她,还准备封她一个名号。陈氏闻讯后,妒火上升,凭恃自己皇后的权威。暗中把那个宫女打发出宫。这一下自然是捅了马蜂窝,为此。嘉靖帝与陈氏发生了争吵。陈后责怨皇帝违背当初永远相爱的诺言,嘉靖帝却无法忍受陈氏再三唠叨,索性避而不见,另求新欢。

朱厚熄登位之后,因迷恋后宫,纵欲过度,常患疾病,身体欠佳。他对求长生、成神仙的方术比一般皇帝更为殷切。再加上太监崔文等人的诱引,因此他特别崇拜仙道。

派宦官到九华山、龙虎山等地去访求,自己则潜心研读《道德经》。崔文从江西龙虎山弄来了一个自称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的道士邵元节。邵元节是个十足的江湖骗子,他勾结内廷太监,了解到了嘉靖帝的好恶与宫中的情形。待嘉靖帝召见时,便神乎其神地大谈了一通所谓修行之道。嘉靖帝听罢大有茅塞顿开之感,赞叹邵元节不愧为有道的高士。邵元节见嘉靖帝如此疯狂地迷信仙道,便欣然答应帮助他修炼。于是嘉靖帝将皇城东端的一座寺院改名为“显灵宫”,供奉道家诸神,由邵元节主持祷祀事宜。当时京师久旱不雨,经邵元节一番祷告之后。竟很快普降喜雨,这一下嘉靖帝大喜若狂。把邵元节看成了真正的神人,封他为“致一真人”,统辖朝天、显灵,灵济三宫,总领道教。嘉靖帝自己也在内富修建了一座“天篆官”,每天参拜,而且不时地找邵元节进宫,讨论修行碰到的各种问题。因嘉靖帝正值壮年,无法做到“禁女色”,他只得向邵元节讨教。邵元节深知要皇帝戒色之难。便投其所好,解释道:“戒色只是一般说法,我师傅黄太初没有人知道他准确的年纪,少说也有150岁。他曾告诉我,修道的人,并不需要禁绝女色。但必须懂得老阴耗精的戒条,不可轻犯。和童贞的处女相交,就没有关系,这就叫做采阴补阳。陛下不妨试试。”邵元节的话等于给淫荡成性的嘉靖帝撑腰打气。嘉靖帝以“博求淑女。为子嗣计”为由,频频派官到民间挑选淑女。数以千计的少年女子被选进后宫,以满足嘉靖帝贪婪的淫欲。

由于朱厚熄迷恋道教,荒淫无度,陈氏备受冷落。她整日在宫中苦苦盼望,一晃几年过去了,除重要的典礼外,她平常很少能看到嘉靖帝的影子。她知道皇帝被邵元节的所谓“法术”迷住了。为了重新获得失去的恩宠,她派人用重金贿赂邵元节,以便能使皇帝回到她身边。

朱厚熄一天在参拜祷祀后,忽然叹息说:“朕正值壮年,为何没有子嗣呢?”邵元节随机应道:“天道,乾为天,坤为地。天属阳,地属阴。阴阳调协,育生万物。人道亦如此。陛下为天。皇后为地,天地相配,皇子可生。陛下对皇后多施恩泽,定能诞生皇子。”他的话嘉靖帝焉有不听之理,于是回到陈氏身边,重续旧情。陈皇后喜不自胜,也尽情笼络,惟恐皇帝再寻新欢。事也凑巧,陈皇后果然在嘉蜻七年(1528)怀了身孕。嘉靖帝也为自己将有子嗣降生暗自庆幸。

这年十月的一天。朱厚熜和陈皇后坐到了一起,这种夫妻同享秋光的情景,对陈氏很是难得,加上她身怀六甲。日臻临盆,想着自己即将生个小皇帝出来,她沉醉在欢乐之中。正在这时,张,方两位妃子端着白玉茶具,一个拿壶,一个捧杯,前来献茶。正沉浸在遐思中的陈皇后缓过神来,拿过茶杯,一抬头,发现就要做爸爸的朱厚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妃的手。张妃的手也真是漂亮:那纤纤玉指,如削尖葱白,十指修长,灵巧无比,抚弄郡茶托,如正要弹奏一首醉仙曲。嘉靖帝心中着实喜爱,不觉失声称赞道:“好柔美的一双手呀!”说着便伸手去轻抚那张妃的玉手,双眼色迷迷地泛出贪婪的欲火。本来就好妒忌的陈氏见此情景,义愤填庸,勃然大怒,猛推那张妃一把,一个趔趄,扑跌在地,一杯茶泼了皇帝一身。嘉靖帝立刻喝住陈氏,大发脾气。盛怒之下,他竟站起来朝陈氏的身上猛踢一脚,嘴里还骂道:“贱人竟敢如此无理,真是太不自量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寝官。

陈氏对嘉靖帝那一脚无丝毫防备,遭此一击,立时昏厥过去。可怜的陈皇后因已怀孕6个月,被皇帝正踢在小腹之上,下身血流不止,痛苦地小产了。宫人惊惶万状,忙请御医急救。但陈后终因失血过多,含怨而死。世宗朱厚熜余怒未消,下令丧礼从简,并给了陈氏一个“悼灵”的谥号。

张氏有一双绝妙的玉手,就凭这双玉手,使昏君世宗神魂颠倒,使陈皇后因此流产辞世。张氏以其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被封为顺妃,但她那双绝妙的玉手更使她得以在嘉靖七年(1528)十一月登上皇后的宝座。张氏一下升为皇后。举止言行均十分小心,对嘉靖帝的一切尽量迁就。

对嘉靖帝那一套迷信举动多能听从。有时她随皇帝共同进香祷告,对邵元节也相当尊敬,并称他为太师。邵元节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也有意利用顺妃。嘉靖帝当时特别注重用庄严的古礼祭祀,他要廷臣考证古礼,从服饰到仪节,每一小节都力求隆重。他下令扩建了京城郊区的天坛、地坛,还听从邵元节的建议,在京城四郊分建风云雷雨坛,役使数万民工,大兴土木。坛成之日,他亲率文武百官用奢华的典礼跪拜祭祀。从嘉靖八年到十二年,五年之中,大规模的祭祀几乎没有中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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