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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查聪进城(一)

上午在大人那呆了两个时辰,中午查聪让小兰去请查慧,他急于要把学会的把式舞给她看。小兰说慧姐姐有午休的习惯,不便打扰。查聪只好放弃。下午随二娘继续习丹青,一幅山水图描慕下来已近天黑。

晚饭后,查聪要完成大人布置的“作业”,完后还要温习第二天的功课。一天下来,查聪脑袋大大地木木地只想着上chuang困觉。

连续学习了近一个月,查聪把习吕家拳的事儿彻底忘记了。

从张屠夫那带回的两幅山水图查聪却没有忘记,每天下午去二夫人那之前,查聪都要在心里嘀咕一会儿:今天要不要带给二娘看?最后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二夫人不知道他的身世,如果贸然把这两幅山水图拿出来,惹出祸端怎么办?

二月二,龙抬头。齐州城里要举行一场盛大的舞狮会。这广公子自从离开查府后,心下一直惦记着查公子,他答应带他到齐州城里开眼界,可至今还没成行。舞狮会提醒了广公子,这可是个玩耍捎带看热闹的好机会。

这广公子可是自由身,爹忙于公务不管他,娘想管却管不了。广良义油滑得很,三言两语就能把广夫人哄迷糊了,待她反应过来,广良义把甚么事都做下了。

广良义要来查府不必撒谎,他直接对广夫人讲,要把聪弟弟接过来玩几日。对于广公子的这个提议,广夫人不但不反对,还催着儿子快些去。她心疼这个侄儿,可惜他自幼多病,没能经常地揽在怀中呵护。

广良义让娘修书一封,他揣在怀里,这样就不用与舅公和舅母多费口舌了。他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快马,不要任何随从,出得齐州城,打马飞奔,直扑查府而来。

查大人和夫人见到广良义甚觉突然,待看了广夫人的书信才晓得广良义是来接聪儿进城的。

查聪进入查府已经几个月了,却从没出过查府一步。大人和夫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查聪随了良义去。一来出去开开眼界,再是到广夫人那认认门。亲戚是靠走动的,公子慢慢大了,这些关系就交给他来维系吧。

查大人和夫人把查聪单独叫到一边叮嘱,到了广府要小说话,谨慎行事。出门要学会躲避危险,千万不要惹甚么事端。

查聪一个劲地点头,心下却已经野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查府,说明他查公子的身份已正式确立。以后不必再偷偷摸摸,畏首畏尾地翻墙出入查府了。

夫人要给查聪套辆车,还要把小兰也带上。查聪和广良义一齐反对,道:“出门带个丫环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吗?”

“那就让四儿与你们同去。”夫人说的四儿就是查聪初进府时见到的家丁。夫人觉得这个家丁能说会道,脑袋也灵光。路上有甚么事,他会照应的。

“舅母,有我在,您就不必多费心啦。多一个人多一些麻烦事,我们小哥俩各自骑一匹快马,好不潇洒,好不自在。不肖一个时辰就进城了。”广良义说。

“甚么?要骑马去?可聪儿他……”

“娘!”查聪向她使眼色,“就骑马去吧,这样既快又自在。”

“可……”

“娘!你只管让四儿套了马过来,不放心可以让他替我在前牵了缰绳,这样总可以了吧?”

夫人只得按照查聪的意思去吩咐四儿套了一匹老成安稳的马牵过来,她心下狐疑:这聪儿是让我在广公子面前替他隐瞒吗?可这不是闹着玩的,他从来没上过马背,这隐瞒的后果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不行!必须让四儿寸步不离地牵着马缰。

从查府的偏门出来,广良义翻身上马,在原地兜了个圈子,等着查聪上马。四儿一手牵马,一手要扶查聪。查聪把他的手打开了,学着广良义的动作,抓住马鞍,脚踩马踏,噌地跃身上了马背。

夫人和小兰在一旁观看。“小心啦!”夫人喊。

查聪从四儿手里夺过了马缰,对着良义使了个眼色。广良义是何等诡怪之人,立刻会意,俩人一起打马起步,忽地把四儿甩在了身后。

夫人和四儿一起大惊!却见那查聪回转身来,高声道:“娘,回吧。”随着这声喊,两匹马已经跑远了。

夫人先是心惊胆战地要说甚么,见那查聪身体自如地在马背上跳跃,越跑越远,心下慢慢踏实了。把一句没吐出口的担惊对着四儿发了出来:“连个马缰都握不牢,今晨儿没吃饭吗?”

四儿委屈,却只能诺诺地抬手指指查聪消失的远方,又指指自己,最终甚么也没说出来。

两匹马在官路上小跑着,广良义看着在马背上身体自如的查聪,就忍不住问道:“聪弟弟,你没说大话。可你自幼多病,几时学的骑马?”

“这么多年我总有好的那一时半会吧?瞒着爹娘偷偷学的。”查聪嘴上如此说,心下却道:如此简单的物事还用学吗?那马儿人骑得,我为何骑不得?这又不是要骑那虎豹之背。

“嗯,我还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来着,看样子是以前舅公舅母太过娇惯你啦。多出来跑跑,啥病也不会有了。”

“嗯。”查聪附和他的话。

“哥哥这次带你进城好好玩玩。驾!”广良义对着马屁股抽了一鞭子,那马儿立刻昂头飞奔起来。

查聪没带马鞭子,就用缰绳头抽了马屁股一下,在后面直追广公子。

来到广府,广夫人欢欢喜喜地把查聪接到她的房间,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一会儿广良义的两个妹妹宝琴和宝丽也跑过来与查聪见面。初六在查府见过一次,宝琴与查聪同龄,宝丽比查聪小两岁。

呆了一会儿,广良义觉得没意思,就提议道:“不如我们几个玩斗叶子吧。”

他的提议得到两位妹妹的大力支持。广夫人道:“你们几个不争气的东西,除了玩不知道再做点甚么。话讲在前头,要玩可以,但不许合伙欺负聪儿,你们从我这可没少骗银子。”

广夫人如此说,那她平时肯定没少与儿女们切磋牌技,只是赢得机会很少,因为她手里的银子多。

“不会,不会,只是聪弟弟可能没玩过,娘你要在后面指点他,他输的银子也要由你来出。”广良义说。

“你个猴崽子打得甚么主意我不清楚吗?你聪弟弟头一次出门,身上定是不会带银子的,他那份我会出的,你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啦。”

听了广夫人的话,查聪想起娘出门前塞给他的一个小袋子,就从怀里掏了出来。“这里面是银子吧?”他说着打开袋口往桌上倒,一堆白花花的散碎银子就滚了出来。

“聪儿,快收起来。到姑母这玩,一切都由姑母包下了。娘给你的银子你要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广夫人说着就把桌上的银子收入袋中,扎了口给查聪系到腰带上。“今儿就咱娘俩一伙,不信赢不了这些猴崽子。”

“嘻嘻,那就开始吧。”广良义狡黠地与两位妹妹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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