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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无声之战(下)

吸血鬼商人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十倍、动听了五十倍,说服力增加上百倍。和这种充满暗示性的声音战斗,令黑暗精灵的的神经不断因为紧张而颤抖。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在灵魂最深处大声疾呼警告,可是迷迷糊糊之间,抵抗意志仍然节节败退,甚至逐渐瓦解冰消。

威尼斯死死凝望隆奇眼眸,平静道:“既然朋友你不愿意率先提出交易的条件,那么就由我来提,怎么样?”

“由你……来提。”隆奇喃喃重复,声音恍若梦呓,听起来飘飘荡荡,毫无实在感。

“不必担心,我保证条件会很公平,而且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朋友。”威尼斯缓缓道:“首先,朋友你把那名女性狼人交出来。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不但保证你安全,而且,更加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卓尔呆滞的神情,立刻出现了犹豫和挣扎。很显然,他仍然能够理解血族口中的“永恒生命”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下意识地表现出抗拒。吸血鬼商人心头一紧,立刻知道自己是逼得太紧了。

〖乔凡尼族〗天生拥有的独特异能〖支配术〗,可以轻易通过自身意志,去影响或控制他人的思想行动,但前提是:不能强行命令对方做他不愿意做的事,而只能通过各种暗示循循善诱。普通人的意志力,和血族相比自然不值一提,所以威尼斯可以毫无顾忌地在那些“食物”身上展示自己的力量,而什么都用不着担心。但此时此刻,他明白眼前这位如同黑夜幽灵般的刺客,绝非普通人可比。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尽量避免一切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

“别紧张,别害怕,朋友。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吸血鬼商人不断地借助预设关键词,将蕴涵于言语间的力量巩固增强。安抚道:“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你招手。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争斗,更没有痛苦。朋友,你会觉得很舒服,很美妙。”

“很……舒服,很……美妙……”黑暗精灵明显放松下来,眼眸内最后的光芒亦渐次黯淡。吸血鬼商人谨慎地缓步上前,凝声道:“张开嘴巴。”

毫不迟疑地,隆奇照做了。动作僵直而机械,看上去十足像个丧失所有自我的傀儡。温驯服从的表现,让威尼斯如释重负地暗自重重吐出口长气,终于确信已经度过难关。现在,只需要再完成最后半步,胜利就将被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谨慎、谨慎、再谨慎。越是接近成功,越不能操之过急。威尼斯就像电影播放的慢动作,徐徐举手,用锐利指甲划开自己中指。泛白肌肉向左右翻卷,黄豆大小的一滴嫣红血珠涌上来顶在指尖处,仿佛随时可能跌落尘埃的美丽珍珠,焕发出妖异吸引力。

血族的力量,全部蕴藏在鲜血里。当血族决定孕育后嗣时,就会寻找合适对象,咬破对方血管,喝下他的鲜血,然后再反过来把自己的血液给予对方喝下。这个仪式,即称呼为〖吮拥〗。单纯饮吮对方鲜血,只能制造出尸体;反之单纯喂哺自己鲜血给对方,则会制造出〖血仆〗。

〖血仆〗也可以视为半吸血鬼。同样拥有许多血族独有的强大力量,而且不害怕阳光。但每隔一段时间,血仆就必须再次饮用创造自己的吸血鬼血液以维持身体机能,否则就会在短期内迅速衰老,最后灰飞湮灭。所以,血仆对于主人绝对忠心,绝对惟命是从,而且永远不会背叛。

“喝下去,把它喝下去。不要抗拒,放松,接受我赐予的所有,迎接你的新生。”吸血鬼商人手臂缓缓前送,语气越发柔和,眼眸内奇光变幻得更快、更急。这场无声也无形的战争,终于进入最后阶段。只要黑暗精灵喝下魔血,他就将要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

五十厘米、三十厘米、十厘米、九厘米、八、七、六、五……嫣红血珠距离黑暗精灵嘴唇越来越近,吸血鬼商人心跳速度也越来越快,惟恐出现任何意外导致功亏一篑。过度集中的精神,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形成了一枚锐利尖针,让大脑感到了丝丝极微弱的刺痛。

这种程度的刺痛,甚至比不上被蚂蚁咬上一口,他甚至不需要忍耐,随便忽视过去就可以了。

毫无预兆地,刺痛程度突然以几何级数急遽攀升!脑海里“嗡”地炸裂巨震,威尼斯如遭雷击,整副身躯都变成了泥塑木偶。成千上万枚烧红钢针到处乱攒乱刺,将已经出现裂隙的意志一再击散。不但正在施展的〖支配术〗无以为继,甚至连要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事,也变得困难重重。

朦朦胧胧之间,他依稀意识到,情况已经完全脱离到了自己的可控制范围以外。

所有动作都停止了。苍白月光之下,威尼斯和隆奇仿佛变成两块相互对峙的石头,呆呆凝立不动。整个空间陷入死寂一片,找不到丝毫生气。空气中隐隐似有涟漪荡漾,却谁也说不清楚,究竟那是事实,还是幻觉。

对峙漫长得令人心焦,却又短暂得出人意表。轻微得像尖针刺穿气球似的爆破声响中,银色虹光乍闪即逝。隆奇踉跄着向后退出两步,急促喘息着屈膝半跪,额上满布了黄豆大小的汗珠。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用水晶雕琢的十字架。本是晶莹无暇的晶体表面,此际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深裂痕,仿佛捏上去的力量再稍微加大半点,就能让整枚十字架彻底毁碎。

是泽丽塔和泽丽娜亲手制作的护身符,隆奇对它向来珍视。被破坏成现在这个样子,委实让他无比心痛。然而付出的这个代价,却绝对值得。对面的吸血鬼商人双膝垂软,两臂撑地缓缓跪倒。眼眸里代表理性的光芒更迅速消散。再度抬头时,呈现眼前的面孔已经失去了所有精明与狡诈,反而充塞着迷惘和困惑。丝丝口水无意识地从嘴角滴落衣襟,骤眼看上去,十足就像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事实上,吸血鬼商人现在确实就是名白痴。卓尔刺客的反击,已经把他大脑里掌管智慧那部分,彻底破坏成一团糨糊。

血族异能〖支配术〗,从本质上而言,同样属于心灵力量的一种运用方式。而非常凑巧,卓尔法家族在黑暗精灵社会中,本来也以擅长心灵力量而著称。尽管隆奇的血脉不属于贵族,但是泽丽法和泽丽娜所制作的这枚十字架里,却储蓄了几道不算强大,但非常实用的心灵异能。

用身体硬接〖诺费勒族〗矛尔斯致命攻击而丝毫无损,是灵能术〖伤痛转移〗。隆奇将所受的伤害完全反弹回矛尔斯身上,利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击倒了敌人。在〖支配术〗的催眠诱导下坚守心智而不迷失自我,是心灵防御术〖思维之盾〗。最后突施反击一举扭转局势,则是心灵攻击〖心灵穿刺〗。

心灵即为力量,意志决定成败。表面上平淡无奇,暗地里潜流汹涌,没有任何眩人耳目的声光效果。但尽管其激烈残酷和惊心动魄处,却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心灵意志之间的严苛战斗,却永远只有一片寂静。

######

本章有两处地方需要说明一下。

第一是隆奇的水晶十字架。这是一种类似魔法卷轴的东西,称呼为“灵能石”。可以储蓄超过一道以上的心灵异能。本来是需要有心灵职业才可以使用的东西,现在我修改成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第二,思维之盾和心灵穿刺都属于心灵战斗模式的攻防方式。正经规则应该是无法被储蓄起来的/这里我也改成了普通心灵异能。反正太复杂了也没必要。房规最大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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