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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戏上演

逻信欲言又止,安茹儿马上做出会意的样子道;“我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好在杜大人已经承诺如果马场有难处可以去找他,他会从附近城池帮忙调运,仆固公子这么大的生意,咱们可要抓住了啊。”

逻信一脸赞同:“公主所言极是,我自会约束众人,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安茹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坐回胡凳上,眼神呆呆的看在某一个点上,逻信唤了一声:“公主?”

安茹儿没回答,逻信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又唤了一声:“公主。”

乌玛扯了扯安茹儿的袖子,安茹儿才如梦初醒:“哦,你快下去办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逻信欠了欠身,恭恭敬敬的告退了。

逻信一走,安茹儿一双美目幽深,似笑非笑的朝门口凝视了片刻,冷笑道:“逻信果然有问题。我猜要不了一会儿,咱们马场的客人就来了。”

桑珠恨恨道:“逻信是汗后族中的人,算是知根知底,当初汗后选中他做马场主事,是看中他对马匹十分精通,对他也尊敬有加,从来不当他是外人,可是没有想到,这几年下来,他已经不甘心再做个主事了。这种人,早就留不得了。”

桑珠一脸愧疚:“公主,奴婢无能,这些年竟没能治住此人。”

安茹儿拍了拍桑珠的手背道;“这些年你一人苦苦支撑,原本就不容易,也不怪你,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果然不出安茹儿所料,下午的时候,那个仆固阳来了。

仆固阳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摆的足足的,一行数十人骑马而来,声势十分浩大,远远的就能看到马蹄卷起的烟尘遮天盖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骑兵进犯了。

安茹儿冷笑道:“好大的架子啊。”

仆固阳一袭华丽胡服,俨然是一位贵族公子,大马金刀的坐在胡凳上,对侍女奉上的茶视而不见,而是用一把小小的银质弯刀慢条斯理的刮着指甲,后面一字排开数名高大威武的侍卫,清一色的轻甲和弯刀,杀意腾腾的。

让安茹儿没想到的是,安锦儿也来了,打扮的花团锦簇,一见安茹儿进来,美目婉转,颇有深意的深深看了她一眼。

安锦儿当然会来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看安茹儿笑话的机会。

安茹儿的目光在安锦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安锦儿迎着目光笑道:“姐姐来了。”

安茹儿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兀自落了座。

见仆固阳高深莫测的样子,安茹儿心中冷然,面色带了微笑:“仆固公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离您的期限还有几天呢,莫非公子不信我?”

仆固阳手中动作一顿,倨傲的冷哼一声,掷地有声道:“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凉州城都传遍了,说你的马场有瘟疫,你当你能瞒的了谁?”

安茹儿瞪大眼睛:“公子是听谁说的?这肯定是有人居心叵测的要陷害我们,公子千万不要听信谣言啊。”

安锦儿见安茹儿强撑大局的样子,娇笑一声:“姐姐,你何必苦苦支撑,公子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有什么难处,大可以说出来,咱们姐妹一场,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安锦儿的声音又轻又快,得意之色再明显不过了,要知道她现在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这些日子,她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天,当然要不失时机的踩上一脚了。

安锦儿美目流盼,朝仆固阳看了一眼,一双眼睛像是要溢出水来,仆固阳立刻会意,扬声不耐烦道:“安茹儿,本公子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离交货日子还有三日,我就不信,一万匹良马能从天而降?”

安茹儿眼角一挑,用余光看了逻信一眼,准确的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点光芒,安茹儿心下了然,笑道:“公子好灵的消息啊。”

逻信的眼神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仆固阳见安茹儿承认了,一脸得意:“我已经付过定金,你若是想反悔,依照规矩,你得三倍退还给我。”

这完全是敲诈了,三倍,亏他张的开这个嘴,安茹儿心中冷然,,仆固阳背后那个主子啊,打的这么好算盘,看来不让他们受点教训,他们还真厚颜无耻。

仆固阳也在观察着安茹儿的表情,他是没把这个小女子放在眼里的,无非是个美艳小胡姬,美则美矣,脑子里面半点主意也没有,出了事儿也只有乖乖被人摆布的份儿,所以仆固阳很自信,他完全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

安茹儿按捺住心中的厌恶,平静道:“三倍?这个条件是不是太高了?而且,这时间还没到,公子怎么就这么快,这么准的断定马场一定有问题?”

仆固阳懒得和安茹儿废话,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的晃动不已,茶水溅在深色的桌面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水渍。仆固阳面色冷厉,缓缓道:“我说过,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安茹儿心中发笑,仆固阳摆出一副精明又狠戾的样子,意在从声势上吓退安茹儿,他料定安茹儿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粗鄙胡女,吓唬吓唬就足够能震慑到对方了。

可是,他遇到的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安茹儿,他根本就找错了愚弄的对象。

安茹儿好像被刚才他那拍桌子那一下吓到了,声音小了下去,眼睑也低垂下去,小声道:“公子息怒,只是,三倍的定金实在是有些高,我一时凑不出来这么多,能否宽限数日?”

这时候安锦儿又不失时机的插了进来:“姐姐啊,我都说了,公子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姐姐现在有难,妹妹这里倒是还有些积蓄,只是也恐怕是杯水车薪,难解姐姐的燃眉之急啊。不过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劝说公子,宽限个一日两日还是可以的。”

说完,安锦儿又瞟了仆固阳一眼,仆固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既然锦儿求情,最多再宽限两日,时间一到,再拿不出钱来,就拿你这马场抵押吧。”

仆固阳做了这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他先是把安茹儿吓唬住,以为火候已经到了的时候,再补上最后一刀,安茹儿就一定招架不住,乖乖就范。

他话音一落,嚣张的站起来,看都不看安茹儿一眼,倨傲的快步走出门去。安锦儿连忙跟上,走到门口,给了安茹儿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仆固阳离开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风驰电掣。横冲直闯的,连带马场的栏杆都被他的人撞坏了几处。

仆固阳的人来去如风,瞬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安茹儿一直看到他们都消失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鄙夷而不屑的一笑。

安茹儿仰头看了看清澈高远的天空,朗朗万里晴空,一丝云彩也没有,像一块蓝盈盈的镜子,又像一块透明的蓝色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就好像有人专门搭起了戏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唱念做打无一不全。仆固阳前脚一走,后脚元闵就来了。

如果说仆固阳扮演的是催命恶魔,那么元闵扮演的角色就是活菩萨。

和仆固阳的凶神恶煞,趾高气扬相比,元闵当然就和气多了,他一见安茹儿,先不提瘟疫的事,而是东扯西拉,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等他看到安茹儿故作镇定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便知道火候到了,他的笑容让安茹儿想起草原上狡诈的狐狸。

元闵又提出了上次的建议,热情的要帮安茹儿从临近的城池调运马匹过来。

安茹儿一脸感激道:“大人对我太好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大人的一片心意。”

元闵笑眯眯道:“公主很不必如此,既然公主的马场在凉州地界上,那么杜大人自然是能帮就帮,毕竟大家要互相照应嘛。”

安茹儿眼中隐隐有了泪光,点头道:“茹儿实在是太感动了。”

元闵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有句话吧,本来我不该多讲,但是既然公主这么信任我,我还是得跟公主提个醒。”

安茹儿茫然的看着元闵:“大人请说。”

元闵语重心长道:“公主你看,如今兵荒马乱的,马匹可是紧俏的物资,如今各地藩镇拥兵自重,而且多半是骄兵悍将,葛逻禄部虽然强大,可是毕竟远水不解近渴,若是公主有当地驻军的支持,那么在凉州地面上日子就好过多了。只要公主拿出一些诚意,比方说和刺史大人合作,这样咱们就成了一家人,您想想,自家人哪有不帮自家人的道理?”

这才是元闵真正想说的话吧,安茹儿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嘲讽,声音里含了一丝难色:“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事太大,容我……”

还没等安茹儿说完,就听到外面响起一把清越男声:“元闵,你好大的胆子!”

安茹儿听到这个声音,背脊一僵,她以为,以后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了,可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又见到了这个她最不想见的人,左羽宸。

左羽宸穿着武官常服,格外的神采奕奕,矫健挺拔,他快步的进门,冷着一张俊脸,一丝温度也没有,越发显得他眉目俊朗英挺,英姿勃发。

左羽宸忽然出现,倒是很出乎安茹儿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左羽宸现在正老老实实的呆在庭州呢。当然,以她对左羽宸的了解,此人突兀的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绝对不是随心所欲的巧合。

左羽宸没有看安茹儿一眼,一双骇人冷眸阴鸷的落在元闵身上,可能是左羽宸的目光太冷,太有审视的意味,元闵被他看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左羽宸的声音像利刃割开空气:“元闵,你胆子不小啊,把手伸到这儿来了。”

元闵知道左羽宸不好惹,不过他是个老油条,倒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惧色,笑呵呵道:“左大人怎么来了?”

左羽宸长眉高挑,嗤笑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女子,很光彩吗?”

安茹儿很惊讶,她没想到左羽宸来的目的居然是来帮自己解围,这实在太耐人寻味了。左羽宸的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长了,都伸到凉州来了。

要是左羽宸是因为关心她,担心她被人欺负,所以特意赶来英雄救美,安茹儿打死也不信,只是左羽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元闵找自己谈判的时候来,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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