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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天,上官玉又跟着筱茜学画画。筱茜为上官玉画了一副画象,画得很象。而上官玉也为筱茜画了一副,这画总算让人知道他画的是一个人,虽道分不清是男是女。筱茜见了便笔笑,上官玉道:“你笑什么,总有一天我会画的和你一样好。”

道着将筱茜给自己画的象在空中抖了几下收起来,道:“走吧,回走。”

他跳在前面而筱茜跟在后面。入了竹林,上官玉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竹楼上,而这人上官玉正好认识,他是太湖湖主霸天,曾到他家做过客。他一下按住筱茜,想看看霸天来干什么。霸天站在竹楼门口,而楼下还站着两个人,估计是他手下。楼里面,方河与妻子相拥靠在墙上,并不看霸天,方河手中有酒,而霸天手中有刀,一柄大刀,有常人所用三个那么大。霸天将刀一扬,道:“把琴谱交出来吧!”

方河不语,继续喝酒。霸天一刀挥过,直劈酒坛,而方河手一抖,将酒坛抛过去,并且拿出一支剑来向霸天攻过去,而霸天刀法非同一般,一下当开方河的剑,反扫对方的咽喉,方河并不躲闪,剑挑回来,霸天人虽粗壮,但身法灵活,避开这一剑,刀往回收,再次砍出,目标是一边的妇道人。妇道人中刀,从腹部几乎断成两半。方河抛下剑,双手抱住妻子,没有流泪,也没见伤心,她将妻子放在一边,从榻头取过琴来,背向霸天,面向妻子,坐在她面前,叹道:“一曲《广凌散》,从此人间绝响。”

道着双指挥动。上官玉一见霸天进去,便伸手点了筱茜的晕穴。一会儿,他听到了琴声,他也学过几天琴,可以道还没有入门。但听到这一曲,他心中有一种冲动,要学好琴,学好这一曲,一定,一定。霸天见他一曲弹完,道:“你去死吧。”

道着大刀一挥,但并没有砍下方河的脑袋,而是用刀背打中其后背,方河当场倒下。霸天走到门口道:“你们两个去找一找另两个小家伙,最好不要让他们跑了。”

两人便分头向外寻去。上官玉见有一个汉子举刀向他这边寻来,便知不妙,背起筱茜便跑。那汉子听到响声便急追过来。上官玉背着筱茜跑自然跑得很慢,不一会儿,那汉子便追了上来,边跑边叫喊:“站住,你跑不掉了。”

而上官玉一急,拌倒在地。而筱茜也摔倒了。那汉子举刀道:“这怪不得我,你去死吧!”

道着一刀向筱茜砍去。上官玉大叫一声:“蛇。”

接着就地一滚,抱起筱茜便向山下冲去,连滚带滑,落入一个小溪边还止不住,又再往下冲,最后从一个很陡的地方掉了下去。那汉子一见上当,便又急追,可两个孩子已经掉了下去。他想了想,便决定下去找一找,而下面并不很深,他绕道下去。下面,筱茜扑倒,上官玉仰面躺着,双眼紧闭,都是半在水中一半在岸上,似晕死过去。那汉子不太放心,决定上前去给每人补上一刀,而且决定先向上官玉下刀。他走到上官玉跟前,弯腰,举刀便砍下去,上官玉忽然朝他脚边滚过去,一探身,手中一把小刀从下刺入汉子的咽喉,大汉一声不响的倒下。上官玉背起筱茜便跑,他对这片林子有些熟,知道什么地方可以躲含。上官玉在竹林中等了半天不见另一个回来,便对身边的一个道:“你去看看。”

这人去了,一会儿背着一具尸体回来。放在地上。霸天想了一会儿,道:“带上他,我们回去。”

他是指方河。而他将那尸体抛进竹楼中,放了一把火,一会儿,大火便将一切吞没。三楼上的酒坛掉下来摔破,酒益出来,让火势更猛。转眼间,竹林化为灰尽。上官玉将筱茜背到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差点就完了。”

筱茜经过这么一奔波,穴道也冲开了,问:“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上官玉小声道:“不要道话,有人在找我们。”

筱茜问:“谁找我们?”

但接着便看到烟火从竹楼的方向升起来,叫道:“竹林起火了。”

上官玉一下子捂住她的嘴道:“不要叫,让人听到我们就完了。”

筱茜挣了几下没有挣开,眼泪流了下来。上官玉忙松开手,道:“怎么了,你哭有什么用呢?”

筱茜不答,只是流泪。上官玉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他偷偷的近去,看见竹楼已经倒下,成了一堆灰,但火还没有全灭。忽然,筱茜从后面冲上去,叫道:“爹,娘!”

上官玉一见,急忙上前去把她拉回按倒在地上,道:“还有火你没看到吗?”

筱茜使劲的捶打着她,道:“我爹娘在里面。”

上官玉一下松开她,道:“你要去找就去吧,我可不会培你送死!”

道着卸下半边上的湿衣服拧干,并顺着火烤着。而筱茜就在地上痴痴的坐着。过了好一会儿,上官玉觉得衣服干了些,火也要熄灭了,便起身穿上衣服,道:“我们走吧。”

筱茜道:“我爹娘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

上官玉道:“你不想为你爹娘报仇吗?”

筱茜问:“你知道是谁干的?你点了我的穴道。”

上官玉道:“我知道是谁干的,可以你我的武功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走吧!”

他一拉筱茜,发觉她前身也是湿的,便伸手要脱她的衣服。筱茜问:“你你要干什么?”

上官玉道:“你的衣服湿,要卸下来干一下,不然待会儿会着凉的。”

筱茜只是双手抱胸,看着已熄灭的火堆。她忽然站起来,走进火堆,用双手抓动着,一会儿,逮住一具已烧焦了的尸体,那尸体很是吓人,但筱茜已顾不了那么多,她将尸体拖出来。而上官玉已吓得不敢伸手。不一会儿,又找出另一具尸体。她分不清谁是谁的,泪一直没有干过。上官玉有些不忍心,在灰堆中找出半把锄头来,道:“我看就在这儿挖个坑吧。”

也不待筱茜回答,他便开始动手了。他本是很累的,但还是勉强的挖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浅坑便挖成了。筱茜将尸体移进坑中,填上土,一座小小的坟便成了。唯一少的便是墓碑。但筱茜大约不知道要立墓碑。而上官玉也不道。两个小孩子忙了半天,已经累得不行了。上官玉靠在一棵竹子上直想睡觉,而筱茜还在小声的哭泣着。太阳落山了,上官玉又饿又冷,见筱茜还在那儿痴痴的坐着,泪已经不流了。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一把拉起筱茜,道:“我们走吧!”

筱茜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出了竹林,上官玉便看到他的马儿已被砍成两段,一下子悲从心来放出痛哭:“马儿啊马儿,你为什么不跑呢?你为什么不跑呢?”

正在上官玉哭得正起劲时,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是谁在哪儿哭得如此伤心?”

上官玉觉得让别人看见自己如此哭泣很不好意思,忙擦干眼泪,四处看,但见山林中走出一青发老者,看上去衣着华丽,面带微笑,正看着上官玉。筱茜忽然叫道:“你是梦伯伯。”

老者一惊,道:“你是婧儿,你真是婧儿!”

老者道着上前几步,而筱茜也扑了过去,扑倒在老者的怀中。老者将他扶住,问:“婧儿,你怎么了,掉到水中去了?你爹娘呢?”

筱茜哭着道:“他们都死了。”

老者一惊,问:“怎么会这样?三年一别,没想到……这回是我来晚了。”

一时老泪横流。这一老一少哭成一团。上官玉在一边看着不语。过了一会儿,老者才问:“这个小朋友是谁呀?”

上官玉道:“我一个过路的,你是谁?”

老者道:“我是失落园庄主袁熙。看到你刚才如此痛苦,乃知是至情至性之人,与我性格很象。唉,婧儿,带我去看看吧。”

他牵着筱茜,走进竹林,入眼的惨景让他激动不已。他叹道:“方老弟,老哥来看你来了,你一生逍遥,寄情山水,与世无争可竟然……婧儿,是谁干的?”

上官玉道:“我们不知道,当时我和她在竹林外面玩,看到竹林有两个人,接着听到打斗声,我怕他冲过去有危险,于是点了她的穴道,背着她跑掉,再回来,就这样了。”

筱茜道:“可你刚才道你知道凶手的。”

上官玉低着头道:“对不起,是我骗你的,我怕你出事,所以想激起你话下去。对了,我在小溪边干掉了一个家伙,只不知可不可以从他身上查出点什么来。”

三人下了陡坡,上官玉一见,尸体已经不在了,便道:“没有了。”

袁熙道:“可能已经被我带走了。你从头能从敌人手中逃命,真了不起。”

上官玉虽受他的称赞,但并不十分高兴,他觉得被人追得到处躲是很没面子的事。袁熙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不如急着赶出这山林。而且婧儿身上衣服还是湿的,穿着很容易着凉。”

上官玉道:“这样也好,我已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三人趁夜色来临之前赶了一段路,在前面遇到一个村庄,于是三人在此住了一晚,筱茜也换了一身干衣服。到第二天,袁熙对筱茜道:“婧儿,不如你随我回失落园吧,把那儿当作你的家。”

上官玉插嘴问:“失落园?这样一个名字,很怪的,你为什么都带一个梦字呢?”

袁熙道:“人生如梦,你小孩子是不会明的,走吧。”

三人又赶了半天的路,遇到一个小镇,于是袁熙雇了一辆马车,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失落园。真的象失落园,没有什么准确的词来形容它,如在雾里云里。失落园座落在一个山谷之间,远离人世,可却有一条宽广的大道与外界相通。小桥,流水,假山,石亭,一切应有尽有。上官玉坐在马车上,头向外看,心情格外高兴。马车在山庄中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入眼的是几间错落的房屋。有两个十七八岁的丫环上前来,向袁熙行了一礼,道:“老爹回来了。”

袁熙道:“这是婧儿,我朋友的孩子,这位是玉儿,你们带他们两去休息吧。”

两丫环应命,其中一个道:“讲跟我来。”

两人便跟去了。来到一间房子前,门上写着:“梦里不知身是客”。上官玉问:“这怎么只写了一句?”

丫环道:“有一些客人已经对过了,可对得不好,所以也没有写下来,小少侠能对吗?”

上官玉摇摇头道:“不会。”

进去后,里面又分了几个小房间。一个丫环道:“两位可以各选一间,再缺什么我们送来。”

筱茜指着最里面的一间道:“我住这间吧。”

上官玉便要了他傍边的一间。筱茜进了自己选的一间,一个丫环跟进去。上官玉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榻一桌,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整齐。另一个丫环跟进去问:“小少侠还要什么?”

上官玉跳上榻坐着,问:“姐姐叫什么名字?”

那丫环道:“我叫绿荫,另一个叫青草。”

上官玉点点头道:“这名字好听,青草绿荫。你可以走了,我去看看筱茜。”

他出了自己的房间,进到筱茜的房中,看见筱茜正在桌边坐着发愣。便上前摇摇她道:“为什么坐在这儿发愣,走吧,出去玩一玩。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这儿有好些好玩的地方。”

筱茜轻声道:“我们刚到,不能到处乱跑,这是别人的地方。”

上官玉道:“我们只是到处看看,以坏不了什么。”

道着便强拉了筱茜出去。刚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袁熙,他笑着问:“婧儿,玉儿,你们看这个地方住着还好吧!”

筱茜点点头道:“多谢梦伯伯。”

上官玉道:“我想四处玩玩,刚才来时看到有许多好玩的地方。”

袁熙道:“随便吧!就把这儿当你们的家一样。小心一点就行了。”

上官玉便拉了筱茜跑出去,但跑了没多远,筱茜一下挣开他的手,道:“不用你拉着我。”

上官玉道:“不拉就不拉。”

道着一个人走了。而筱茜便在旁边的一个石头上坐下。上官玉回头见筱茜没跟来有些生气,一口气跑出好远,正好来到一个亭子边,他便一翻身进去,进去后,看见亭中有石桌石椅,桌上还有一把琴,他去搬了搬,发觉琴已经被固定在石桌上。他坐在椅子上,弄了几下琴弦,回想起在竹林中听到的那一曲,他认定那必定是《广凌散》了,可惜自己却什么也不会,一气之下,在琴弦上乱弹一气,弄出很大的响声。筱茜听到琴响,慢慢的走过来,上官玉见了停止弄琴,见筱茜双眼红红的要哭出来的样子。上官玉道:“想哭就哭吧。”

筱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并末哭出声来,道:“我很想念我爹娘。”

上官玉道:“我也很想我娘,可我一点也不想我爹,他打我,骂我,我恨他。你爹娘这么好,别人的爹娘也好,可我的呢?我一个人跑出来,我本来叫我娘和我一起走的,可她不愿意,于是我一个人就跑出来了。其实没有爹娘,我一样过得很好的。”

筱茜道:“你怎么能这样道呢!”

上官玉道:“你爹从来没打过你,你当然不知道了,好爹好娘我们肯定会想着的,并且永远想念。你教我弹琴吧!”

筱茜点点头,道:“我教你《山和水》,这是我娘教我的。”

她坐在石椅上,手抚琴弦,上官玉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每完了一小节,便让上官玉重弹一回。一天的工夫,上官玉竟也能弹得有些象样,错调只有四五个,他自己有些得意起来,但筱茜道:“我爹讲了,琴不主要是曲调,而在于意景,曲调弹对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弹出意景来的才是高手。这琴本来是自娱自乐的,自己不明白自己弹的什么,又何必弹呢?”

上官玉道:“我可不懂那么多,只是玩一下而已。”

筱茜道:“我也不懂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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