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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镇的往事(二)

那个死去的女人就是玛丽肖,是一个精通腹语的戏剧演员。在亨利还小的时候,那时候瑞文斯菲尔还特别风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玛丽肖的表演。

那时的瑞文斯菲尔,在小镇一个名叫失落之湖的湖上建造一座巨大的戏院,请了外地的马戏团长期在这里表演,玛丽肖便是其中成员。

失落之湖位于小镇的北方,四周被森林环绕,去往湖边的小路有好几条,但公路却只有一两条而已。而想去看戏的人,只能通过连接剧院和陆地的一座长桥,看戏的人多时,更有剧院的人会驾着船来回接送。

戏院如此火爆,除了当地风景优美之外,更多的是慕名来看玛丽肖的表演。她一晚上只演一次,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但总能吸引很多外地人来到这里。所以瑞文斯菲尔才一时风光无限。

亨利小时候只去看过一次,是他父亲带着他去的。毕竟玛丽肖出名之后名气逐渐增高,报酬也高了不少,门票也相对应卖得更高。

进入剧院,里面尤为宽敞,偌大的后台和休息室为演员提供了更多的活动空间,舞台也是建得十分巨大,足够应付各种表演。观众席更甚,足以容纳两三千人入场,这还仅仅只是一楼。在二至三楼,建有大小不一的看台——那是贵宾的席位。分为金银铜三个等级,金最高,银次之,铜最低。这要看身份地位以及出的钱的多少。毕竟这样的贵宾席无论是从服务还是观看角度,以及舒适程度来说,都是观众席无法比拟的。除非是富甲一方,否则很难上到金这个级别,因为这个级别的人,基本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富商基本都在银和铜级别。平民则在一楼的观众席。

演出开始时,玛丽肖的节目被安排到了第一个。被这样安排也是团长的意思,因为如果放在最后,所有人都期待玛丽肖的节目,前面的节目就会很少有人看了,这不是团长想看到的一枝独秀,毕竟戏团可不是靠玛丽肖一人吃饭,而且有可能会让其他人感到不满。不得不说这位团长很会处事。

今夜的剧院又是爆满。

小丑都是当主持的角。当一个小丑站上台说了一段开场白加上一些滑稽的表演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起来——因为玛丽肖的节目开始了。

儿时的亨利坐在观众席上,静静的等待表演的开始。他既紧张又兴奋,在座位上不安的躁动着。

全场灯光熄灭,只在台上留下几道光束,用来照亮即将出场的玛丽肖。

玛丽肖出场时,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年幼的亨利也跟着兴奋的鼓起掌来,眼中满是期待。

玛丽肖手拉着一个短小的木盒缓缓走上台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盘起。面容苍老,皱纹繁多。且她眼窝深陷,微笑致意时笑容有些邪异。实在让人生不出好感来。而且微笑过后则是一张充满威严的脸,反差之大让亨利有些不适应,而这也是他对玛丽肖的第一印象。

打开了拉上台的木盒,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的比利哪儿去了?”这时玛丽肖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略显沙哑。

所有人都以为玛丽肖表演出错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只有亨利一人不这么想。

“比利!我的宝贝你在哪里?”玛丽肖似乎有些着急,呼喊着比利的名字。

“你永远也找不到我在哪儿的,妈妈。”安静的戏院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且有些怪异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每个人都东张西望着找寻声音的来源。

可是偌大的剧院中满是回音,很难找到声音的来源。

有些观众看了看玛丽肖,认为是她发出来的,以为她找不到比利,所以自问自答。

亨利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后一阵好奇,也跟着四下找寻声音的来源。

“我知道你在哪里!你躲不了了……”虽然整个过程只有玛丽肖一人说话,但她依旧表演得让别人相信真有比利这个人存在,哪怕比利只是木偶。

“你!就是你!”玛丽肖忽然伸出枯木一般难看粗糙的手,指了指观众席中年幼的亨利。光束也顺着打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亨利,这让亨利有些紧张,因为他是第一次被这多人注视。

亨利怯生生的看着玛丽肖,不知所措。

“这位小朋友,你能帮我看看你的座位底下吗?”玛丽肖沙哑的声音在剧院响起。

亨利紧张的从座位上站起,接着俯身朝座位下看去。

“他在这里!比利在这里!”当亨利看见自己的座位底下有一个木偶时,亨利第一时间欣喜的欢呼出声来。

“你把他拿过来好吗?”

收到指示的亨利将比利从座位下拿了出来,抱着这个比自己稍矮一点的木偶走上台去,光束随着亨利也在移动。周围的观众也在此鼓起掌来,他们反应过来,玛丽肖的演出没有事故,这是精心安排的。

接过比利,玛丽肖用手握住了木偶背后的操纵杆,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叫什么名字?”玛丽肖用比利尖锐的声音问道。同时控制手里比利嘴的开合,眼睛的转动和头部的活动。

“我……我叫亨利。”亨利依旧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因为他近距离的看到了玛丽肖的脸庞,一张实在不让人产生好感的脸庞。

“说谢谢,比利。”玛丽肖用回自己的声音对着比利说。

“谢谢你,亨利。”

如此精湛的表演博得全场观众再一次的掌声,他们更加期待接下来的演出了。

亨利礼貌的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与此同时,玛丽肖也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始了表演。

“你为什么要躲我呢?我对你不好吗?”玛丽肖将木偶放坐在自己的腿上,问道。

“当然不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了,只是……只是……”比利回答着,嘴一张一合,眼珠和头都转动着,让他看起来好像有了生动的表情。

“只是什么?”

“只是让我……感到……阿嚏!”比利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玛丽肖赶紧拿一块手帕放在他鼻前,几乎同时完成的动作让表演看起来幽默风趣,不至于无聊。

这一举动博得了观众的笑声。

“比利,你这个不礼貌的家伙,你的喷嚏都打到了我的鞋子上。”玛丽肖说着抬起自己的脚,示意给比利看。

“哦!我不是故意的……啊……阿嚏!”说着说着,比利再度打了一个喷嚏,正好对着玛丽肖抬起来的脚。

这让观众再笑了一笑。

“对不起妈妈!我实在忍不住了,盒子里的灰很多。”

“喔……”

“我看见你的嘴在动了。”正当玛丽肖准备继续表演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

“哦……”

“嘘……”

许多观众都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声音。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众人看见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孩。光束也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照了过来。

这个孩子便是杰米的舅舅,迈克尔。

大人们都知道玛丽肖表演的原理是什么,但都默契的不揭穿,只是看表演。他们很少去较真。

但孩子就不一样了,毕竟孩子可不会从大人的角度去看事情。

场中的气氛有些尴尬,这个小孩的父母也在低声责怪自己的孩子。

“谁说的?”玛丽肖的声音有些冰冷。

“我说的!”迈克尔举了举手,“我能看见你的嘴在动!”迈克尔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表演。

“比利,你怎么看?”玛丽肖不愧是演员,依旧不动声色的演着。

“什么意思?”

“这里有个小孩不相信你是真人,说你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说你是假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当然是真的,因为这么漂亮的台词不可能是妈妈你能说出来的。”

“忘记他吧,比利,总会有不相信的人存在。”玛丽肖的语气有些细微的变化,但没人注意到,除了小亨利。

“不!妈妈,我要记住,我要让这个男孩看看我有多么真实!”比利的语气也有些变化,注意到的大人只当这是演出需要的效果,并没有想太多。

“不!我们现在应该先把节目演完。”

“不!我要让他看看我和你一样真实!

“……”玛丽肖和比利这样一句接一句的争吵着,演得出神入化,仿佛比利真的是一个有情感的人一样,在为自己辩解,和玛丽肖吵得不可开交。

“让他上来!”

“听我说!够了!”两句几乎同时说出口的话结束了这一段争吵,台下的观众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现在,谁是假货?”掌声结束后,玛丽肖看着刚刚怀疑自己的迈克尔,阴冷的问道。

亨利听到这句话后浑身一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人们依旧没察觉,只是当作在表演。但是在亨利看来,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玛丽肖的愤怒!

亨利只是单纯的以孩子的角度来看这场表演,对于情感的变化,孩子从简单的话语就能听出,不会想着这是表演效果。而正因为这样,亨利听出了玛丽肖的愤怒,也是他自认为玛丽肖愤怒了。

迈克尔和亨利一样有着同样的感受。毕竟他也是孩子,只是单纯的去听。

迈克尔有些害怕,因为之后的表演中,玛丽肖时不时会看自己两眼。在其他观众看来很随意,但是在迈克尔看来却害怕到了极致,手一直紧握着一旁父母的衣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玛丽肖表演的时间不长,而且她下台时都没有跟观众鞠躬敬礼,而是抱着木偶就下去了。亨利知道,玛丽肖还在生气。

后面的表演也十分的精彩,时常能听到观众的惊呼,但亨利自从第一个节目后就再无兴致看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玛丽肖下台时的眼神,让他难以忘记!那是他见过最怖人最阴冷的眼神。

表演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小丑和全体演员在台上鞠躬时,观众也渐渐开始离去。

散场之后的剧院,十分冷清。除了后台传出的喧嚣外,整个剧场再无半点声响。表演台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诡异。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后台走了上来,来到台上。

坐在台边,手里抱着一个木偶在发呆。

这人便是玛丽肖。

“噢!比利,你被人怀疑了呢。”玛丽肖对着木偶说道。

“那我会告诉他他的怀疑是多么的愚蠢!”比利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剧院。

“你要怎么做呢?”

“嘿嘿……”

剧院依旧每晚都很火爆,这批人看完了就会有下一批,络绎不绝。

玛丽肖的节目也仍旧被安排在第一个。

不得不说她想法很多,每次的开场都不一样,但无论哪个开场,都让人感觉精彩不已。

就这样,剧院的名气日益增大,玛丽肖也红极一时。不是说只有她一人会腹语,而是她的表演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时间就在这样的繁华中一点点过去。

几个星期后,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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