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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乩童的蛊惑

“嫣然,妮米,醒醒!”

一阵熟悉的呼唤,将我从沉沉的噩梦中惊醒。

睁开无力的眼睛,骆驼大叔和乾坤的脸,出现在飘乎不定的烛火下。

“你们怎么跑到这下面了?”骆驼大叔叫道,一脸惊讶。

我吃力地转动脑袋,看向妮米。

竟惊愕地发现,我们中间躺着的不是小女童——而是一具小骷髅。

我与妮米,都合衣躺在它的左右。

我腾地跳起来,头晕眼胀,双腿不由自主地乱颤,用力摇晃妮米。

“快醒醒,妮米!”

“醒醒!”

妮米脸色白得厉害,呼吸微弱,气若游丝。脉搏也好像沉匿进了骨头里。

“妮米!”我吓得哭起来,“怎么办?”

骆驼大叔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将酒囊递到妮米的唇边。

我和乾坤,都死死地盯着妮米,在心中默默祈祷。

酒从妮米苍白的嘴唇,顺着下巴,流到了脖颈下的衣服里。

酒能刺激垂死人的血液,让心脏跳动起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给我!”我抢过骆驼大叔的酒囊,喝了一口。

将火辣辣的酒,喷到妮米的脸上,脖子上。又撬开她的嘴,将酒倒进去。

一分钟的功夫,妮米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我又喝了几口酒,喷到她的脸上。

在一阵抽搐后,妮米缓缓张开了眼睛。

“妮米!”我扑到她怀里,这时候才想起,将她手里攥着的小骷髅的手,拔出来。

妮米的眼睛空洞洞的,透过我们几个,好像望到了很远的地方。

半天,她才从静止的冥想中,反应过来,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胳膊。

“嫣然,怎么了?哇!”她看到身旁的小骷髅,尖叫着,跳到了地上。

“我们只做了个梦!”我假装平静地耸耸肩。

“我醒来,看到你们都没了,就跑到这里找。就发现了一个小女童——”妮米泣不成声地说道。

“唉呀,你们是受了蛊惑。”骆驼大叔拍着大腿喊道。

我把我的经历,也尽量简洁地告诉了骆驼大叔。并伸手去摸脖子上的如意花儿,惊讶地发现,如意花儿还在脖子上。

我并没有做梦!

这么说,在桥上的黄龙和蛟龙、水猴子,也都是真的了!

还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妮米,快看看。你脖子上,有没有定风珠。”

妮米哆哆嗦嗦地在胸前一顿乱摸,在脖子上拉出一条金色的绳子来。

绳子下,垂着亮晶晶的珠子。

我感到全身像泥一样软了下来,慌忙去摸口袋里的珍珠。

当珍珠展在骆驼大叔的面前,他和乾坤呆呆地张着嘴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一切都是真的啦!”我兴奋又害怕地吼道。

骆驼大叔的脸上,一顿怪表情,在张牙舞爪地比划一顿后,才喊出来,“真是怪啦!”

“我醒来的时候,明明不见了你和骆驼大叔!为什么你们却说,我们不见了?”我有点儿生气地说,“如果不是出来找你们,我们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可怕的事。”

骆驼大叔如梦初醒似地,搂过我手中的珍珠,贪婪地抚摩着。

“真是得了个宝贝。”他飞快地抬起头,“好好保管,它会给你带来幸运。”

我又把刚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骆驼大叔说道,“就在我们吃完饭,要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地上,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颗珠子在滚。我冲上去,一看,全都明白了。明白了我们为什么晕倒,你又为什么被吸引到这个鬼地方来,险些在上面中了飞镖。因为闻了这种迷药——”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只像山楂顺胃丸似的小球。

我拿在手上,闻了闻,确实有股薄荷,和麝香的混合香味儿。

我将药丸还给他,让他解释一下。

“这种药丸在沙漠民族中,非常普遍,是一种迷药。当燃起它,释放出异香,闻到香味儿的人,就会出现幻想。闻得越多,幻想就越严重。可能会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被释放香气的人吸引,跟着他走。”

骆驼大叔在说话的时候,墓室外突然传来“啪”地一声,又一阵香气传来。

我惊恐地捂上了鼻子。

骆驼大叔和乾坤追出去,但马上就跑了回来,又拿回一个小药丸。

“喝一口!”乾坤将酒袋塞到我嘴边。

“为什么喝?”

“这酒里有解药。”

“什么解药?”

“这里面,有几种特殊的草药,专能解这种毒气。”

“我们不是遇到乩童?”

“是投迷药的人搞得鬼!”

我喝了很大一口,顿时感到胃中翻滚,吐出一团团,像蜡似的黏乎乎的东西。

骆驼大叔用火把一照,二话不说,将我和妮米领出墓室外,来到晚宴的墓室里。

桌上依旧摆着丰盛的晚宴。

骆驼大叔让我仔细地看。

我趴上前,不禁一阵反胃。

桌子上的丰盛的美食,都是蜡做的。

上面有我和妮米,刚才吃过的痕迹。各种美味儿,已被啃得残缺不全。

我和妮米——吃了一肚子的蜡!

桌子上,还燃烧着我拿进洞的火把。

我拿起火把,在墓室里搜寻所见过的景象。

纱帘不见了。

墓室里除了满桌子的佳肴外,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供桌。

供桌上摆着宝塔蜡烛。

宝塔蜡烛两侧,各摆着两枝高大的龙、凤烛台。

我将火把凑上去,并没有燃烧过的痕迹。

最让我惊讶的是,在高大烛台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小童子。

身体是泥塑的,上面有五彩斑斓的彩绘。脸上的表情呆板,墨水描出的大眼睛,浓眉毛,红嘴唇。

身上有的漆都脱落了。

在它们的胸前,各写着两个大字——乩童。

“这就是,迷惑我们的乩童吗?”我盯着笨重的泥像问。

“不对,我说了,是迷药。但也别小瞧这两座泥像,里面可就是两个真正的小童子啦!”

“那春、夏、秋、冬呢?”

我举起火把,发现墙壁上的童子图还在。

四个可爱的小童子,似乎是活灵活现的精灵,正隔着画布冲我笑呢。

骆驼大叔解释道,“在古代,都有供仙子的风俗。这四个仙子,是掌管乩童的。他们可能在你进来时,从画里出来,帮助了你。但这都是古代的传说,谁也没有经历过。我说过了,肯定是因为那个药丸,使你做了场梦——”

“如果是我做的梦,脖子上的玉如意花儿,是哪来的呢?”我惊叫道。

骆驼大叔抓了抓脑袋,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又将火把,贴近巨大的桌子。

那张微缩版的市井图,竟然还在桌子上。

只不过画中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并不像我和妮米进去时,看到得那么神奇。

无论我怎么解释,骆驼大叔和乾坤都说,这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

为了让他们相信,我就在桌子上细细地找,“看!”

在几座密密麻麻的楼宇后,我突然发现盘龙卧蛟的水潭。

“我就是在这儿得到宝贝的。”

骆驼大叔和乾坤,只扭了扭嘴唇。

“妮米,你说呢?”我拎起妮米的胳膊,向桌子上推。

妮米用力地向后躲闪,“我宁愿相信,这一切只是个梦。”

她的胆小怕事,让我大为恼火,冲到石阶后,我们走出闹市的门前。

不禁目瞪口呆。

墙上确实有一道门。但古香古色的青石板门上,只写了两个大字。

冥街!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随后追上来的骆驼大叔。

骆驼大叔朝门上拜了拜,“但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们只受到蛊惑——”

“说清楚。”我吓得魂不守舍地喊道。

“冥街的意思,就是死了的人,去生活的地方。它们那儿也有一个领袖,是地藏菩萨。做好事的人会得到奖赏,做坏事的人就会受到惩罚。”

乾坤的脑袋上冒出汗珠,“我——杀死过两条金鱼。算吗?”

“众生平等!”骆驼大叔说。

“什么叫众生平等?”乾坤嗑巴得说不出话。

“蚂蚁与人的生命,一样珍贵。”骆驼大叔解释道。

乾坤软在了地上。

“好啦,你说的都是迷信。人只要没有知识,就会随着癔想编故事。就像《西游记》里的太上老君,他是老子。老子曾是一个掌管粮库的小官吏,著有道德经,崇尚不德上德,才为正德。但却被古代作家施耐安写得出神入化。还有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是书中虚构的人物,却被认为是一个神仙。还有魏征梦斩老龙王,尉迟恭、秦琼做门神,都是《西游记》里的故事。这些怎么能够相信?”

“哦!”骆驼大叔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什么。完全没有了无知的人的倔犟劲儿。

“我们遭遇的,都是假的吗?”妮米轻声问。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也是满肚子疑问。就又返回到,我射小鹿的那间墓室。

墓室上的四幅壁画,还都在。

在我对面,有一口泉眼。小鹿似乎还在喝水,它的脖子上,确实有一枚玉如意。

我端起弓和箭,又射了几次。却不见小鹿在跑,箭也飞不进画中。

“去我们救小女童的浴室!”我又向墓室的另一个通道跑。

进去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在火把下,前方有一个绿莹莹的闪光球体。

等我再走近,惊愕地发现一张大床。

床上躺着两具木乃伊,这两具干尸,就是昨夜晚宴上的主人。

其中一个人的嘴里,含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我刚要再上前,被骆驼大叔一把拉住。

“看!”

在我半步之遥,木乃伊的大床边上,有一个直径半米宽和长的深坑。

火把的亮光处,深坑里到处都是亮闪闪的尖刀。尖刀上有一具穿着长袍的尸体。

骆驼大叔说这是古代的盗墓者。

“我和妮米昨晚,就是把这儿当成水桶了吗?”我惊恐地喊道。

妮米把浴室中的遭遇,告诉了骆驼大叔。

“你们是受了迷药的蛊惑。通常情况下,下到古墓的盗墓者,都不能活着出去。看这边!”骆驼大叔将火把,在空旷的墓室里移动。

我吃惊地发现,在床的对面,各站着六个昨夜跳舞的姑娘,和舞剑的武士。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是泥人。

“这些都是真正的人。”骆驼大叔说,“古代的官僚统治非常残酷,会杀许多陪葬的丫寰,仆人。赶快出去吧,里面肯定还有许多这样的可怜人。”

我们小心地退出去,顺着石阶,向墓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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