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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糟糕的未来(1)

次要的罪恶是说谎,最大的罪恶是负债。

——本杰明·富兰克林

政治圈子里的人一直都不能面对事实。在处理问题时,他们只采用折中的办法,又无限期地拖延解决问题,而同时债务已悄然积累。

——亨利·戴维·梭罗

这个世界也许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能比全球的人口转变更能影响我们的生活的了。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人口变迁不但会改变我们的家庭结构、生活方式,更将使社会保障体系和医疗保险处于极端的财务压力中。如果想降低未来财政的灾难系数,那么我们就需从降低显性的官方债务,和包括社会保障、医疗保险、食物券、福利支出、医疗救助计划和其他所有移转项目的贴现值在内的隐性债务着手。但这条路看起来并不那么光明。

充满皱纹的地球

对于20世纪20年代的人而言,三四十年代显然不是越来越好,而是越来越糟。当然有人要反驳了,熬过了三四十年代,凯恩斯的好友理论不又成立了吗?何况凯恩斯一直就强调中间会出现反复。

这一观点成立吗?对于复活岛和玛雅国的原住民而言,显然是不成立的,美国历史学家巴巴拉·塔奇曼在她的《愚蠢进行曲》一书里论述了复活岛和玛雅国覆灭的过程和原因:

复活节岛的酋长和玛雅国王要求人民为他们竖立比对手更大的石像和石碑,因此他们才会一而再地加快砍伐森林的速度,而不是去保护它们。他们被困在竞争的恶性循环中,如果哪位酋长或国王为了保护森林,而只竖立一个小石像或石碑,就会被人嘲笑,甚至地位不保。这就是攀比短期内的名声经常会出现的一个问题。

这种经常出现的问题,让两个处于不同地域的不同文明社会都崩溃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凯恩斯的“好友理论”显然并不成立,它告诉我们,世界经济将注定并不总是只会越来越繁荣,并不总是一路向前,人们生活水平也并不总是趋于向上。事实上,如果我们像复活岛和玛雅的居民一样,不懂得反思和检讨,事情会与“好友理论”相反,我们的未来也许更糟。

正如我们前面所论的,今天困扰我们的通货膨胀、经济萧条,从因果上来讲还得拜战争和福利支出所赐。各国政府为了填补支出的亏空,而不得不大肆印刷钞票。现在美国似有从阿富汗、伊拉克战场上抽身的迹象,从这点来看,美国确有自我调整的意图。但对于这种行动,我们并不表示乐观,随着奥巴马所推动的美国医疗改革,可以预见,美国在社会福利方面的支出将非常巨大。

而同时,欧美乃至整个世界的老龄化问题日趋严重。“除了人本身的因素外,这种交替又与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政治、社会以及人口结构密切相关连”。随着世界各国人口老龄化问题的严重,我们与之对应的养老支出也将是越来越大。

各大洲老龄人口(65岁以上)占总人口比重

数据来源:联合国

老去的欧美

1.永远年老的美国

正如劳伦斯·克特里考夫说的:“不管喜欢与否,也不管是否准备妥当,我们都将在这个世纪经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人口变化。美国将从一个‘永远年轻’的国家,迅速转换为一个‘永远年老’的国家。对美国而言,随着二战后婴儿潮一代的退休,其最为剧烈的人口变化将就此发生。”

1900年人口大调查

2000年人口大调查

2030年人口预估值

图片来源:

以上3张图是根据2000年美国人口大调查的数据整理的。如果一个国家想要负担较轻,并且人口持续增长的话,最合理的结构是老人少而年轻人多,也就是说,第一幅图的人口结构是最理想的;而第二幅图中适龄劳动力最多,这对一个国家而言是最佳阶段,它需要抚养的老人与小孩都比较少,社会抚养成本最低;但当适龄劳动力、老人与小孩的比例相当,如第三幅图所示,社会的成本就会增加,而且照此趋势,老人、适龄劳动力、小孩的比例最终会呈倒金字塔形式。

美国试图通过移民来缓解这一问题,但据美联社报道,美国最新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虽然移民家庭不断增加,但全美儿童人口的比率仍创下新低纪录。这项2010年人口普查数据指出,18岁以下人口,有四分之一为移民,并且是美国目前成长最快速的年轻族群。该数据显示,不论合法和非法移民,以及少数族裔的儿童,均包含在美国的年轻人口内。

不过,纵是如此,目前美国儿童人口比率也仅占24%,打破1990年最低纪录的26%。有预计认为,该比率还将持续下滑,在2050年以前降至23%;但与之对应的是,65岁和以上年龄的人口比率,反而将随着二战后婴儿潮的逐渐老化,由2000年的12.4%升高至现在的19%。

这种异位,对于一个社会而言,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情,这表明即将成年并加入劳动力的下一代人口会越来越少,年轻的、有纳税能力的就业人口也将日益减少。但与之对应的却是,退休的老龄人口数目正在全速增加。1950年,当人们正为失控的人口增长感到担忧的时候,每个社会保障福利的受益人有16.5个就业人口支持。到了2000,年,这个比例降到了3.4。从现在到2030年,随着二战后婴儿潮一代的退休。最终,工作人数与领取社会保障退休金人数的比例将降低到2。

另一个不容忽视的趋势是,人的平均寿命越来越长。1900年,美国人的平均寿命是47.5岁,中位年龄(一半人比这个岁数年轻,另一半人老于这个岁数)只有22.9岁,65岁以上人口的比例只有4.1%。到1930年时,美国的人均年龄已达到60岁了。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一数据也在逐步地提高,到1960年时达到70岁,2000年是77.5岁,比1900年增长了63.2%。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2009年美国人的平均寿命达78.2岁。有分析表明,这一数据还将继续增长。

也许百岁人口的数目可以让我们对面临的问题感受更直观。有学者估算,到21世纪中期,美国百岁以上的人口数将达到60万。

从1950年到2030年,短短80,年,供养退休人口的内在成本增加了8倍。这种矛盾的结果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口风暴。

美国正在衰老,但它并不孤单。整个地球都在老龄化,许多地方老得比美国还快。

2.再过900年日本只剩下一个人

对日本而言,2005年将是一个标志性的元年,原来预计在2007年出现的人口减少,提前两年以超乎预期和想象的速度出现了。2006年12月22日,厚生劳动省发布了《2005年人口统计年度报告》。该报告以2005年1月到10月的公告以及2005年1月到7月的月报为基础,针对居住在日本的日本人进行估算。根据该年度报告估算,2005年的死亡人数是107.7万人,出生人数是106.7万人,这意味着死亡人数比出生人数多1万。从1899年开始对死亡和出生人口进行统计以来(二战时期除外),这是死亡人数第一次超过出生人数。

事实上,在该报告公布的两天前,日本国立人口及社会保障问题研究所也公布了一份预测报告。报告显示:如果日本的妇女总和生育率继续维持在2005年的1.25的水平——大大低于妇女生育更替水平(妇女总和生育率为2.1)——那么在今后的50年时间里,日本人口将减少30%。据统计显示,日本人口在2004年12月达到了1.2784亿的高峰。如果预测正确,到2055年,日本人口将变为8,993万人。

对于这种趋势,学者忧心忡忡。“再过一百年,日本的人口要减少60%,只有4,900万人;再过900年,日本只剩下一个人,不知是男是女。”日本经济研究中心会长小岛明对未来日本人口的预测有些过度悲观,但不可否认,日本确实已经正式步入了人口减少型社会。

据2006年的统计显示,2005年日本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占人口总数的19%。但这并不是终点,据日本时事通信社报道,截至2010年10月1日,日本国内65岁以上的老年人达2,958万人(较前一年增加57万人),占总人口的23.1%(同比增加0.4%)。根据预测,5年后,也就是到2015年时,65岁以上的人口比例将超过25%。也就是说,那时日本每4个人中就有一个是65岁以上的老年人。

2005年日本从20岁到29岁的人口大约为1,610万人。而根据日本国势会预测,到2015年将只有1,290万人,大约减少320万人。到2055年,65岁以上的人口,更将从2,576万人剧增至3,646万人,增幅将达40%。他们在总人口中所占的比率也将从20%上升到40%。与此同时,15至64岁的劳动力人口将从8,442万人减少到4,595万人,减少比率为46%。结果,与目前3.3个劳动力负担一位老人的情况相比,50年之后就只能是1.3个劳动力负担一位老人。

旅居美国的华人学者易富贤认为,劳动力是一个国家的“精气”,是国家最核心的竞争力。

比如日本,从20世纪50年到20世纪90年代,15~64岁总劳动力一直在不断增加,国力也在不断增加,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对美国都构成了威胁。在发展的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不少社会问题,但由于国力在增强,出现的社会问题在发展中得以消化。政局也稳定,首相不但能够任满任期,而且还能连任。

但在20世纪90年代之后,日本经济就一直处于长期停滞的状态,有“日”薄西山的趋势。对于日本的衰退很多人提出了解释,有人说是因为日元升值、股市泡沫、房地产泡沫、银行体系等问题。其实这些只是表象,如果劳动力充足的话,那么20世纪90年代初出现的这些问题在90年代中期就会被消化掉(日本也曾经出现过经济危机,但几年之后就渡过了危机)。日本经济长期低迷的最根本原因是15~64岁总劳动力在20世纪90年代就开始减少。总劳动力减少标志国力即将衰退。在国力下降的过程中,不但无力消化过去的老问题,而且因为老年化会出现新的社会问题。社会问题丛生,日本政局也变得不稳,首相走马灯似的频繁更换。”

3.欧洲的确“老”了

早在2005年3月,欧盟委员会就发表过一份人口绿皮书。人口绿皮书指出,20世纪60年代,西欧大多数国家的生育率都在人口更替水平(每个妇女2.1个孩子)之上;到2003年,欧盟成员国的生育率几乎无一例外地降到了人口更替水平以下。欧盟新成员国的生育率甚至更低,中东欧的生育率低于西北欧。低人口增长与高预期寿命的现实,使人们不由得感觉到欧洲的确“老”了。

1998年,欧洲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20%,而到2050年,这一数值将上升到35%。世界上老年人口比例最大的国家有5个,意大利、希腊、日本、西班牙和德国,除日本外都是欧洲国家。南部欧洲将是世界上最“老”的地区,39%的人口年龄超过60岁。

报告还显示,到2030年人们更长寿、更健康。届时,老龄工作者(55~64岁)将达2,400万,80岁以上人口更将达到3,470万之巨,到2050年这一数字还将增长180%。同时,欧盟国家的生育率不断下降。到那时,欧盟80岁以上的人口数目几乎与今天的波兰总人口一样多。不能忽视的事实是,波兰的人口数在全世界可是排在第29位。严峻的人口老龄化形势已经并将继续对欧洲的经济、社会与政治产生诸多深远的影响。

人口老龄化首先冲击的是各国劳动力的供给,劳动力供给取决于工作年龄人口的数量与工作年龄人口的活动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第一次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现在开始进入退休年龄,同时由于进入劳动年龄的人口规模很小,妇女的劳动力市场参与率日趋稳定,老龄化对劳动力规模的影响显然日见重要。1995~2005年间,欧盟15国的劳动力上升了690万,但到2005~2015年间,将会下降210万。欧洲劳动力预测表明,可用的劳动力储备呈下降趋势,即便就业率按0.7%的速度增长,最大就业率达到75%,到2015年劳动力储备也将下降一半。人口绿皮书则预计,到2030年欧盟人口总数虽然达4.687亿,但劳动力缺口却高达2,080万。另外,根据欧洲统计局预测,1995~2015年间,20~29岁年龄组人口将减少1,100万人以上。2005年至2030年,欧盟65岁以上老龄人口将增加52.3%,而15岁到64岁的劳动人口却将下降6.8%。届时,欧盟也将与美国一样——两名劳动力(年龄15至64岁)要养活一名非劳动力,这是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同样不仅仅只发生于欧洲大陆,在方位上与其相对的中华大地上也将发生这样的巨变。

中国,将被老人淹没的国家

印度《经济时报》顾问编辑、美国智库卡托研究所研究员斯瓦米纳坦·S·安克雷沙里亚·艾亚尔认为:

过去的20年间中国的“婴儿潮”使劳动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不断攀升,但在计划生育政策的作用下,这一比例将急剧下降。中国的“人口红利期”已经过去,现在则要面对人口老龄化甚至是人口负增长的问题。

与艾亚尔持同样观点的还有美国的大卫·皮尔森,他在2009年7月发表在美国《洛杉矶时报》的题为《中国的老人将淹没这个国家》的文章里这样写道:

……中国的工作年龄段人口-经济快速增长背后的发动机-将在几年内开始减少。与此同时,老年人队伍却快速壮大。到本世纪中叶,中国人口中将有1/3达到60岁或者更大,与之相比,美国是26%。预计那时中国的4.38亿老年公民将超过美国的人口总数。由更少的工作者来支持一个需要关怀的老龄化社会,中国面临着与西方国家相同的人口统计学上的挤压问题。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社会安全仍意味着要依靠一个大家庭。但这种纽带由于低出生率和成千上万年轻人远离家乡寻找工作而变得脆弱。为防止发生社会灾难,中国政府已承诺引进全国养老金制度。其挑战性在于制订出的计划足以防止老年人变穷,但不能大幅增加年轻人的负担……从2030年开始,中国不断下降的工作年龄段人口预计会使每年的GDP下降0.7个百分点,而病人和老年人对资源份额的需要会变得越来越大。

部分国家劳动年龄人口(15~64岁)占总人口比重

易富贤认为中国目前经济还朝气蓬勃,一个重要原因是总劳动力还在增加。中国目前与日本20世纪80年代后期有些类似,国力达到鼎盛时期。但是2012年中国总劳动力达到顶峰之后将快速下降,意味着中国即将走日本20世纪90年代的老路。他甚至认为2012年将成为中国最重要的标志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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