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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里仁

本章讲仁道是和谐。仁爱无条件,和谐有条件。

孔子说:“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意思是乡里之间人人讲仁义,这种日子是和谐美好的。假如一个人选择与不讲仁义的人做邻居,怎么称得上是明智?孔子指出,和谐由仁道造就,和谐是仁义的产物。仁义本身是没界限的,但与人相处要有选择,因此也可以说和谐是选择的结果。

仁爱即和谐,和谐又是有选择的爱。这一母题下有三个子题:

一、仁爱是无条件的。无条件的爱孕育和谐并产生和谐。

二、和谐是有条件的。和谐是选择结果。

三、用无条件的爱实现有条件的和谐。和谐是仁爱本身。

关于“仁爱是无条件的”孔子说:“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就这样,仁者连仁与不仁一并爱之,世上别无他人,只有施爱者与受爱者。爱是接受。这接受是无条件的。只要一讲条件,就是作交换。交换是可耻的。自愿才是爱的本质。

关于“和谐是有条件的”,孔子说:“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常处乐。仁者安仁,智者利仁。”和谐可以是功利的,他正是避免了与不仁者打交道,所以得到了仁义的好处。有条件的和谐是现实的,而非空谈。

关于“用无条件的爱实现有条件的和谐,”孔子说:“苟志于仁矣,无恶也。”讲一个人只要献身仁道,就没有善恶,也没有和谐与不和谐之分了,只管一味做事就是了。他的爱贯彻在生活中,很多事情本来没有条件去做,但因为他不功利,也不讲结果,只管凭着真心去做,居然在不对等的情况下实现了。为什么?因为真诚可以创造奇迹,收获希望。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献身于道,生命在其中。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仁者不曾丧失自己。曾子听了孔子这话很欢喜,解释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特别能体谅人,这就是仁者的和谐。

子曰:“里仁为美1。择不处仁2,焉得知3?”

1,里:居住。朱熹说,居住之地有仁厚之俗为美。

2,择:择选。处:住处。上声。音同杵。

3,知,去声。训为智。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1,不可以长处乐2。仁者安仁3,知者利仁4。”

1,不仁者:指没有仁德的人。久:长久。处:居。约,穷困之意。朱熹说,不仁的人,失其本心,久约必滥,久乐必淫。

2,长:长久。处:居。乐,音洛。安乐之意。

3,仁者:有仁德者。安:安于。

4,知者:智者。知为去声。利:利用。朱熹说,犹如一个“贪”字。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1,能恶人2。”

1,唯:独有。仁者:有仁德者。好:去声。喜好。

2,恶:去声。厌恶之意。朱熹说,好恶当于理,求得公正而已。

子曰:“苟志于仁矣1,无恶也2。”

1,苟:诚意。志:心之所之向。仁:仁德。

2,无恶:没有坏处。但朱熹说,心诚在仁,必无为恶之事。指的是坏事。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1,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2;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3,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4。君子去仁,恶乎成名5?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6,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7。”

1,富:富有,财多。贵:高贵,禄位高。欲:贪欲之意。

2,道:仁者之道。得之:得到。不处:不据有。

3,贫:贫困没钱。贱:没有禄位者。恶:去声。嫌恶之意。

4,道:仁者之道。去:抛却。

5,去仁:远离仁德。恶,平声。音同乌。何以之意。朱熹说,若贪富贵而厌贫贱,则是自离其仁,而无君子之实矣,何所成其名乎?

6,终食:一顿饭之间。违仁:离仁而去。

7,造次,急遽苟且之时,亦即仓促无余暇。造,七到反。颠沛,倾覆流离之际。沛,音同贝。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1。好仁者,无以尚之2;恶不仁者,其为仁矣3,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4。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5?我未见力不足者6。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7。”

1,好、恶:皆去声。喜好与嫌恶之意。

2,无以尚:再好不过之意。

3,恶不仁:嫌恶不仁之行。为仁:行仁之德。

4,加:增加。其身:自己身上。

5,有能:有谁能。一日:一天。其力:尽全力。于仁:行仁德。

6,未见:无所见。力不足:行力不足。

7,盖有之:大概有这样的。未之见:没有见过。朱熹说,这是孔子反复而叹息之意。其实,这是孔子仁德的一面,因为孔子不想尽诬时人的谦言。

子曰:“人之过也1,各于其党2。观过3,斯知仁矣4。”

1,过:过错。

2,各于:各自不同。党:指君子小人各为其类。故其过亦不同。

3,观过:查看某人过错。

4,知仁:辨别仁德。指人的仁与不仁即可知道。

子曰:“朝闻道1,夕死可矣2。”

1,朝:晨早时。闻:闻得,领悟。道:天道。朱熹说,道是指事物当然之理。

2,夕:暮夕之时。死:死去。可矣:指没有遗恨。

子曰:“士志于道1,而耻恶衣恶食者2,未足与议也3。”

1,士:入仕者。志:心之所向。道:天道。

2,恶衣恶食:嫌恶布衣粗食。

3,未足:不足以。议:探讨天道。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1,无莫也2,义之与比3。”

1,适,丁历反。音同敌。适:可。厚加之意。

2,莫:不可。音同木。穷薄之意。

3,义:道义。比:去声。亲近之意。

子曰:“君子怀德1,小人怀土2;君子怀刑3,小人怀惠4。”

1,怀:思念。德:仁德。朱熹说,怀德是君子心存固有之善。

2,小人:常人。怀土:安于乡居之意。亦即朱熹所言溺其所处之安。

3,怀刑:心思法度之意。但朱熹却说是“畏法”。

4,怀惠:心思优惠。

子曰:“放于利而行1,多怨2。”

1,放:上声。音同访。依照之意。利:特指私利。行:指办事。

2,多怨:多遭怨恨。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1?何有2?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3?”

1,礼让:礼制本身。为国:治国。

2,何有:何难之有。

3,如礼何:如此至礼于何地之意。

子曰:“不患无位1,患所以立2;不患莫己知3,求为可知也4。”

1,患:担忧。位:爵位。

2,立:指立足于爵位的能力。

3,莫:没有。己知:深知自己。

4,求为:去追求。可知:可为人知的能力。

子曰:“参乎1!吾道一以贯之2。”曾子曰:“唯3。”子出4。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5。”

1,参:曾子之名。

2,吾道:孔子的仁道。一以贯之:贯穿始终。

3,唯,上声。是的意思。

4,子出。孔子离开。

5,门人:孔子弟子,曾子的同学。夫子:孔子。忠恕而已:指孔子的仁德主忠恕之义。

子曰:“君子喻于义1,小人喻于利2。”

1,君子:有德者。喻:知晓,懂得。义:道义。朱熹说,义是天理之所宜。

2,小人:常人。利:私利。

子曰:“见贤思齐焉1,见不贤而内自省也2。”

1,见:见到。贤:贤人。行为高尚者。思:想。齐:等齐。指学习贤人的高尚行为。

2,不贤:指不贤之人的行为。内自省:反省自己。

子曰:“事父母几谏1。见志不从2,又敬不违3,劳而不怨4。”

1,事父母:赡养父母。几:音同机。怡色轻声之意。谏:劝告。敬重之语。

2,见:眼见。志不从:指不听劝告。

3,又:依旧。敬:孝敬。不违:不冒犯。

4,劳:心劳之忧。不怨:不发疾怨。

子曰:“父母在1,不远游2。游必有方3。”

1,在:健在,在世。

2,远游:离家远走。

3,游:远走。必有方:必须有去向。

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1,可谓孝矣2。”

1,三年:指守孝三年。父之道:孝亲之道。

2,谓孝:尽孝之意。

子曰:“父母之年1,不可不知也2。一则以喜3,一则以惧4。”

1,年:年岁。

2,知:知道,记住。

3,喜:指喜父母高寿。

4,惧:伤惧父母体衰。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1,耻躬之不逮也2。”

1,古者:古人。可能是三代之人。言:话语。不出:指不轻易说话。

2,耻:羞耻。躬:身体力行。不逮:指行不及言。

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1。”

1,约:约束。失之:过失。鲜:上声。鲜有之意。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1。”

1,君子:有德者。讷:迟缓。敏:勤勉。行:去声。指做事。

子曰:“德不孤1,必有邻2。”

1,德:有德之人。孤:孤立。

2,邻:亲近。比喻如居者有邻之意。

子游曰:“事君数1,斯辱矣2,朋友数3,斯疏矣4。”

1,事君:侍奉君主。数:音同朔。繁多之意。

2,辱:受辱。

3,朋友:指共事者。即共同事君的人。

4,疏: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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