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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海外篇:炼金术士阿基拉

一、 山中术士

这一年天气特别冷,大雪覆盖了中亚某国的大片山林。小男孩瓦里放寒假回家后,整天一个人呆在山村的木屋里看童话书。他的父母都在镇子里做工,每天很晚才回来,他们告诫瓦里,千万不要去南边的山里去玩。当瓦里问为什么的时候,他们想了想,告诉他说:“那里有魔鬼,还有巫婆、术士,这些东西专门抓小孩子。”

父母走后,瓦里只有跟小狗耶比玩耍了。耶比有着白白的耳朵,四只小黑蹄,可爱极了。可是这一天,耶比却不见了,瓦里循着它的脚印找,不知不觉就进了南边的山。当他看到耶比的身影时,发现自己在山里迷路了。四周围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松林,白雪,哪里才是出路呢?

忽然,他看到一条延伸到林里的小路,小路前边还有个大大的木牌,上面画着个死人骷髅,下面是一个单词。可是瓦里不认识,他想起爸爸妈妈的话,大约是警告别人,山里有魔鬼吧。既然这里不能走,可又往哪里走呢?他正在犯愁,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座小木屋,屋顶还冒出袅袅的炊烟,就走了过去,打算找人问一问路。

瓦里带着耶比进了小木屋,发现屋里的陈设很奇怪,除了食宿用具,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工具,瓦里只认识其中一个,好像是化学里用的坩埚,另外有一些装溶液的瓶子。木屋里面正在做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戴着一顶厚厚的皮帽,帽檐压得又低又斜,只能看到半张脸。

瓦里说明来意,这人操着外地口音说:“只要照着太阳的方向走,就能出山回家。旁边那条小路千万不能走,里面是禁区,你一定看到了路口的警告标志了吧。”瓦里扬着脸说:“看到了,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里面是不是有魔鬼?我才不怕呢,童话里魔鬼常常被小英雄打败。对了,看屋里这些东西,您是巫师还是术士?”

这人听着就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我叫阿基拉,你可以管我叫炼金术士,这山里有炼金的材料,什么蝙蝠粪、蜘蛛丝、松树针、老鼠毛,我能把这些东西用魔法炼出黄金来。但是请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再来了,太危险。”看见瓦里有点疑惑,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让瓦里看:“这就是黄金,很亮很沉,也很值钱。”瓦里看了看,里面果然排着两个黄澄澄的小块。不过瓦里还是有点不相信,他说:“童话里讲,炼金术士都是戴着尖尖的黑帽子,哪有您这样戴皮帽子的?”说到这里,他就揭开阿基拉头上的帽子,忽然看见,阿基拉的另半边脸,天啦,竟然是奇形怪状的一团,连眼睛都没有!

瓦里大叫一声就往外跑,耶比在后面紧紧跟着。阿基拉很快追了上来,不过他没有抓瓦里,反而把一件厚外套塞给瓦里:“穿上,路上冷。记住千万不要再来了,这里很危险。”

二、 藏宝地图

回到家,瓦里的父母已经先回来了。不过他们顾不上责怪瓦里外出,反而唉声叹气起来。原来今天老板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工资只能付一半。他们想辞工开垦山里的土地,可是那里又是禁区,这样的话,连瓦里下学期的学费都是问题啊。瓦里忽然想起术士阿基拉盒子里的黄金来,那是很值钱的东西,能要上一块的话就有钱交学费了。可是,他再也不敢对上阿基拉那张可怕的脸,就对父母说了这件事。

父母听了都完全不相信,爸爸说:“山里有炼金术士?还有黄金?看来你童话书一定看多了。以后不要去那边玩,以前好多大人进去都出过事,现在赶快去睡觉!”瓦里只好回去睡觉,一上床,他看见阿基拉送的外套了,他发现外套的口袋鼓鼓的,就掏出来看,发现是一张地图,不,是一张藏宝图!

图上标着自己的村庄,标着南边的大山,还有山林树木河流,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而且,山里的那片禁区画着很多小红叉,瓦里想,阿基拉一定炼了很多金子,又怕别人看见,一定就藏在有红叉的地方了。只要挖出一块来,爸爸妈妈不就高兴起来了吗?他立刻拿着地图去父母的卧室,结果发现他们已经睡下了。瓦里想,还是第二天早上再说吧。可是第二天早上,没等瓦里起床,父母就早早上了工,都不在家了。瓦里看看手上的藏宝图,还有脚底撒着欢的小狗耶比,忽然来了勇气,自己今年都十岁了,那就单独去一趟山里,斗一斗魔鬼、巫婆和炼金术士!

瓦里出发了。他这次是有备而来,带着指南针、小铁锹、藏宝图,后面跟着雄赳赳的耶比。很快,他看到了那个木牌,木牌后的小路,还有阿基拉的小木屋。瓦里悄悄来到小木屋前,发现阿基拉正睡大觉,他悄悄把阿基拉的外套放在门前,又悄悄离开。这是爸爸一直对他的教育,要有借有还,哪怕这个人是可怕的炼金术士。然后,他就踏上了木牌后的小路。

这条小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好像很多年没人走过,化到半残的积雪也不见什么人的脚印。路旁的树木变得很少,露出了光秃秃的山石,一个又一个大坑出现得很突兀,就像山地上的伤口。瓦里顾不上这些,他打开藏宝图,对照着指南针,很快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红叉,然后找了过去。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忽然被一个人拦腰抱住,往回就走。小狗耶比扑上来又抓又咬,也被一把抓住带走了。瓦里急忙扭头看,正好看到那可怕的半张脸,毫无疑问,这人就是炼金术士阿基拉!

三、死亡拆解

阿基拉用胳膊夹着瓦里往回走,却走走停停,有时走得很小心,有时又大步往前跑,这样回到小木屋时,他都出了一身汗。瓦里被放下后,就要往出跑,却被阿基拉又拽了回来:“你知道木牌上写着什么吗?地雷!刚才你走过那条小路都没爆炸,简直就是奇迹。千万不要乱跑了,因为在禁区里面,至少有十万颗地雷啊。看看那些丑陋的大坑,就是地雷炸出的。”

瓦里不跑了,他拿出那张藏宝图,问阿基拉:“那这些红叉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黄金的埋藏地点?”阿基拉苦笑一声:“这是一张地雷分布图,我从以前的老战友克劳德手上弄到的。难怪今早找不到了,原来放在给你的外套里。要不是我发现你放在门外的外套,又循着脚印及时找到你,事情就糟了。”

瓦里感到很奇怪,又问:“你不是炼金术士吗?怎么拿着一张地雷分布图?”阿基拉沉思了一下,才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的确是一个炼金术士,不过——”他正要说下去,忽然远处传来瓦里爸爸的呼唤。原来镇子里的老板说今天没活干,让他们早早回家。两人回家后才发现,瓦里又进山了。山里可是二十年前的老战场啊,禁区里面到处是交战双方遗留的地雷,很多村民误闯进去,都被炸得缺胳膊断腿,有的还丧失了生命。他们对瓦里编造的魔鬼之类的谎言,是不想让孩子的童心早早蒙上阴影,可是想不到,孩子竟然独自进去了。瓦里爸爸慌忙进山,就找到了这里。

阿基拉拉下自己的帽子,遮住了那半边丑脸,和瓦里爸爸打了个招呼。瓦里爸爸相当感激阿基拉,要拉着他一起下山喝酒。阿基拉谢绝了,说自己有工作要做。什么工作呢?难道真的在炼金?瓦里爸爸看到那些奇怪的机器,不由纳闷起来。阿基拉看看瓦里,忽然对他爸爸说:“请进里屋,有件事我正想告诉你。”

瓦里爸爸跟着阿基拉到里面说话了,瓦里在外屋逗着小狗耶比,百无聊赖。忽然,一只野兔大概是受不了外面的寒冷,竟闯进了木屋。耶比马上兴奋起来,就去捕捉野兔。野兔受惊立刻往外跑,耶比紧紧追赶,瓦里看见也高兴了,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一跑起来,速度就相当快,不知不觉间,野兔、耶比和瓦里都跑进了禁区,而且偏离了那条小路。野兔跑着跑着,忽然一头撞在树干上,撞晕了。耶比叼起来往回走,瓦里边往前走边要接,忽然脚底像踩到了什么硬东西,又往下一沉。他正要抬脚看看,而且忽然响起一个晴天霹雳:“别动,你踩着地雷了!”

喊话的是阿基拉,他和瓦里爸爸在里面说话的时候,一听到动静就跑出来,可还是没能及时拦下狂跑的瓦里,不过还算及时拦住了瓦里抬脚。要知道瓦里踩中的是一颗法国s型反步兵雷,特点是踩下去不炸,抬脚炸。

瓦里爸爸的脸上立时流下汗水,问阿基拉,可以拆掉吗?阿基拉笑笑:“我是工兵出身,来这里前专门学习了拆雷技术,放心好了。”说着,他抽出一柄军用伞兵刀,开始一点一点朝瓦里的靴底中间切割:“一动都不要动,保持压力。地雷里面有根弹簧,压力稍有变化,就会击发爆炸。”

瓦里紧紧咬着嘴唇,极力保持镇定。瓦里爸爸不断给他打气:“坚持住,小英雄,只要一动不动,就能战胜魔鬼!”阿基拉足足用刀切割了五分钟,才在不伤瓦里的脚的情况下,把刀伸进靴底中央,然后两手按住,慢慢施压:“小英雄瓦里,现在你慢慢抬脚,不要急。”瓦里依言抬脚,嘿,没爆炸。

他不由抱住爸爸一阵欢呼,然后对阿基拉说:“现在我没事了,您也可以走了。”阿基拉苦笑:“走?我是用双手按的,走不脱了,这是死亡拆解,一换一。这种见鬼的高科技雷除非是军方顶级专家出手,否则几乎不可拆解。”瓦里爸爸立刻说:“我去军队找他们。”阿基拉摇头:“军方那些大人物吗?他们是不肯给我这样的退伍老兵出手的,实话说,我等这一天好久了,还记得刚才在屋子里我说的话吗?去百里外的一个镇子去找克劳德,就说计划开始了。”

四、如此计划

是什么计划呢?瓦里问爸爸,爸爸脸色十分阴沉,没有回答小瓦里。他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壶,交给瓦里说:“阿基拉叔叔的手不能动了,你要及时给他喝水吃东西,天气这么冷,还要及时鼓励他坚持住。瓦里点点头,爸爸就急匆匆出山了。

爸爸出山,是要骑着摩托车赶往另一个小镇,来回得三个多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阿基拉的手冻得渐渐发麻,就要支撑不住了。这时瓦里及时喂给他热水,还有干粮食物,他才又咬牙撑了下去。瓦里说:“要不我来讲童话故事吧。您不是炼金术士吗?就讲炼金术士的故事,只要坚持住三个小时,你的战友就来救你了。”阿基拉笑笑说:“好啊,但是你要离远一点,万一爆炸了,会连累你的。”

就这样,瓦里开始讲了。三个小时真长啊,瓦里把他看过的所有童话故事讲完,时间还是不到。这时,阿基拉开始讲了:“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两个国家在打仗,在一块山地上两相对峙,谁也不愿退缩。这时,他们为了守卫阵地,就都派出工兵在阵地上埋起了地雷。埋完以后,仗也不打了,可他们撤走的时候,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雷起走。因为地雷太多了,清除起来又相当危险。结果呢,附近老百姓遭了殃,不但放着好好的山地不能利用,而且一旦误进,还会炸死炸伤。这时,来了一个人,他默默地带着工具清除起地雷来,可是地雷太多了,一不小心,还炸伤了半边脸,被人看成怪物。”

瓦里大叫起来:“这个人就是你吧,阿基拉叔叔,你是个英雄。可是,为什么不找政府呢?”阿基拉用力吐了一口唾沫:“政府的人老是说发展经济啊,提高国力水平啊,他才不管偏远山区老百姓的死活。不过,我会让他们来排雷的。因为,我是有魔法的炼金术士啊。”

瓦里一点也不信他的话了,说什么有魔法,连手上的地雷都清除不了呢。想到这里,他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这时,不远处传来人声,原来爸爸带着阿基拉叔叔的战友,克劳德来了。但是克劳德对着地雷也是束手无策,他对阿基拉说:“你真的要执行那个计划吗?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原计划可没有你被炸死这一条。”“是的,埋藏金沙的地点我都画在给你的图上,你只要用摄像机拍到我被炸死的镜头,然后带着一撮金沙,找到你们矿业公司老板,告诉他这是爆炸出的坑里发现的,他一定会游说政府出面扫雷的。而在扫雷过程中,你有意无意带他们到埋金沙的地点挖掘,他们就会深信不疑地干下去,直到清除完所有地雷。到最后,他们等发现上当也晚了。”

瓦里一听这才明白,阿基拉叔叔的计划是什么。他大叫一声,泪流满面:“不,您不要被炸死,您是有魔法的炼金术士啊,赶快使出来啊。”阿基拉安详地笑着:“我这个炼金术士半点魔法也不会,因为,我是把买来的纯金块,炼成看上去像天然形成的金沙啊。”

天色渐渐暗了,阿基拉的手越冻越僵,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他大喊一声:“克劳德,打开你的摄像机,我要放手了!”克劳德磨磨蹭蹭地开机器,瓦里泪眼模糊的看着这一切,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好的阿基拉叔叔被炸死。忽然,他发现掉到衣服上的泪水被冻成小冰块,不由高兴地跳起来:“等等,我有办法了!”

五、爱心奇迹

刹那间,瓦里爸爸、克劳德、阿基拉都看向瓦里,连小狗耶比也歪着脑袋看向小主人。他们不明白,连专门学过拆雷的阿基拉都说没办法,一个十岁小男孩能有什么好点子?

瓦里定了定神,才说:“我想天气这么冷,咱们把水慢慢注进地雷里,应该很快就能冻上,这样弹簧撞针不就固定住了吗?”瓦里爸爸和克劳德都不懂,看向阿基拉。只见阿基拉凝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任何工兵训练教程都没写过这种办法,不过道理上说得通。”

瓦里欢呼一声,赶紧找来水壶,然后由同样是退伍老兵的克劳德上前,一点一点把水注进地雷,直到溢出来。夜晚的山里气温是极低的,不多时,地雷就冻成一砣。阿基拉慢慢松开手,慢慢起身,好,地雷没有响!

阿基拉一下瘫倒在地,他用两手按地雷,按了将近四个小时啊。瓦里爸爸和克劳德立刻扶他回了小木屋,生起火来给他取暖。瓦里在近处看着他那张丑脸,觉得一点儿也不难看,轻轻地说:“阿基拉叔叔,您就是童话里面战胜魔鬼的大英雄。”阿基拉回过头,轻轻说着:“我不是英雄,我是罪人啊。”

阿基拉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当年在这里布雷的工兵。复员后我开了家大公司,赚了很多钱,还有两个儿子。可是后来,他俩连同我妻子都被恐怖分子炸死了。可我们都是平民啊,为什么政治争斗的后果,永远要平民来承担呢?这时,我就想起当年埋的地雷,同样给当地老百姓造成极大的危险。为了赎罪,我才独自带着扫雷工具来这里清除地雷,后来又同战友克劳德设计了埋金沙的计划,把所有财产购买了黄金带进来。”

说到这里,克劳德也过来了,他亲昵地摸了摸小瓦里的头:“要说英雄,你才是啊,居然想出那种妙想天开的办法,解决了连大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你心里充满爱,这是爱的奇迹。”(157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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