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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夫往妇随 剑去珠留

“世子!你要找的宝剑在这里!”穆云将抽出半截的宝剑横在胸前,冲着小王爷大声喊道。“别忘了你说过,得了宝剑就离开。”此时的穆云再次焕发出已经多年来不曾展现出女侠气质来。

小王爷盯着穆云手中的宝剑,看到她刚毅的神情竟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这穆信已经不足畏惧了,但眼前这个女人既然是他的妻子,功力必定不弱,哪怕只有穆信七成的本事,自己想要夺剑也几乎不可能,而她是否也服下了锁气散尚不可知,既然她有意将宝剑交给我,就不必冒险与她撕破脸皮了。想到这,小王爷上前一步说到:“你放心!我说道做到。”

天承眼见小王爷将要得逞,不甘心地大声喊到:“师娘,不能给他——”

“咣当!”天承话音未落,宝剑已被穆云扔在了地上,滑行到两队人中间。扔下宝剑,穆云便俯身去查看穆信的伤势去了。穆信用讯问的目光看着穆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答案,看到妻子微笑着向自己点点头,这才安心地合上眼,慢慢地喘息着。

早有侍卫上前将包裹捡起来交到小王爷手中,小王爷接过包裹,慢慢地将宝剑抽出,刻在剑身上“天”、“覆”两个字依次呈现,小王爷确信这把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覆天剑”。他一把将宝剑冲包裹中拽出来,仔细端详后,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得此神兵,我便拥有了最锋利的宝剑和最坚韧的宝甲,天下再无敌手!”接着又是一阵狂笑。

天泽回想着在湖底见到的宝剑,再看看小王爷手中的宝剑,两者并不相同,眼前这把剑柄上少了那颗宝珠。他心中先是疑惑,忽然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穆云。师娘如以往一般地泰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倒是天承和惜灵捶胸顿足,一脸的懊悔与无奈。

周怀义见小王爷到了宝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赶忙上前对小王爷说:“世子,你已经得了宝剑,就快把解药给我师父吧。”

小王爷盯着不省人事的穆信,冷笑一声说到:“解药?他并不是中毒而伤,是为了冲破淤阻而强行运功,自损经脉而受的内伤,何来解药啊?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而已。周兄,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哈哈哈!”言语中夹着挖苦和嘲弄。

“世子!”穆云的声音打断了小王爷的笑声,“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宝剑,就请放了我女儿,赶紧离开这里吧。”

小王爷正欲发令放人,转回头看到被俘的穆璃,和欲言又止的周怀义,盘算片刻后,眼珠一转,说到:“宝剑已到手,我也不想再为难各位,只是为防止这剑中有诈,我需得带个人质回去,只要你没有骗我,我会保证她的安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其它随从也随之鱼贯而出。

众人都已离去,只剩下周怀义呆立在原地。他看时昏时醒的穆信,想要上前去查看下他的伤情,却难以迈出脚步,他觉得此刻或许是自己最后做出选择的机会。不,其实当自己给师父下毒时,他就已经错过了最后选择的机会,或许更早,早到自己从世子手中接过药瓶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为此刻的转身离去做出了选择,于是现在就只有转身离去这一条路了。

被抬到床上的穆信缓缓地睁开眼睛,环视众人,目光停留在天泽和天承身上。天泽的沉着和不屈一直以来都为自己所欣赏,但想平常有些软弱的天承在危难关头也表现出不俗的勇气,能够有这样两位弟子,多多少少也能弥补心中的种种遗憾了。

天泽跪在床边,紧闭着双眼,自责地说到:“弟子无能,没能保护师父和师妹。”

穆信摇摇头,说到:“我本知到覆天剑能招来祸患,却还是瞒着你们把它藏在山上,是我一意孤行才让你们身处险境,一切都是我的错。”

天承两眼含着泪,“师父别这么说,您把我们从强盗手中救出来,还传我们授武功,师父和师娘对我们如亲生父母一般,我们对您只有感激的,并不曾有过其他的念头。”说完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一旁的惜灵边哭边点着头。

忽然,穆信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呵呵,覆天剑能够赋予强大的力量,世子他阴险毒辣、野心勃勃的人,我岂能将宝剑交予这种人之手。”

惜灵一听,先是一愣,接着追问到:“师父!难道那柄宝剑是假的?”天泽和天承也都是一惊。

穆信微微摇摇头,“剑虽然是真的,但这宝剑中另有玄机。”穆信从穆云手中接过一颗核桃般大小的珠子说到:“这颗叫作覆天珠,是镶嵌在剑柄上的宝珠,只有剑珠合一宝剑才能发挥威力,你师娘早已把宝珠取下。”

天承恍然大悟,“那小王爷拿走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

穆信抓住天泽的胳膊,拼命撑起身子,对天泽说:“世子见多识广,早晚会知道其中的蹊跷。你们务必要在小他弄清楚一切之前夺回宝剑,救出你师妹来,不然她性命堪——”话未说完,又吐出一口鲜血。穆信将天泽拉到跟前,凑在他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说道:“记住!不要让愤怒和仇恨淹没了理智,要发挥覆天剑最大的威力,必须要有,要有——”

天泽一字一句地听着师父的话,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刚才一直牢牢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渐渐地已经失去了力气。许久,他才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给自己带来似曾相识感伤的事实——师父他已经走了,留下他未能尽述的遗言悄悄地走了。

惜灵和天承早已扑在穆信上身,失声痛哭,穆云握着穆信的手,紧闭着的双眼中不断地流出泪水来。天泽牢牢地将覆天珠抓在手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多年前复仇的余烬,此刻死灰复燃起来。

穆信的遗体被放入山崖尽头的墓坑中,穆云站在山崖边,背对众弟子说道:“你们到山腰上等我吧,我想独自埋葬他,料理好我再去找你们。”

“师娘,你——”天承有些担心。

“我没事的。”穆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你们先去吧。”

众人离开后,穆云缓缓地走到墓坑旁边坐下来,轻轻抓起一把土,慢慢地撒在穆信的身上,一把接着一把,泪水也一串接着一串地流过了脸颊。“你总是食言,你说你早已退隐江湖,不在过问江湖中事,可你从来就放不开手。你说把璃儿许配给怀义,到头来又嫌弃他贪图功名,这算的了什么?怀义你最了解不过,他一定会照顾好璃儿的,要不是被逼昏了头,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你还说一定会走在我后面,不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你知道我最怕孤独的,可到头来,还是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先走了。你有绝世武功又怎样,连一个承诺都兑现不了。”

天承靠着一颗竹子,抹着眼泪说到:“师娘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她可真坚强。”

“师娘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罢了。”惜灵却已看透了师娘。

“恩。”天承点点头,“这么久了怎么师娘还不下来。”说着就要往山上走。

惜灵赶忙抓住了天承的胳膊说:“师娘她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师父讲,我们别去打扰她了。”

天泽心里也有些担心,不过听惜灵说的有理,也就打消了去崖上查看的念头,而且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我们得救出师妹,夺回宝剑,这是师父的遗愿,只有这样他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天泽说到。

天承懊恼地说:“小王爷武功高强,王府里又有众多侍卫,我们怎么能抢得来。”

惜灵点点头说:“硬闯一定是夺不来的,只能设法盗出宝剑。可我们对王府并不熟悉,要在这么大的一座府邸中找到宝剑,还要在诸多侍卫的眼皮底下盗走它,实在太困难了。”说完也皱起了眉。

天承心里很清楚,凭三人的武功是绝无可能从小王爷手中抢得宝剑的,但是惜灵说只有设法盗取倒是让天承想起了一个人。“韩姑娘!或许她能帮忙!”天承眼睛一亮,大声说喊到!

“韩姑娘是谁啊?”天承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天泽和惜灵完全摸不到头脑。“快说来听听!”惜灵追问他。

“你还记得在客栈里听说的那位大盗么!”天承变得亢奋起来。

惜灵惊奇地问到:“记得!可这和韩姑娘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大盗就是你说的韩——啊姑娘!?”惜灵也不曾想过大盗会是个姑娘。

“嗯!”天承点点头说道:“她姓韩,是都尉的女儿,那天夜入王府的就是她,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宝剑,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天泽仿佛看到一丝希望,“那我们即刻动身!师妹,你留下来照看师娘,她现在需要有人在身边。”说完转向天承,“详细的情况路上说给。”

惜灵赶忙拉住两人,可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最后只说了句:“你们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逞英雄,我和师娘等着你们回来。”

天泽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点点头。

天承看了看惜灵说:“你要照顾好师娘啊。”说完两人便飞奔下山。

望着两人飞奔远去的背影,惜灵的心变得空涝涝的。她知道,两人此去闯的是龙潭虎穴,必定凶多吉少,若得侥幸或许能够全身而退,若不幸此一别便是生离死别了,想到这不禁又流下眼泪。

过了很久,惜灵直等到心急如焚,仍不见穆云的身影,只得来到山崖上。远远看去,似乎并没有看到师父的墓碑,也没见到到穆云的身影,惜灵感到奇怪,慢慢地走近了查看。

待来到墓坑前惜灵才看清,除了师父躺在里面外,师娘也趴在他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惜灵心往下一沉,感到大事不妙,赶忙跳进坑里,用力地推着穆云的身体——一动不动!惜灵将穆云的身体反过来,只见她双唇发紫,嘴角挂着深黑色的血迹已经半干,手中握着一支打开的瓷瓶,显然已服下剧毒多时了。

“师娘!”惜灵惊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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