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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胖虎接过小囡囡递来的骰盅,似觉疑惑,未等他端详其中猫腻,店小二便上前施礼倒茶,随手奉送些许上好果盘以招待两人。

小囡囡瞧见有好吃好喝的端来,自然是先拿一样尝尝鲜,顺便请教道:“既然规矩是胖大叔定,那你想如何再比呢?若依你的规矩办,那我先替曼天华哥哥接下这场,你意下如何?”

胖虎挠挠光头,说道:“好!不过话先言明,倘若小娃娃你输一场,那照老子的规矩,你等要拿两件宝贝给我。若我输三场,当初下聘的东西老子一概不追回,还送一百两银子给你们,并且不再向林彩提婚事,当对失礼之事赔礼道歉。”

知少年公子名叫曼天华,林彩姑娘在心里默念此名好几遍,目光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其身。另一方面,小囡囡则和胖虎连开几场和,点数大大小小几乎一致,丝毫不分上下。尔后,胖虎提议今且休战,等养精蓄锐,明日再一决胜负。

月夜时分,林彩姑娘前来敲门,以表谢意,并送来些话梅,与小囡囡,曼天华等说说笑笑良久才离去,接触后她自觉曼公子谈吐风趣,性子随和,而小囡囡乐观又聪明,心地善良,亦喜欢得紧。

翌日晌午,双方如期而至,寒暄几句,当即开展赌局,此次胖虎一反常态,先发制人,开局便更换赌法,言猜点数,一次摆三个骰盅请来另外两名赌徒帮摇,势必一决雌雄!

伴随骰子声咕噜作响,如雷浪般潮起潮落,观客犹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事外。听说胖虎今日再决一场,荷城中人闻讯纷纷前来观摩,场面较之昨日人气更甚!这下子如意客栈的生意不但如日中天,且名声益广,客栈老板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巧的是小囡囡居然不在,不知道她又跑去哪里玩咯!

一场别开生面的赌局,既然麻烦事因曼公子而起,亦理应他而结束,方是始终。究竟谁能得到幸运星眷顾呢?成王败寇只待今朝,容稍末见分晓。

话说胖虎协同两名赌徒摇停骰盅,摆将一字排开,恭请曼公子猜各个骰盅里点数几何,若猜错一个子一个数,则照规矩办事,旁人也不好议论什么,权当小丑耍绣球,看戏呗!

过了一会,胖虎看曼公子嘴里也说不出一句话,感觉挺为难的样子,便奉劝道:“如何?你若是此刻认输,倒也不失为一个小英雄,老子一向以德服人,你倘若肯认输,我等绝不为难,自当劝诫你休管我等闲事!”

曼公子笑道:“庄主好气量,不过我意不在于你的闲事,只是想争一口气,倒是赌约嘛!你是守约还是不守约?”

胖虎心想:你小子年轻轻轻,多管闲事倒也罢了,怎爱出风头,不给你点下马威,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听这小子的口气,貌似赢我等十拿九稳的样子,像是要从我口中套颗定心丸吃,难不成真怕我失信于人?

随即一拍赌桌,厉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此信约,加之众客见证,曼公子乃徐徐指点道:“第一个双三二,八点;第二个单三六,十八点;第三个一二五,八点。”言闭,胖虎等人均虎躯一震,满脸讶异,神色黯然。

此时此刻,林彩觉察到异样,欣喜若狂地欲掀开骰盅一看究竟,奈何有一人伸手阻挡,正待回头察看,怎料除此小女,还能有谁?

小囡囡突然溜出来,扯扯胖虎衣角,笑道:“胖大叔还没输,中间这骰盅乃双六五,十七点!”

胖虎一听,心想这中间的骰子是我摇的,摇的几点难道我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十七点。

曼公子一脸傻笑地盯着小囡囡,微微摇摇头叹气道:“庄主,你开盅看看便知分晓!”

三个骰盅掀开之后,全场轰动,叽叽喳喳声久不见休。点数只让曼公子猜对了一半,另外一半由小囡囡猜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胖虎咬咬牙关,赔礼道:“林彩妹子,我为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并信守承诺,不再向你提亲,下聘所有物资概不追回,你大可放心。”朝向曼公子,忿忿不悦道:“这是一百两纹银,你收好!俺愿赌服输,下次若有机会咱再来较量较量,告辞!”

临走时,胖虎的两名手下轻声道:“大哥,真的就这样算了么?”

“走!”胖虎回头看了看林彩,眼含柔情润无声,似有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对手下招呼一声便气冲冲离去!心想:今日丢面皮子事小,娶不到意中人事大。方才的赌局,自己怎么可能出错,难道练了十几年的赌术,竟不如那两个后辈?俺明明摇的是十八点,照理是姓曼的猜对了,怎会突生变数?看来事有蹊跷,得弄明白才行。

赌局结束,客栈老板上前恭贺道:“曼公子,恭喜你今日旗开得胜,做了一桩美事,托你洪福,本店两日来生意红火,声名远扬,现将一点小小心意呈上,望公子笑纳!”说着招呼店小二呈上一些碎银,曼天华忖觉此举万万不可,笑而婉拒,奈何小囡囡先手一步把碎银接过,笑嘻嘻地送给林彩,并且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似说着什么小秘密,使得俩人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着眼没戏可看,客栈里人群渐散无几,说书先生也将抽身离去。趁此时机,曼天华乃度步上前请教道:“久闻先生乃如意客栈座上宾,精通《奇兵宝鉴》典籍,对世外奇闻趣事亦略知一二,现晚辈有一事请教,敢问浮光月影两件宝物是否真实存在于世间?”

闻言,说书先生放下背囊,笑看提问之人,解释道:“精通二字不敢当,老夫也是混口饭吃而已,至于典籍里记载的两件法宝——浮光月影,一件是天上所有,一件是地狱所拥,从未有人窥探过其真容,至于世间存在与否,老夫真心不知,但琉璃剑和水心剑倒是真实存于世间,据说琉璃剑封印于鬼谷禁地,千百年来无人涉足,而水心剑则秘藏于长安皇庭之内,鲜有人知。”

得知琉璃剑和水心剑的相关事迹,曼天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本想再多打探打探一点线索,无奈又被小囡囡拉扯着衣角示意回房休息。如此只好拜别说书先生,俩人相互嘀咕着对方一路上楼去啦!

回到房间,曼天华一把推开小囡囡,生气道:“你干嘛老粘着我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孰知小囡囡不但不嗔不怒,竟嘻嘻哈哈地又粘上来,打趣道:“道长让我跟着你照顾你,等你身体康复呀!不然你觉得我粘着你干嘛呀?”

“我身体已无大碍,不过还是谢谢你两日来对我的照料。小丫头,以后你不要跟着我,我怕我会分心,你走吧!”曼天华轻轻推搡着她出门,而小囡囡眼看着房门轰隆一关,热情似火的心瞬间冰凉无比,双眼里滚烫的泪珠正不争气地打转,似乎诉说着她的善解人意,却没人懂她所有的委屈和脾气。

情绪低落的小囡囡一个人在荷城里瞎转悠,本想出来散散心,却不知不觉到了城外,漫步林中碰巧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平安镖行的数名镖师正与一个鬼面男在厮杀。

因前方杀气弥漫,刀剑无眼,小囡囡只好躲在一草丛内窥视眼前发生的一切。半柱香后,平安镖行的镖师们尽数倒地,不知生死,而鬼面男则不费吹灰之力强取镖箱中物,一溜烟功夫便无踪影,身法甚是了得。

出于好奇,小囡囡畏畏缩缩地靠近镖师们,欲查看伤情,本以为数名镖师无一生还,怎料马阳马镖头和张初尘张总镖头还有一丝丝意识,便上前止血救治。眼看马阳血流不止,小囡囡急得差点哭出声,这时候马阳用尽最后之力说道:“我不行了,快救张总镖头,杀我们夺取镖物的是,是……”话未说完,只见一枚雪花标射在马阳的咽喉处,一击毙命,而小囡囡则被迷烟迷倒,意识模糊之前,她似乎看到鬼面男正缓缓摘下面具。

劫镖之事已过三天,小囡囡却也昏迷了三天。如意客栈内,曼天华正细致轻巧地帮她擦拭脸颊,内心深处却在祈盼她早日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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