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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刺杀忽必烈 钦差大人(1)

这些日子来,察哈台汗国王阿鲁忽为了粮食的事也是整天的提心吊胆,惴惴不安。他深知阿里不哥的脾性,不但贪得无厌,而且心狠手辣。他们目前的收成境况一年不如一年,可阿里不哥由于近年来准备打仗,养了大量军队,粮草需求成倍增长,更是没完没了地向他们索要。今年阿里不哥索要的粮草更是比往年高出许多。若把粮食交给阿里不哥,他的百姓就得挨饿了。这也是他迟迟没向阿里不哥送去粮草的原因。可是,阿里不哥凶暴嗜杀,如果再不交粮,惹恼了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王宫卫士长急匆匆地跑进来,一脸惶恐地对阿鲁忽说:“启禀大王,钦……钦差到……到啦!”

阿鲁忽一怔:“钦差?什……什么钦差?”

“是阿里不哥大汗的钦差!”

话音刚落,也速察就气势汹汹地进来,后面跟着一队横眉立目、如狼似虎的武士。

瞧这架势,阿鲁忽预感到事情不妙,急忙换成讨好的笑脸,忙不迭地走下御座,一边施礼一边说:“哎呀!原来是国舅大人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慢!”也速察抬手止住阿鲁忽,冷冷地说,“爷我现在不是国舅,是汗廷钦差!”

“钦差?”阿鲁忽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说,“哦,是是是是!钦差一路辛苦啦,请坐,快快请坐,本王这就叫人准备酒席。”

“不用了!”也速察阴冷的眼神直射阿鲁忽,“本钦差此行可不是来吃酒的!”

阿鲁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呐呐地说:“是,是。”

也速察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阿鲁忽的王位上,盛气凌人地瞪着阿鲁忽,俨然一幅审问的姿态:“阿鲁忽,你好大的胆子!大汗多次来信催促缴粮,你居然全当成耳旁风,到今天一粒粮食也没运来!莫非你要抗旨造反不成?”

阿鲁忽吓得面无血色,急忙解释说:“啊呀大人,您误会了,阿鲁忽哪里敢抗旨造反呐?实在是……”

阿鲁忽面露难色,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

也速察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少跟我哭穷,大汗要的粮食你一粒都不准少,要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阿鲁忽大声地哭诉:“大人,我并非故意拖延,而是实实在在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啊。今年天旱,粮食欠收,一时间根本凑不出那么多粮食,请大人转告阿里不哥大汗,容本王一段时间,本王一定按数送去……”

“笑话!”也速察满脸怒容,粗暴地打断他,说:“你求阿里不哥大汗出兵帮你平定你侄子叛乱时,怎么不说容一段时间呀?现在王位坐稳了,用不着大汗了,怎么着?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不不,阿里不哥大汗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誓死难忘!可是,实在是一时凑不出那么多粮食……”阿鲁忽愁眉苦脸,哀哀求告地说。

也速察见他不像演戏,当下语气稍和,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凑齐粮食?”

阿鲁忽侧头想了想,咬了咬牙说:“半……半个月,半个月内保证凑齐送去。”

“不行!”也速察断然拒绝,“你难道不知道,阿里不哥大汗正在跟忽必烈打仗,没有粮食你叫战士们喝西北风呐?”

阿鲁忽只好让步,试探地问:“那……那十天……可以吧?”

也速察说:“还太长!”

阿鲁忽为难地嘟哝:“这……十天还不一定能凑齐呢。”

也速察不容质疑地说:“五天!最长五天!三天凑齐,第四天装车,第五天本钦差押着粮草动身上路!”

“啊!?这不才只有三天吗?三天怎么来得及呢?我到哪儿去找这么多粮食?大人!求您啦,再多宽限几天吧?”阿鲁忽苦苦哀求。

也速察不为所动,黑虎着脸斩钉截铁地说:“五天,就是五天,多一天也不行!到时候要是凑不齐粮草,哼哼,阿里不哥大汗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小心他把你的察哈台汗国踏平!”

阿鲁忽知道此事已无回还余地,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粮草。眨眼两天过去了,他们想尽办法也只筹了三分之一左右,阿鲁忽迫不得已,只能叫军队去老百姓家,挨家挨户地搜索,把所有粮食都没收上来。这下百姓们没饭吃了可了得,于是拼了命地阻止军队,双方冲突之下,伤亡无数。

阿鲁忽听闻此事,不由得忧心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阿鲁忽火烧火燎时,唐雨合到了。

阿鲁忽听到又来一个钦差,顿时懵了。当下不敢怠慢,忙起身迎接。

阿鲁忽以为又是阿里不哥派来催粮的,当下战战兢兢地问唐雨合:“大人,您也是为粮草的事而来吗?”

唐雨合面带微笑地说:“不错,我正是为粮草之事而来。”

阿鲁忽心中不由地叫苦不迭,哭丧着脸说:“请钦差大人明鉴,本王绝不是背信弃义,有粮不给。实在是今年干旱欠收,一时凑不齐那么多粮食,请钦差大人体谅本王处境,再宽限几天,本王感激不尽……”

“喂喂喂,停住停住。”唐雨合打断阿鲁忽的话,故作惊奇地说,“你这是怎么啦?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粮食啦?”

“什么?您说什么?”阿鲁忽惊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您……您不是阿里不哥汗派来催运粮草的?”

唐雨合呵呵一笑:“谁跟你说我是来催运粮食的?”

阿忽鲁一时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你刚才明明说,你是为粮食的事而来的?那……除了催讨粮食还会是什么?”

唐雨合说:“你这个人可真奇怪,我为粮食而来,就一定是向你要粮食?”

“啊?”阿鲁忽疑惑极了,茫然地问:“你不是来给我要粮食,那……你来是……”

唐雨合故意咳了一声,将声音提高:“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要粮食,而是给你送粮食。”

“什么?”阿鲁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给我……送……送粮食?”

“不错。”唐雨合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道令牌,对阿鲁忽说:“王爷,你可睁大眼看了,这是什么?”

阿鲁忽颤抖着接过令牌一看,果真是一道调粮令牌,顿时惊得瞠目结舌!他彻底被搞糊涂了。一边也速察那么着急地催要粮食,一边他们怎么会反而来向我送粮食呢?阿鲁忽如坠梦里雾里,嗫嚅地问:“您……您是阿里不哥大汗的钦差?”

唐雨合脸色一正:“胡说!阿里不哥不是大汗,是叛臣贼子!忽必烈才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真正的大汗!”

“啊?”阿鲁忽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大人是忽必烈派来的?”

“是啊。”唐雨合点头承认。

阿鲁忽心中却不由纳闷起来,自己和忽必烈素无来往,他怎么突然派使臣来给自己送粮食呢?

唐雨合这才将忽必烈继任汗位,阿里不哥图谋不轨叛逆造反的事向阿鲁忽讲说了一遍,最后义正词严地说:“忽必烈是由忽里台大会推举、上应天意、下顺民心的合法大汗,拥有长江以北的大片国土,得到万民拥戴。阿里不哥违背家法,谋叛造反,十恶不赦,人心尽失。你却是非不分,追随叛逆,助纣为虐,罪不容诛!”

阿鲁忽只听得双腿哆嗦,脸色煞白,舌头也打了结:“啊?我……我……冤……冤枉啊……”

唐雨合见他吓成这样,自己的话显然起了效果,便适可而止,话锋一转,语气也缓和下来:“不过嘛,忽必烈大汗心怀慈悲,体恤臣下。他知道你这样做不是出于本意,而是阿里不哥以强凌弱逼迫你不得不这样做。忽必烈大汗很理解你,对你的遭遇深为同情,按辈分您是王叔,是长辈,所以大汗特派下官前来略表抚慰之情。阿里不哥罪恶累累,人神共愤,忽必烈大汗正亲率天朝铁骑征伐讨逆。他作恶多端,败亡在即。忽必烈大汗念你是被逆贼胁迫,深受其害,国民水深火热,苦不堪言。他对你不但不予追究,还拨库银库粮帮你度过眼前困境。”

被阿里不哥逼得走投无路的阿忽鲁,听到唐雨合这番话犹如判了死刑的人意外遇到大赦,又惊又喜,又觉得难以置信:“啊?会有这样的事?您说的是……是真的?”

唐雨合说:“忽必烈大汗一向宽厚仁慈,体恤臣下,汗廷令牌在此,岂会是假?”

阿鲁忽上前抚摩着那金灿灿的令牌,激动得热泪盈眶:“大汗恩德,阿鲁忽终生难忘!从今以后,阿鲁忽一心一意效忠汗廷,惟忽必烈大汗之命是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很好!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唐雨合富有深意地看了看阿鲁忽。

阿鲁忽恍然大悟,拍案而起说:“我这就去宰了阿里不哥派来的那个催命鬼,算是我送给忽必烈大汗的见面礼,感谢他的体恤之情。”

阿鲁忽正要提步,唐雨合却呵呵一笑说:“王爷莫急,他跑不了,我带来的营兵,早已将他的驿馆层层包围起来了!”

“还是钦差想得周到啊。”阿鲁忽无比兴奋,脸上笑开了花,心想这忽必烈大汗如此仁义,手底下的人也毫不含糊,看来这阿里不哥是非败不可,我阿鲁忽也算是投得明主了。

当下唐雨合和阿鲁忽一起来到驿馆,也速察发现阿鲁忽神色不对,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扫以往的恭敬与畏怯之意,满脸地傲慢与跋扈,身上还多了分杀气,似乎有恃无恐,来意不善。

也速察这才注意到阿鲁忽身边的唐雨合,此人神清气闲,举止淡定,不知是何来头。不禁联想起近日驿馆外面士兵突然增多,他敏锐地预感到事情有变,立即示意随行武士准备战斗。武士会意,立刻警觉起来,紧握兵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唐雨合和阿鲁忽。

阿鲁忽却哈哈笑了起来,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也速察说:“哎哟,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丁点儿粮草的事,有必要这样动刀动枪的吗?”

“这么说,粮草你准备齐了?”也速察边说边揣测阿鲁忽的真实用意。

阿鲁忽说:“那么一点点粮草,对于我察哈台汗国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自然准备齐了。”

“是吗,在什么地方?”也速察见阿鲁忽阴阳怪气的样子,加上这调侃的口气,感觉他是在戏耍自己。

“就在这儿!”

阿鲁忽话音刚落,随行卫士唰啦啦亮出武器。

也速察的武士见状也一齐亮出武器。

双方剑拔弩张,怒目而视。

“阿鲁忽!你这是要造反吗?你吃了豹子胆了你!”也速察勃然大怒,手中的长矛也作势欲挥。

阿鲁忽却没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盛气凌人地与他对峙:“实话告诉你吧,我已归顺了忽必烈,就是要造反!来啊!把这个逆贼拿下!”

众士兵一拥而上,也速察率领众武士拼死抵抗,双方斗得难分难解,唐雨合也令营兵上前助阵,这下也速察顿落下风,那些武士不一会儿就死的死,降的降,也速察也被唐雨合的手下制住。

阿鲁忽取过一剑,割下也速察的头颅,装进革囊,交给同来的副使,对他说:“饶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阿里不哥,这就是他要的粮食!快滚!”

副使侥幸活命,拿着革囊,仓皇而去。

唐雨合顺利完成使命,捷报归来。就在同一天,又传来阿术的搪报,说叛贼李璮果然选择了攻占济南的下策。他为了得到宋朝支持,主动将涟、海等州献给宋朝。宋朝知其狡猾诡诈,反复无常,担心受骗,未发一兵一卒,只封了他个空衔——齐郡侯兼保信宁武军节度使。他错误估计形势,幻想一呼百应,但应者寥寥,只有太原总兵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和邳州行军万户张帮直等少数几人响应。

李璮叛变造反是忽必烈最大的后顾之忧,得此搪报,忽必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再加上唐雨合说服阿鲁忽,察哈台汗国归顺了汗廷,事情的进展竟然都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使忽必烈心情大好,更加相信了那个长生天的神预,将唐雨合视为大大的贵人。

阿里不哥失去粮草供应,自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忽必烈决定用拖的战术,不与他交战,等他把粮草消耗殆尽,不战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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