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过七个月，这里将有一个小生命诞生。”

可是雪儿，你怎能抛下承诺一走了之？割舍了骨肉亲情，放弃了生死恋情，就这样如一阵清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吗？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哪？

幽幽谷一巨大的岩石上，一抹落魄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得更长更单薄了……

【五个月前&御书房——

“王上，您找我？咳咳咳~”萧漠北一袭清雅蓝衫，出现在程海锋面前。因为旧伤未愈，身子骨不如先前的健硕，他忍不住一阵轻咳。

“伤势怎么样了？”程海锋的眼中不自觉得透露出关心。

“多谢王上关心，漠北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稍加休息，很快就可以痊愈。”萧漠北眼神复杂得看了他一眼，眸中似乎闪烁着什么未知的情感，但只那么一瞬，他低头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愫。

所谓秘密，不为人道才是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程海锋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积压着千万重重担，却没有舒缓的余地。

“王上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觉察到程海锋不自觉得流露出感伤，又一副欲言又止，郁郁寡欢的神态，萧漠北料想肯定有什么解不开的疑团在困扰他。

“哎！”程海锋沉重得叹了口气。他悠悠得走到窗台前，抬眼望向远方，满腹的忧愁。

见程海锋隐晦的愁思，萧漠北走上前去。“王上您这是在担心什么？”

“雪儿……”

“雪儿她怎样？”还没等程海锋说完，萧漠北略显松弛的神经忽地一阵紧绷。

四目相对，萧漠北有些不自然得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跟朕说对不起，朕知道你很紧张雪落。”程海锋再次看向窗外。枫树上几点零星的鸟痕，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的闪耀和灵动。叽喳的鸟语正欢快得述说着什么，听起来是那么的开怀和幸福。

如果世间万事万物，都可以如眼前景观般美好，那该有多好啊！

“雪落的病情你我都很清楚，朕担心……”程海锋的眼中闪现着淡淡的忧伤，“以雪落目前的身体状况看来，她根本无法承受怀孕给她带来的负担。”他转身看向略显疲惫的萧漠北，从他的眼中，他看到了感伤和无可奈何。这个雪落情愿付出自己生命也要保护的男子，究竟是否真的值得她如此期待？“所谓血症，血流不止之时，便是病患命丧黄泉之际。朕担心雪落她……”

“您的意思是……”萧漠北询问得看向他，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只是非得从他人的眼中得到一份可怕的肯定，才能迫使自己相信。

“……”程海锋叹气着点点头。

“漠北知道该怎么做了。”希冀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心底猛力颤动着。

生育势必大量出血，万一无法及时止血，那么，也就意味着雪落随时可能毙命。他的意思他懂，他是要他在雪落和孩子中间选择一个。

“对漠北而言，雪落永远是我最完美的选择。任何不利于她身体的危险，我都不允许它存在！”即使，即使对象是他的亲生骨肉……虽然这样的抉择太过残忍，但是，无论何时，他的答案绝对只有一个。“对萧漠北而言，程雪落是永久的唯一！无可替代！”

大好河山何其诱人，荣华权贵何其挑战，自然生命又是何其宝贵，但是，在他的心里，雪落的全部比世间万物都值得他珍惜和保护。对于他，要么不爱，一旦爱上，那就是全部！

“好，好，好。”程海锋哽咽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雪落真的没有选错人，这个男人，真的值得她用生命去付出。只可惜，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父亲最原始的奢望，也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安、健康得活着，仅此而已。

“可是，依照雪落的个性，她肯定是倔强得不会放弃……”

“漠北会劝服她。”萧漠北坚定得看了程海锋一眼。不知为何，眼前的人儿，不知何时苍老了许多，也就几个时辰的时间，竟然一下子感受到了时光的残酷。

出了御书房，萧漠北一路若有所思得行走着。眉间的愁云开始越锁越深，越走越迷茫。

的确，以雪落的个性，是断然不会同意拿掉孩子的。该怎样说服她呢？

正当萧漠北陷入层层的思维时，“嗖——”的一声，一枚暗器突然来势汹汹。

“什么人？”萧漠北机警得闪过飞镖，待要查看来人是谁时，哪里还有刺客的踪影。

好快的速度！萧漠北不得不赞赏他卓越的轻功和过人的胆识。

“欲救雪，明日午时，飞来峰。”看着飞镖上携带的子句，萧漠北再次陷入沉思。

雪？他说的雪是……

不好！雪落有危险！

萧漠北立马冲向雪落的住处——

“雪儿，雪儿，雪儿——”还未进沁香园，担忧的呼唤早已经荡漾了整个园空。

“漠北，你找我？”听到萧漠北急促的呼唤，雪落带着疑惑从房内走出。看到他神色慌张，一脸紧张的狼狈，雪落不解得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的神色如此慌乱？你……”

“雪儿，”四目相对，接触到雪落担忧的眼神，萧漠北什么也没有解释。他突然笑了。上前用力抱住她娇柔的身子，而她竟然感觉到一丝丝颤抖的狂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将自己的头深深得埋入她的颈项，怀抱的力量在加深。

“漠北，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身子那么冰冷？你的脸，你的手，还有你的肌肤，为什么都像冰一样？很冷吗？”雪落吓坏了，被萧漠北莫名其妙的忧郁吓住了。到底是怎样的恐惧，竟然令他全身发颤？甚至手脚冰冷？

“没有，什么也没有。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萧漠北仍然躲藏在雪落的脖颈中，就怕一松手，所有的满足会全部消失。

只是一种出事的可能就令自己方寸大乱，如若真的失去她，那该是怎样地狱般的折磨呢？好庆幸，真的好庆幸，她还在他身边。

雪落听话得不再言语，她自然得轻手拍抚着他宽阔的后背。

“漠北，不要怕，无论怎样，我和孩子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萧漠北终于缓过神来。他轻轻松开怀抱，换了个姿势，让雪落舒适得轻靠在他胸前。

“漠北，刚刚……”雪落抬眼看他。

“刚刚有个刺客朝沁香园而来，我怕你出事，所以很担心。”他替她抚顺额前的碎发，满眼的温柔。“你没事真好，真好！”他再次满足得拥她入怀。

那个刺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出入王宫，功力肯定不在他之下。当今世上有此功底的高手已经不多了。会是谁呢？

“刺客？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刺客的踪影啊？”雪落狐疑得看向魂不守舍的萧漠北。

欲救雪？可是，雪落并没有出事，那么，难道还有其他“雪”的解释吗？

不，他敢肯定，信中的雪就是指雪落。

那么，谁会对他和雪落如此紧追不舍，赶尽杀绝呢？除萧广如和萧卓群这两个败类外，还能有谁？

萧卓群不会武功，看来，刚刚的刺客就非萧广如莫属了。

他口口声声说救雪，救雪，他能有什么办法救她？雪落患的是绝症，除非找到人体中与她血液相配的药引，才有一线生机。莫非他知道匹配药引的下落？

他记得谦老前辈曾说过，这位药引平常人中即使百万个也未必有一人相配，除非嫡亲血缘，可能性才会变大。

嫡亲血缘？对，他怎么忘记了，他与雪落的确有血缘之亲啊！

那么，孩子跟雪落之间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治好雪落的病，安全的生下孩子。

想到这样的一种可能，萧漠北眉首开始舒展开来。除非这种，他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漠北，漠北，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见萧漠北故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莫名得，雪落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呃什么？”萧漠北终于从沉思中缓过神，略带歉意得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对不起，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你想要问什么？”

“没有啦，我只是很奇怪，你说刺客往沁香园而来，可是，甭说见到刺客的影子，就连骚动的声响我们都没有听到。”

“傻丫头，”萧漠北点了点她的俏鼻，“这个刺客的武功极高，绝对在我之上。如果让你碰上，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啊？”

“也是哦。”雪落点点头，“可是，他会是谁呢？偷偷潜入王宫又有什么目的呢？”

萧漠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雪儿，你呆在房里不要随便走动，我去王上那边看看。”

“哦，好。”

看着萧漠北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为什么心底那么不安？”她的眼神不自觉得黯淡下来，正欲回房，却在地上看到一张他不小心遗落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