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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述志赋(2)

[26]赫赫:显盛貌。奕奕:高大貌。谦光:殿名,姑臧南城之主殿。《晋书·张轨传》载,张骏于”姑臧城南筑城,起谦光殿。“崇明:当亦为殿名。岌岌:高峻貌。诜(shēn)诜:众多貌。百辟:指前凉之百官。

[27]希:望。庶:近。虞夏:虞舜及夏禹。夔益:都是舜的臣,夔典乐、益掌山泽。

[28]张王:前凉末代君主张天锡,为苻坚所灭。梁后:指梁熙,苻坚遣姚苌灭前凉,以梁熙为凉州刺史,后为吕光所败。

[29]淳风:淳厚之道德风尚。杪(miǎo)莽:犹”眇芒“或”渺茫“,亦即”莽眇“,皆轻虚之谓也,与”淳“相对。《庄子·应帝王》”厌则又乘夫莽眇之鸟,以出六极之外。“王先谦注云:”谓清虚之气若鸟焉。“沦胥:相牵连而获罪,这里是沦落、沦陷之意。

[30]吕,指后凉吕氏,吕光死后,诸子争位,互相残杀,以致亡国。闺:宫中小门。闺墙:指王室内部。构:大屋,这里喻指吕氏王朝。

[31]迴:旋转。重泉:水极深处,《淮南子·齐俗训》:”积水重泉,鼋鼍之所便也。“

[32]”名都幽然“二句:名都:指姑臧,今甘肃武威市。阒(qù):静。据《晋书》卷一二二载:”自武皇(指吕光)弃世,诸子竞寻干戈,德刑不恤,残暴是先,饥馑流亡,死者太半。“又载:”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饿死者十馀万口。城门昼闭,樵采绝路。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隆,吕隆惧沮劫人情,尽坑之,于是积尸盈于衢路。“

[33]百六之恒数:古称百六阳九,为厄运之会。

[34]逐鹿:喻争夺天下。《汉书·蒯通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35]暗:隐蔽。寻:缘。曹植《述行赋》:”寻曲路之南隅。“邀:求。无象:无征兆。

[36]覆车:喻失败者,《汉书·贾谊传》”前车覆,后车诫。“膏,肥,使百姓野死而肥土壤;另一说为润也,潘岳《关中诗》:”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唐刘良注曰:”膏,润也。“

[37]馀类:指幸存的百姓。忪(zhōng)懞(méng):惶恐。邈:远。靡:无。

[38]”求欲专“二句:专:独占。罔象:亦作”象罔“,《庄子·天地》:”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诟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知、离朱、喫诟、象罔,皆为虚构的人名,意谓以神智、形影、声闻求索玄珠,皆不能得,而以似有形而实无形之象罔寻求,则能得之,这里喻有心逐鹿者不得,无心者却将得之。玄珠:喻指凉州。

[39]悠悠:远貌。鞠:阻塞。荒凶:谷物不收。杪(miǎo)杪:小貌。

[40]谅:诚。冥契:神合。同:指会聚一处。

[41]弱水:今甘肃张掖河,俗称黑河,《尚书·禹贡》”导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云:”合黎山在酒泉,流沙在敦煌西。“崐墟:指昆仑山,《晋书·张轨列传》:”酒泉南山,即昆仑之体也。“基:墙基。墉:高墙。

[42]”总奔驷“二句:总:《说文》”聚来也。“四马八辔,故聚而揽之。摧辕:折断的车辕。

[43]崨(jié)嶫(yè):山高峻貌。玄邃窈窕:幽暗深邃。磐纡:犹盘纡。嵚岑:高险貌。

[44]挺:选拔。非我:非亲信者。影响:《尚书·大禹谟》:”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传》曰:”吉凶之报,若影之随形,响之应声。言不虑。“谓任贤使能,迅捷而不事空言也。

[45]执:持。同心:同志者。《尚书·泰誓》:”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怀:来,安。自彼:自他邦流徙而来之百姓。握掌:统辖。御物:指治理国家。

[46]矫情:违背常情以显示高异。任荒:信任远方之人。冥合:喑合,不谋而合。一往:同往。

[47]”华德是用“二句:来庭:来朝于王庭。鞅:套于马颈上用以负轭之皮带。这二句意思是说有美德之人向我投奔,在野隐士也愿为我效力。

[48]”休矣时英“四句:休:美。雋:通”俊“。庶:幸,希冀之词。网罩:网罗贤才。笼:笼络。射钩:指管仲,齐桓公与公子纠争立,管仲佐公子纠,射桓公,中钩。桓公即位,不计前嫌,任管仲为相。事见《国语》《管子》《史记》等。斩袂:指寺人披,寺人披奉晋献公之命,伐公子重耳于蒲。重耳踰墙走,披斩其袂。十九年之后,重耳归晋,是为文公,不杀披。吕、郤将谋弑文公(重耳),寺人披以告,文公得免于祸。事见《左传·僖公四年》《僖公五年》《僖公二十四年》。

[49]”或脱梏“二句:缨:冠系。蕤:冠上的装饰。《礼记》:”缁布冠不蕤。“缨蕤:这里指拜官。脱梏而缨蕤,如齐桓公之任用管仲。据《左传·庄公九年》载:齐桓公自莒先入,高傒立。秋,齐与鲁战,鲁师败绩。”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指鲁君)讨之。管、召,仇也,请受而甘心焉。’(鲁)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后至先列,如蔺相如位列于廉颇之右,廉颇于赵惠文王十六年,即以战功拜为上卿;蔺相如于是年,始由缪贤荐于赵王,出使秦国。

[50]岩陆:犹山野。《尚书·说命上》:”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翘:高。彦:美士。无际:指海。吕尚居于东海之滨,《史记·齐太公世家》:”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后文王得之于渭滨。

[51]”思留侯“二句:留侯:指张良,汉六年,高祖封为留侯。张良尝游下邳,遇黄石公,授《太公兵法》一编,常习诵读。后佐高祖刘邦亡秦灭楚,夺取天下。事见《史记》《汉书》。

[52]”想孔明“二句:玄筹:神妙之谋划。罔滞:无阻挡,刘备见孔明于隆中草庐,孔明建议刘备”跨有荆、益“,并为之制订战略计划。后基本实现。事见《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53]”洪操盘“二句:洪:指汉末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灵帝末,广陵太守张超请为功曹。董卓杀帝,图危社稷。洪说超举兵诛除国贼,为天下倡。超与兄陈留太守张邈,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等合谋,结盟举兵。设坛场,”方共盟誓,诸州郡更相让,莫敢当,咸共推洪。洪乃升坛,操盘歃血而盟。“”洪辞气慷慨,涕泣横下,闻其言者,虽卒伍厮养,莫不激扬,人思致节。“事见《三国志·魏书·吕布臧洪传》。

[54]轨:事迹。飘杰:飘逸超群。

[55]”誓报曹“二句:关羽于建安五年,为曹操所擒,礼之甚厚。袁绍遣大将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操使羽为先锋击之。羽望见颜良麾盖,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解白马之围。曹操表封羽为汉寿亭侯。及羽闻刘备所在,乃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刘备。事见《三国志·蜀书·关羽传》。

[56]”据断桥“二句:曹操入荆州,刘备奔江南。曹操追之一日一夜,及于当阳之长阪。备闻曹操兵猝至,弃妻子而走,让张飞将二十骑拒后。张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曹兵无敢近者。事见《三国志·蜀书·张飞传》。壮发:强勇之溢露。

[57]南珍:周瑜、鲁肃,皆江南之英豪,故曰”南珍“。昭文烈武:文治武功,皆显赫卓著。昭,明。烈,显赫。

[58]策:计谋。乌林:在今湖北嘉鱼县西,位于长江北岸,对岸为赤壁山。赤壁之战又称乌林之役。龙骧:如龙之腾跃。

[59]”摧堂堂“二句:堂堂:仪容盛大貌。劲阵:强大的军阵,这里指曹兵。郁:气旺盛貌。风翔云举:指火烧曹军之情形,《三国志·吴书·周瑜传》注引《江表传》云:”去北军二里馀,同时发火,火烈风猛,往船如箭,飞埃绝烂,烧尽北船,延及岸边营寨。“

[60]”绍樊韩“二句:绍:继。樊韩:指汉初的樊哙与韩信。侔:齐等。徽猷:善道,《诗经·小雅·角弓》”君子有徽猷“。召武:即”召虎“,唐人避李渊祖父李虎之讳,修《晋书》时,改”虎“为”武“。召虎为周宣王卿士,曾帅师伐淮夷。事盖本于《诗经·大雅·江汉》:”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召虎与樊韩身份相类。

[61]臻:至。祜:福。

[62]”信韩坤“二句:庶物:万物。希:望。《周易·系辞传上》:”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周易·说》:”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这二句意思是说天下安宁而万物生成,风吹雨润而万物繁茂。

[63]”崏益既荡“四句:崏益:指益州。崏,同”岷“。《晋书·安帝纪》载:义熙六年,”蜀贼谯纵陷巴东,守将温祚、时延祖死之。“义熙八年,”以西陵太守朱龄石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帅师伐蜀。“义熙九年,”朱龄石克成都,斩谯纵,益州平。“三江,指蜀之岷江、涪汪、沱汪,这里指岷益一带。穆穆,威仪多也。盛勋,功勋卓著者,指朱龄石等。济济,有威仪也。隆平,有隆平之制者,指晋安帝,班固《东都赋》:”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

[64]龙:骏马,《周礼·夏官·庾人》:”马八尺以上为龙。“天子之车六马,故曰御群龙。飞:扬。荣:美誉。

[65]”仰遗尘“二句:遗尘:犹绝尘。《庄子·田子方》:”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喻进德之神速也。仰、企:瞻望仰慕。高山景行:喻高尚之德行,《诗经·小雅·车牵》”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郑笺:”古人有高德者,则慕仰之;有明行者,则而行之。“以上八句谓对东晋君臣功德之歌颂。

[66]朱旗:红旗。班固《封燕然山铭》:”玄甲耀日,朱旗绛天。“长毂:兵车,《左传·昭公五年》:”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馀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

[67]靡:偃。商风:西风。《楚辞·七谏·沉江》:”商风肃而害生兮。“王逸注:”商风,西风。“抗:举。旆:军旗,《诗经·商颂·长发》:”武王载旆,有虔秉钺。“旌:《说文》:”游车载旌,析羽注旄着,所以精进士卒也。“

[68]资:助。神兆:天神之预示。皇极:帝王之位。五纬:金、木、水、火、土五星,又称五纬,这里指天下。

[69]赳赳:勇武果毅之貌。干城:原指盾和城墙,这里指御敌立功之将领。《诗经·周南·兔罝》:”赳赳武夫,公侯干城。“翼翼:恭敬谨慎貌。上弼:公卿大臣。

[70]恣:任意。馘(guó):《说文》”军战断耳也。“奔鲸:逃窜之敌。鲸,喻不义之敌,《左传·宣公十二年》:”取其鲸鲵而封之。“杜预注:”鲸鲵,喻不义之人也。“截:斩。丑类:指诸胡也,《左传·文公十八年》:”丑类恶物,顽嚣不友。“

[71]”且洒游尘“二句:天子南面向明而治天下曰当阳。凉德:薄德,《左传·庄公三十二年》:”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

[72]”间昌之骖乘“四句:间:插足其间。昌:指黄帝之骖乘,《庄子·徐无鬼》:”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途焉。“黄帝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去害:指去害马,这里指驱除群胡。体:行。

[73]审:详察。机动:事物发展变化之细微征兆迹象。《黄帝内经素问·离合真邪论》:”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注云:”机者,动之微。言贵知其微也。“遗餐:《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戒伯禽曰:‘……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忘寐:《尚书·太甲上》:”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

[74]略韵:粗略之韵文,谦指本赋。纨素:白绢,古人常书画于纨素之上。托:表白,谓向光明的太阳表白精诚之心。

李暠《述志赋》繁复而有感情,既写实而又善用比喻,且能运用神话故事。文风刚健,富于进取精神,正始以后少见,而与建安之慷慨一脉相承。文词典雅,虽华美不足,但亦甚整饬,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创业领袖人物的风度。该赋将个人经历与追求置于时代变革中来表现的形式,虽有远承刘歆《遂初赋》、近袭陆机《遂志赋》《祖德赋》之处,但以今存文献考之,实为较早成熟的一篇赋作,并成为谢晦《悲人道赋》与庾信《哀江南赋》之先驱。

(汤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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