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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随着叶闲竹的一路飙升,国青队的众人却是越来越胆颤心惊:一方面暂时还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另一方面林教练却也完全没有表态——表面越是风平浪静,众人越是难以淡定。大家心里都隐约明白,哪个曾经输了给阿智家的青梅,林教练全部心里有数,也迟早会发作在他们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部分人都开始坐不定了,尤其是还没与叶闲竹对上的人,他们都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拼命往上爬,免得这么早就跟她对上,就算赢了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一个不小心输了的话绝对会被林教练惦记上的,所以降魔伏妖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好了。

而还有一件事让众人变得更加蠢蠢欲动的是:几乎是万年不变的前三组排名也开始泛起了阵阵波澜——区锦智以黑马之姿不动声色地闯进了第二组,前三组的平衡从此被打破。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既然有人开了头打出了一个突破口,那么有实力的人当然不可能再继续满足于原地,能赴这趟浑水更是求之不得,说不定下一个能分一杯羹的人就是自己了。

国青队上上下下所展现出的前所未有的活力也让林教练感到非常意外,本来他是对棋协方面硬是把人塞到自己队里是颇有微词,但是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正面的效果,或者这一切可以归因于那个一再让人感到意外的女孩身上。但每当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始终都在安静而专注地下着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也难怪老徐一直对她另眼相看,就林教练自己也忍不住关注起这女孩的一举一动,而越关注就越想把她留在国青队,心里偶尔还会忍不住叹息为什么她偏偏就是个女娃,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定段。

而这段时间过得最苦不堪言的就是和叶闲竹一起来的国青队参加特训的擂台赛代表们,面对仿佛发了疯一样的国青队成员们,除了沈维还能勉强保住他在第十组的位置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路下滑,连战连败。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失败的屈辱让他们屡败屡战,为了赢一局而出尽浑身解数,无论是心理还是实力都强大了不少,这也是众人所始料未及的。

这样的难缠同时也让国青队的成员不再敢小看他们,在与之对弈的时候也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开玩笑,输了给一个叶闲竹已经够他们受了,如果再输给另一名业余棋手,他们是别想在林教练的手上活下去了。如此的循环不断在国青队的组别争夺战里武装上演,整个棋室里硝烟不断,战火四起。

而林教练似乎还嫌现在的状况不够混乱,在叶闲竹一路升上第九组的时候,他突然不经意地将他那日对叶闲竹说过的那番话当众提起——如果叶闲竹在达到第五组之前输了就必须接受惩罚。这样的一番提醒让众人冷汗涟涟,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如果达到五组之前没有人扳倒叶闲竹的话,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拦不住她的人。

这一下子让群情变得更加汹涌,即使是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个都知道没有办法再继续事不关己了——本来一个区锦智对长期安定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很严重的警示了,但林教练这样一番动作,摆明也是下了决心要他们静不下来,毕竟他们身后的那些家伙会比以前更加卖力地往上,只为了尽最大的可能逃过眼前这一劫,而这样一来,应劫的很可能就变成他们自己了。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关心可能会降落到自己身上的惩罚,所以倒是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为什么一个还没有定段的小丫头为什么会被林教练如此看重,以致成为鞭策威胁他们的利器。不过她的棋也是确确实实地摆在了那里,年纪和资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对于自己的出现而间接或直接造成的国青队的鸡飞狗跳,叶闲竹是连眉头也没皱起的一无所知。不是真的迟钝到这种程度,而是懒得去知道而已,而且阿智也没有跟她抱怨过什么。她的日子除了下棋还是下棋,白天呆在棋室由早到晚,晚上不是跟黎悦下就是被国少队的那些傲娇少年们拱去通宵棋室手谈一番,折腾到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一沾上床就直接不省人事到天亮。

叶闲竹最后也没有让国青队众人的担忧落失,她成功来到了六组并轻松取得了一场胜利,而接下来就是今天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而她的对手是刚刚从第五组挤了下来的章征。从来没有在叶闲竹手下夺下一场胜利的章征此刻自是苦不堪言,尤其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兄弟都非常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托以重负的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他的对手换了是别人他还能笑着全力应对,甚至是来个一组的他也不至于真的完全没有胜算,但是叶闲竹的棋,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去领教。无论他怎么使力,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存在,她的棋实在有够邪门的。这一局输多赢少他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只是他也明白如果他今天输了,包括他在内的五组以下的全员是绝对逃不过林教练的魔鬼惩罚的。他也不想连累众多兄弟们,但是眼下他也是无能为力。

他本来不信邪,毕竟这些日子他也觉得自己的棋长了不少,对上叶闲竹应该也不至于毫无还击之力,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叶闲竹来了国青队之后不仅日夜习棋,而且目标也变得更加明确,其进步更是累积了这三年来的沉淀,在与林教练一弈之后完全爆发,以三组的水平也已经不足以衡量叶闲竹如今的实力了。

而这一天里,不仅是叶闲竹和章征的对弈让众人放不下心来,区锦智企图冲上一段的关键之战成败也在于今天的一弈。没有人不希望他能赢,因为如果区锦智成功了,国青队将迎来赢新的时代——一个正在属于他们年轻一辈的时代。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对未来感到热血沸腾。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叶闲竹并不想花太多的时间用于应付章征,因为她想要为阿智见证今天的这一战,见证他的突破。她很少会在比赛之前感到内心的不平静,而且还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虽然如此,但是在她拈起第一颗黑子落下棋盘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撇开所有的杂念——

她要赢,说什么都要赢!这样的信念让她心头一颤,落子也渐渐变得急进起来了。

章征抬头奇怪地看了叶闲竹一眼,发现对方依然面无表情,但他还是觉得她的棋有点不太对劲——虽然风格还是没变,但是总觉得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严密了,是陷阱还是——

逮住黑子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章征的白子一口气地突破了黑子的防卫,直直地冲散了黑子的棋形——无论那是不是陷阱,他都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让白子取得胜利的机会。

叶闲竹拈子的指尖顿了一下,手上的黑子落回了棋盒之中,清脆却细微的声音轻轻地敲击着她的内心:黑子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失误,是哪里出错了吗?

黑子必须要赢!时间容不得她继续多想,眼下她必须尽快挽救黑子的错误——黑子决不能输!

章征蹙眉看着面前的棋盘,他实在搞不明白叶闲竹到底在想什么:没错黑子依然如昔日般的飘忽不定,但是却步伐却是显得有点凌乱,仿佛失去了那份难得的从容闲雅。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性格如此凉薄的人也会有这样方寸大乱的时候——叶闲竹到底在搞什么?!

在白子第二次冲垮黑子防线的时候,叶闲竹停下了拈子的动作,把手边的那杯凉水一饮而尽,凉意自喉咙直达内心,稍稍平复它的躁动不已——再这样下去黑子必然溃败。只差一点,她就回到了上辈子的那种状态——对胜利的那种病态执着让她在对弈之中完全失去了平常之心,最后只能与落败为伍。

那是她上辈子直到倒下也始终未能摆脱的魔障,在去年和徐老师下过一场之后她就明白这道魔障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在内心更深处的地方。而刚才,她的心就差点再次被掌控——她知道在她决定回到这个围棋世界的时候,它就必然会再次降临,只是她没想到一切会来得那么快——是因为她最近的成长与越渐清晰的目标么?

她不会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决不允许她的人生再被这道魔障左右,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要走得更远,走出上辈子所留下的一切遗憾。

当黑子再次落到棋盘之上企图力挽狂澜的的时候,章征知道他这一局的对手也终于回来了。面对黑子如今的颓然败势,他很想知道面前的人会用怎样的方式去逆转这一切。不过已经到手的胜利,他绝对不会拱手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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