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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越是万家灯火的喜庆时刻,思念就变得越清晰刻骨。

电视里直播着关于游子归家的小品,勾起张兰对苏雅丽的思念,明明台词搞笑,她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苏盛何尝不想苏雅丽在家的时候,她虽然一向没谱,但过年这一天一定会早早起床,帮着布置,陪着他们二老看完整场的春晚。看到张兰的样子,他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哭!”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着旁边正随着剧情发笑的苏子焱。

张兰赶紧咬牙抹了抹泪,“我这不是哭,是有点困。我这一打呵欠就流泪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困了就上去睡会儿吧!我买了很多烟花,等会儿十二点的时候再叫你啊!”一顿和气的年夜饭,一双和气的父母,一台并不好看但却是传统的春节联欢晚会,苏子焱的梦想就是这样啊!当一切得到满足,她的心情也变得很随意。

苏雅丽也很喜欢放烟花。思及此,张兰刚刚收住的眼泪又落下来,“那,我就先上去睡会儿,你们待会儿叫我。”

“年纪大了,身体撑不住了。”发现苏子焱虽然未置一词,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张兰上楼的背影,苏盛连忙赔笑解释,“你们越来越大,我们就越来越老啰!”

他故意用轻松诙谐来掩饰心里的害怕和痛苦,苏子焱又何尝不知道?

“爸,我并不像改变你们,只是想你们对我稍微正常一点。毕竟,养女也是女。既然世勋同意我搬回来,在现有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他就不会为难你们。”她的语气平静,说话间目光已经回到电视屏幕上,“过年了,我让阿成帮你联系好了,你们明天可以去看看她。”

这是非探视时间,而且又是大年初一,也只有叶世勋这样的背景才可以想到办法。苏盛眼里闪起泪光,“焱焱,谢谢你!”

苏子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看着屏幕上逗乐的段子笑起来,不知道叶世勋有没有在看?等他回来要讲给他听呢!

得知能去看苏雅丽,张兰看苏子焱的眼神中又多了一层敬畏。佣人已经回家,临到跨年的时候,她亲手煮了三碗桂花糖汤圆,一家人吃得和和气气。

放完所有烟花已经快凌晨一点,大约是因为疲惫,苏子焱竟然没有认床。才跟叶世勋才说了没几句话,已经进入迷糊的状态。

“子焱,子焱?”叶世勋轻轻的喊了两声,苏子焱发出一声哼唧,“世勋,今天高兴。”

叶世勋却不高兴,叶世朗的话让他很沉重,他知道那些粉饰的太平自己总有一天会隐藏不下去。

他不擅长隐瞒,更习惯直来直往。所有事情,他希望能跟苏子焱商量着解决,“子焱,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对于此时此刻的苏子焱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她又含混的哼唧了两声,心绪已经飘飞到梦中。

春日的泉乡,杨柳依依,渲染得整个河畔都是碧绿一片,夕阳的余晖给波光粼粼的河面撒上一层碎金。

一群放学回家的小孩儿沿着河畔的青石板街道追逐打闹,身材较高的苏子焱是娃娃头,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嘱咐他们下手轻一点,不要打疼了。

她的声音如春风般亲切和煦,笑容如同开在阳光下的花朵简单热烈。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场景一变,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在同学家昨晚作业的苏子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她哼着小调,在青石板上一蹦一跳。隔着河岸,她能看见自家的后门开着,她仿佛能闻到风里夹杂的烟火气息,脑海里是妈妈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

绕过前面的青石桥,她就能回家了。一想起来,她心里就觉得很雀跃。可是,还没能走到青石桥,她就看见滚滚的黑烟从自家的房子腾空而起,橙红的火苗在四处乱窜。

“来人啊!救火啊!”她一面呼喊着,一面朝着家的方向赶去,因为着急和惊慌,她的步伐显得是那样缓慢和踉跄。不过百余米,她一连摔了三个跟头。

杨柳风席卷着火势,等苏子焱冲到后门口的时候,火势已经完全蔓延开。一条巨大的火龙缠裹着后门,随着风势升腾,将苏子焱硬生生的逼退几步。

“来人呐!救火啊!”想进又进不去,苏子焱哭喊着,手足无措的瘫倒在地上,“妈妈、爸爸,你们在哪里啊……”

老式的木质结构的房子,家家户户后门口都有一段延伸出去的房檐。火苗霸舔着房檐,苏子焱的所有精神全集中在那道门上,丝毫没有留意到被火苗灼烤许久的房檐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火光中,模模糊糊的能看见人影踉踉跄跄的由远及近,苏子焱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妈、爸,来这里,这里安全……”

房檐落下的那一瞬间,一个火人从从那扇门里冲了出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苏子焱推入河道中,自己却被落下的房檐压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她的衣服已经完全被火星点着,头发和皮肤也燃烧起来,她努力的张开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那双眼睛紧紧的追随着落入河道的苏子焱,眼里盛满希望的星光,如同说着: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妈……”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苏子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原来是个梦!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阳光透过窗户漏进来,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想起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刘玉巧,苏子焱明白,这也许不是梦,而是她失落多年的记忆。这是第一次,她的梦境如此清晰刻骨。

洗漱的时候,她才想起,昨晚睡着的时候还在跟叶世勋打电话。恍惚听见他说要去跟谁吃饭来的,跟谁呢?苏子焱想不起来,她把电话拨过去,一连串的嘟嘟声之后是无人接听。

难道还没起来?

她不以为意,换好衣服下楼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佣人回家过年,苏盛和张兰一早应该就去了监狱。

因为有领导的特别交代,原本是隔着玻璃打电话的探视间,被换成一件单独的问询间,他们一家三口总算能坐在一张桌上说话了。

现在的苏雅丽,低眉顺眼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桀骜,那怯怯的样子看得张兰心疼不已,“乖女儿,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芝麻馅汤圆,你快趁热吃点吧!”

苏雅丽先看了管教一眼,确认管教没有反对,才敢拿起勺子吃。

糯软的皮,醇香的馅儿,甜甜的口感,只咬了一口,苏雅丽的泪哗就流下来,“妈、爸,我好想你们,我好想回家!你们想想办法,我实在不想再住在这里,求求你们接我出吧!”

“接,接,一定接,你再坚持一下。”苏盛自然也是心疼不已,握着苏雅丽的手不断的用力,“爸这边已经在想办法,焱焱现在已经搬回家住,等她心情再好一点,我就跟她说,让叶世勋找人把你弄出来。你放心,看她现在的状态,一定用不了多久的。”

“啪”苏雅丽一下子甩开苏盛的手,“什么?你说什么?苏子焱已经搬回家里住了?”

她似乎是想站起来拍桌子,对上管教充满威胁的目光,她又不得不将声音压下去,“你们是不是已经不打算要我这个女儿了?呃!”

“丽丽,怎么会?你信不过你爸,还信不过妈妈吗?”张兰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爸这可都是为你好,只要苏子焱高兴,叶世勋就高兴,只有他高兴,你的日子才能好过点。你看看,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给你送汤圆,不都是因为苏子焱吗?”

“哼!我不稀罕!”苏雅丽毫不犹豫的抬手打翻了保温桶。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她宽容美丽又善良?可你们也不想想,不是因为她,我会出现在这里吗?我应该在年初一陪着你们上坟、走亲访友。而不是只能在一片铁栏杆里,望着巴掌大的天,等着她来施舍恩惠。”

“爸,你说你当年要是没有带她回家,该有多好?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说不定我已经是叶世勋的妻子,你成为富甲一方的叶氏集团亲家。”

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梦,从叶世勋单方面毁约、推翻他合同的那天,苏盛已经不再想了。

“如果当年不是领养她,我如何能挽回公司的形象?”苏雅丽的胡搅蛮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苏盛也懒得再跟她解释,“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们得往前看。你绝对不要再招惹子焱,就算你心里对她有多不满,你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揣着。”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苏雅丽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不甘心的看着肆意的汤圆汁流泪,苏盛的心里还是一痛,“你放心,爸答应你,等你出狱,我一定有办法能把她和叶世勋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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