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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事件始末 强德上堂

王猛进到屋内,说道:“老人家想走,我也不该强留,只是老人家您难道就不想申冤报仇吗?”

那老人听了王猛的话,突然愣了。他当然想报仇,如果能报了仇,就算将他的性命给豁了出去,他也不在乎。可是他在怀疑,怀疑站在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是不是能帮他报仇。

老人盯着王猛,注视着王猛的神情,他看到的是真诚,是正气,是和那恶霸完全不同的气质。他虽然怀疑王猛有可能是假装的,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他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如果没有人的帮助,如何能申冤。而现在就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他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每个人都有赌徒心理,这老人也有,就算是临死一博,他也想要试一试。

于是老人在沉默之后终于开了口,语气也不再那么不近人情,而是带着一种渴望,一种对生命的渴望。

老人道:“你真的能帮我爷孙俩申冤?”

王猛闻言,嘴角露出了微笑,知道这老人肯定会对他有所帮助,正准备回话,便听静姝道:“老人家,不是我吹,在这诺大的长安城,若是我夫君不能为您申冤,恐怕就没人能做到了。”

老人本来对静姝刚才和他争吵仍留有成见,这时见静姝抢话,语气也变了,说道:“哦?何以见得?”

静姝道:“你可知道一年前的大旱?”

老人道:“怎么不知,老朽差点在这次大旱里饿死,全赖王侍郎主持抗旱,才得以活命,这生死大事,岂能忘记。”

静姝道:“站在您面前的便是当时主持抗旱的王侍郎,现在已是京兆尹了,您说他若是都帮不了您,那谁能帮您呢?”

老人听静姝说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寄住在王猛家里,心想老天待自己还算不薄,让自己能遇上王侍郎。可又想到刚才对静姝的恶言相向,又感觉十分惭愧。

老人对王猛施礼道:“原来是王大人,都怪老朽老眼昏花,不识好歹,冒犯了大人、夫人,老朽在这里赔罪了。”

王猛见老人就要向他行大礼,连忙将他扶起道:“老人家言重了,所谓不知者不怪,何况当时您又遇到了那样的事,任谁都会有防备之心,这就更不足怪了。倒是我们没能让您对官府中人放下芥蒂,有失职之过。”

老人见王猛态度平和,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心想传言王大人为政为民,果然不是虚言啊。

王猛让老人坐下,然后问道:“老人家,可否将您的遭遇说给我听听?”

那老人也不在扭捏,开始说起了他们的遭遇。

原来他们本是住在长安城外不远的一户人家,平素里以务农为生,闲暇之时也做些小玩意,砍几捆柴拿到长安城来售卖,赚点小钱。

昨日一早,这老人和他的孙儿、孙女一起进城,摆了个摊,一旁卖柴,一边卖他孙女绣的荷包。

由于生意不错,他们很快就要将带来的货卖完,这样他们也可以早一点收摊回家,可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让老人永生难忘的变故。

为了早一点回家,老人的孙女卖力的叫卖着:“买荷包了……又香又好看的荷包呀……快来看……快来买呀……”

也不知是女孩的声音太过动人还是怎么的,突然有一个满脸红晕,一身酒气的人走过来道:“小姑娘,这荷包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那女孩还以为生意上门,又听这人口齿清晰,哪里还管他这一身酒气,拿起一个荷包,笑着说道:“客官您闻闻,这花香可好闻了。”

那一脸醉相的人伸手去接女孩儿递过的荷包,却一把将女孩的手抓住,拉了过来,将鼻子凑过去用力的嗅了嗅,说道:“嗯……还真是香啊!”

这时那女孩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用力将手抽了回去,低头说道:“客官请自重。”

那醉汉没有回话,又拿起荷包狠狠的嗅了几下,说道:“我说得没错呀,这荷包确实没有姑娘的手香。”

等那醉汉说完,他身后的随从上前道:“强爷若是喜欢这丫头,咱们就将他带回府去享用几天,让强爷天天都可以闻到这种香味。”

那强爷笑道:“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会想,咱们府里正是缺个有这种香味的女人。”

那随从闻言,立马上前说道:“小姑娘,你有福了,咱强爷看上你了,从今以后跟着强爷,保你锦衣玉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有这天大的好事,你该怎么感谢我呢?嗯……哈哈……”

那随从本以为女孩听到这么优厚的条件,会立刻答应,谁知这女孩说道:“不,我还有照顾爷爷、弟弟,我不去。”

那随从道:“小姑娘,你可别不识好歹,你去了,你爷爷、弟弟也能过上个好日子,你何乐而不为呢?”

那老人一直在一旁看着,感觉那被称为强爷的醉汉不是好人,说道:“说不去就不去,你还能强抢不成?”

谁知这老人话一出,那醉汉突然脸色一变,怒道:“妈的,憋了这么久,果然好言好语是行不通的,今天我就强抢给你看。”

说完那醉汉又对身后的随从道:“给我抢!”

身后的随从道:“小的遵命。”

说完便一齐涌上了那一个小摊子,顺手将摊子掀翻,然后一人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给扛在了肩上,准备离去。

只见那女孩在那人肩上挣扎哭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

那老人则从后面追了上来,口中喊道:“放下我的孙女……站住……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牲。”

那几人看来有恃无恐,并没有逃跑,只是像平常一样走着,老人很快便追了上去,将那扛着女孩的人拦住,想要将女孩抢过来。

可是老人毕竟已经老了,哪里能抢得赢这年轻的壮汉,他所做的不过是蚍蜉撼树的徒劳而已。他被那壮汉推攘在一旁,还被那壮汉言语讥讽道:“就你这没用的老东西,还想抢人,真是笑话,哈哈哈……”

那女孩见老人被推倒在地上,眼泪已从眼眶中流下,她似乎已经认命了。她哭泣道:“爷爷,你带着弟弟走吧,你斗不过他们的。”

可是尽管他没有将人抢过来,却将周围街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他希望这些人能够帮助他,他相信虽然他自己做不到,但这么多人说不定可以将他的孙女抢回来。

他向周围人哭诉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孙女吧,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了。”

也许是看到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大街上跪地磕头,觉得可怜,有人小声对老人说道:“老人家,你们遇到这无法无天的恶霸,只能认倒霉了,别再争了,说不定以后你孙女还能过个好日子。”

老人哭泣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强抢民女的事,为何还要自认倒霉,难道大秦就没有王法了吗!”

那人道:“老人家,实话跟你说,这大秦的王法还真不一定管得了他,你可知他是谁?他可是大秦的国舅,位居特进的强德。”

老人见求助无望,仍不肯放弃,带着男孩,再次追了过去,拦住了强德,怒道:“放下我的孙女。”

那强德哪里曾被人怒颜相向,顿时怒火中烧,喝到:“给我把这老不死的扔走,别让我再看见他!”

强德话音刚落,就见两个随从过来将老人和男孩一把提起,扔到道旁,然后一人踢了几脚,说道:“老头儿,你若真想找死,就再上来试试!”

老人被他们打过之后,浑身疼痛不已,哪里还有力气再追,又怕再追上去那些恶人害了小男孩的性命,那岂不是断了他家的根。于是便就在那里蹲着,一直哭泣到王猛等人到来。

听老人将完,静姝首先有些怒不可遏,说道:“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让他再也不能祸害百姓。夫君,你说是吗?”

王猛道:“该怎么判,自有律法裁决。不过老人家放心,王某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老人现在已是泪眼朦胧,说道:“老朽不相信王大人,又能相信谁呢!”

王猛起身道:“老人家,还请您先在府中住下,待王某将此案了解,再送您回家。我还要先到衙门去,派人将强德押来审问,这样才能还您一个公道。”

老人道:“多谢王大人。”

王猛点点头,对静姝道:“姝儿,好好照顾他们,我走了。”

静姝道:“夫君快去吧,姝儿能做好的。”

王猛离开房间,找到李化,同他一同前往京兆衙门。刚到衙门,王猛便下了一道指令,让李化带人,将特进强德带来审问。

李化刚出门不久,衙门里便有人悄悄的溜了出去,快步的奔去了强德的府中。那人进入强府似乎都不需要通传,直接就进入了强德消遣的后花园。

见到强德,那人还没见礼,便急忙说道:“强大人,不好了,王猛派人抓您来了。”

强德一听,心想这王猛不是还在咸阳吗,自己又没有在咸阳犯事,怎么会抓到他的头上。问道:“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王猛远在咸阳,怎会派人来抓我。何况就算他来了,我也不怕!”

那人道:“强大人有所不知,王猛今日上任京兆尹,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前来捉拿您,这其中肯定是有些缘由的。”

强德听这人说王猛如今已是京兆尹,突然想起昨日喝醉酒去长安闹了事,难道这事被王猛得知了?

强德虽然身为国舅,但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王猛的,毕竟樊世的死还让他记忆犹新。而樊世的官阶和自己一样,不也一样被苻坚处死了吗,还是那样不体面的死法,樊世还没有像自己这样有确凿的罪证!

而自己所谓的国舅身份,也只不过是已被废的苻生的国舅,和现在的天王苻坚可谓是没什么关系,若是这次真撞在了王猛手上,那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强德突然就慌了,他刚才说大话的气势也早就荡然无存,现在他就像个卑微的弱者,问道:“那……那如今该怎么办呢?”

那前来通告消息之人见强德突然就转变了态度,心想这强德肯定是又做了什么违法之事,不然怎么会如此心虚。

本想一走了之,不再管他,可又收了强德的好处,就这样不管他,有些不尽情理。说道:“大人不如向陛下上书,请陛下赦免。”

强德闻言,这才想起苻坚一向仁义,对于一般的大臣也会尽心维护,何况是自己这名义上的国舅,笑道:“好,好,好,我倒把这个给忘了。”

强德对身后下人道:“快准备纸笔,我要写奏章。”

话音刚落,便见门外家丁来报:“老爷,京兆衙门来人,说要传老爷上堂问案。”

强德喃喃道:“居然来得这么快!现在写奏章是来不及了,若是等会儿遇到什么意外,立刻派人进宫向陛下求救。”

身后众人回道:“是。”

强德带人来到府门前,怒道:“你一个小小的京兆衙门,有什么权力拿我?”

李化也不啰嗦,拿出苻坚给王猛的圣旨,说道:“陛下给的权力,够请国舅大人前往问案了吗?”

强德见对方直接拿出圣旨,也只得认命,他就算再蛮横,也不敢违抗苻坚的圣旨,他还要指着苻坚让他活命呢!

强德道:“这……这不知是要问什么案?”

李化笑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小的以为国舅大人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见强德还是没有要动身的样子,李化又挥手道:“国舅大人,请吧!”

强德见今日这阵势,来人已经直接将圣旨抬了出来,看来想要躲过这一劫,已并非易事,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苻坚了。

强德转身对身后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向苻坚求救。然后才回身对李化道:“走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要问什么案子,到时若是有什么不公,本国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化也不说话,他知道多说无益,只是在一旁和强德一起向前走着。

没过多久,强德便来到了京兆衙门大堂之上,见除了堂上端坐的王猛,还有站列两旁的衙役,已没有其他人,看来这次审的还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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