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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伤心自怜

白小玲正与何萍在一张床上倒着,闻声大喜,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直奔出来,叫道:“杨哥哥!”

一阵风似的扑入拓拔野的怀中。心下激动,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杨思明笑道:“一见面就哭鼻子,羞也不羞?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见她俏脸红润娇艳,气神两足,心下大安。

白小玲破涕为笑,突然狠狠地掐了杨思明一把,怒道:“你就是欺负我了!谁让你抛下我来到伏龙山?若不是有何萍嫂子天天陪着,我……我……”伤心自怜,泪水又扑簌蔌地滚落。

杨思明心中大软,惭愧疼惜,搂住她的肩头,软语赔罪。被他这般温柔哄慰,白小玲反倒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何萍笑道:“我这兄弟无愧惹花草,一到此处便玲儿给惹哭了。”

白小玲“噗哧”一笑,这才想起这些人在侧,微感害羞,红着脸轻轻推开杨思明苦笑道:“我这惹花草只会害人,不会疼人,差劲之极,惭愧惭愧。”众人齐声哈哈大笑。

苏宁菲对杨思明有着极深的爱恋,看到这一幕,不禁妒意大发,那酸楚苦涩的感觉却渐渐地弥泛开来,空空洞洞!冰冰凉凉,麻麻苦苦,说不出的怅然难过。

于彩珠似乎也有同感,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知趣退了出去。王英还在傻呵呵地看着,许擒虎推了她一下,“人家都走了,你还站着干啥!”

王英嘿嘿一笑,“挺好玩的,学学呗!”

许擒虎向外弹了弹手,王英这才掩门而去。

到了账外,苏宁菲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猛然“呸”了一声,愤愤地道:“瞧那熊样,惯得像宝儿似的!”

于彩珠也感身同受,姐妹俩仿佛同命相连,她也附和道:“可不是咋地!大庭广众面前也不收敛一点,呸!没教养!”

“这么算呢!”

二人猛一抬头,见王英正皱着鼻子,嗅着四周。二人略显慌乱,苏宁菲抓过于彩珠的手,“彩珠,咱们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那四个姐妹去。”

二人走了,把王英戳在了那里,招手“嗳嗳”了两声,也不见人家理睬,忿忿地骂道:“两个大醋缸!还******牛起来了!”

苏宁菲、于彩珠来四个护卫的帐篷里,相互问候一番,见帐篷很小,这一夜只能打地铺,六个人商量了一下,连夜返回到了伏龙山。

夜风凄凉,夜色很暗,王英又不知道去往那里,转身挑开门帘,又回到帐篷里。

许擒虎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王英气呼呼地道:“两个醋缸烦我,不带我……”

许擒虎生怕她顺嘴说出杨思明与苏宁菲只见的秘密,急忙给白小玲介绍:“弟妹,这是你嫂子。人称大刀王英,是个土匪头子出身,不会说话,说啥你也别挑啊!”

“我哪能挑我嫂子呐!”想要上前拥抱,可对方各自委实太高,值得拉住双手。

王英看了看白小玲的脸,嘿笑道:“还是这个妹子好看,长的像嫩葱叶似的。”

齐彪知道她口无遮拦,说着说着,就蹦出满嘴脏话,急忙岔过话题,对白小玲道:“白姑娘,咱们山上的弟兄在哪里?”

白小玲道:“在北山下扎的营,离这里挺远呢。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穿过西塞大军的营盘,径直来到北山下,见这里的帐篷稀稀落落,比起旌旗林立,帐篷密布的西塞大军相差甚远。

刚一踏入营盘,就被巡逻的兵给拦住了,杨思明哈哈笑道:“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几个巡逻兵见是元帅,又惊又喜,急忙去帅帐报信。

何萍知道杨思明要来大帐看望弟兄,早就跑了报信,许小亮、刘黑虎、郭大壮等人正在帐中议事,听到杨思明要来,刚要出账相迎接他,何萍阻止道:“他是咱的小弟,干嘛要去迎接他?咱今天谁也不理他,看他什么表情!”

刘黑虎道:“对,咱谁也不理他,看他说个啥!”

说话间,巡逻兵兴匆匆地跑了进来:“头领!头领!杨元帅和白姑娘来了!”

何萍向外摆了摆手,低声道:“你先出去。”

杨思明满心喜悦,一脸笑容,率先走进帐篷。可众人看他都没看他一眼。众人皆大欢喜,都扑向了齐彪。

杨思明知道他们是在有意气自己,便大声喝道:“你们搞什么鬼!我的人性有那么臭吗?一定是我嫂子出的坏主意!”

何萍坐在床上哧哧而笑。许小亮拉过杨思明的手,眼圈都红了。低声叫道:“小弟,我们中了埋伏,伤亡很大,没有及时赶来增援,险些害了你!”

杨思明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也不是你的错,只怪高世雄老贼老谋深算,隐藏的太深。”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了几句,又转向两位哥哥,相拥相抱。

白小玲叫道:“只顾你们几个亲热,怎么把许大哥、王大姐给冷落啦!”

杨思明呀了一声,急忙拉过许擒虎和王英的手,给大家伙相互介绍。当介绍到许小亮的时候,二人同时兴许,一见面就颇觉有缘,仿佛早已认识一般。

帐篷里狭小,大家伙找个地方坐下。亲切地交谈了起来。

杨思明突然想起李娟来,便问道:“三哥,李娟来了吗?”

郭大壮一提李娟,极为愤慨,把手连摆:“别提她!这娘们顶不是东西,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在看到她!”

郭大壮对李娟一向言听是从,呵护有加,一定是李娟做出什么伤害郭大壮的事情,不然不会怨恨极深。

帐篷里人数众多,对于家庭之事也不便多加打听,话锋一转,便对刘黑虎问道:“大哥你不好好当你的逍遥王,怎么也下山打仗来了?是不是想二哥我俩,把我三哥也召回来了?”

刘黑虎把大脑袋一晃,叱道:“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羞臊死你大哥和你三哥呀!”

白小玲用膝盖撞了杨思明一下:“人家大哥和三哥冒死来帮你打仗来了,你还有心思从提旧事,羞臊人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大哥、三哥来揍他!”

刘黑虎嘿嘿笑道:“今天刚见面,就不揍他了。说两句就说两句吧!说句二心里痛快一点,要不然心里都愧疚死了!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对,应该说!”

齐彪笑问道:“大哥,是不是这一段就灌多了,一下子给你灌明白了?”

刘黑虎不好意思地一笑道:“差不多吧。”当下便讲起下山的过程。

原来自从刘黑虎那次大闹校军场之后,齐彪就在山下给他买了一个大宅子。不但把做饭的老王头给了他,还给他留下足够的银子。

房舍宽敞,丫鬟、婆子雇了四个。从此过上水来伸手,饭来张口,晚上睡觉也有丫鬟作陪。花钱随便,想喝就喝,想吃就吃。一天天自由自在,哪管喝酒喝到天亮也没人敢管。

起初还觉得不错,总以为自己是大哥,他们做弟弟的,孝敬大哥是应该的。时间一长,经常和老王头、丫鬟们喝酒。

人家也经常说:“你二弟和你四弟,对你那是仁至义尽,你想一想,你这是什么大哥?不过就是一起磕个头罢了!人家要是不管你,你又能说个啥?”

起初他也没往心里去,后来经常夸两个弟弟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够意思,他有点明白过味了。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心里也在想:人家四弟、二弟亏欠我什么?不就是在山上和人家拜个把子吗?去了一趟赵州,还给人家惹了很大的麻烦。

可自己呢?最初自恃自己有十几个弟兄,和人家争老大。分手时,人家还以金银相赠。后来在孤岭山穷的过不下去了,人家又拿我当大哥看待。

而我为了一个功劳,大闹了校军场。人家又说又劝,半点脸色都没给我看。之后不但给我买了房子,买了丫鬟,还月月给我钱花。

人家大兵五万,许家哥俩的武艺又远胜于我,为啥这么敬重我啊?人家不是怕我,而是看中一个“义”字!

刘黑虎虽然鲁莽,喜欢自大,但毕竟也是一个重义气的好汉。他寻思了好几天,决心要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说来也巧,正打算上山去找杨思明、齐彪的时候,郭大壮来了。

他一副寒酸的样子,蓬头垢面,穿着一双楼脚尖的破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和李娟下山后,打算回老家,走到金洲的时候,李娟突然不走了,非要在城里做买卖。

郭大壮处处都听媳妇的话,一寻思,那破山沟子有啥待头,在城里干点啥也好。两个人兜里的金银也不少,就兑下一家茶楼。

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李娟又是一个爱财如命的风流女子,有一天和一个姓高的公子勾搭上了,背着郭大壮兑出了茶楼,卷着金银跑了。

临走时,李娟说是进货去,叫郭大壮在家中守店,次日,来了一帮人,说这个茶楼已经兑给他们了,并拿出手续。

郭大壮这才知道受骗了。当即卖点家中的一些物品,手里能有三四两银子,四处开始寻找李娟。

足足找了十多天,银子也花光了,人也没找到。想回家,又觉得磕碜,于是厚着脸皮去找刘黑虎。

两个人在一起待了四五天,也常常谈起这些事来。郭大壮起初就觉得自己的媳妇好,啥事都听李娟的,结果兄弟几个离心离德,最终不欢而散。通过这次教训,他才看清了什么是真假人。

这天,哥俩正在屋里喝酒。白小玲的两个用人来了,给他送来二十两银子。并告诉他,这几天就要西征,说不定要去多久,如果缺钱的话,就到山上找四胖去借,回来后叫杨思明还。

通过刘黑虎的一番寻问,才知道大军要向西开拔,去攻打小泽湖。得知这个消息后,哥俩一合计,也随大军一起西进,助四弟和二弟一臂之力。

就这样,刘黑虎、郭大壮二人在半道上等了半天,才遇到了许小亮。

许小亮对他们俩很讨厌,起初说啥也不让他们去,后来在白小玲、何萍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他们。

并约法三章:第一,滴酒不沾。第二,要服从命令。第三,在军中的身份,就是一个小卒。

二人为的就是兄弟情,对这些满不在乎,当即就答应了,跨上战马,与大军一起前行。

兄弟们又好如从前,本是一件喜事。可一想起死难的弟兄,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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