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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感情

灰烟散开,黑袍人完好无损的身形渐渐露了出来,焱舞的攻击对他没有起到一分一毫的伤害,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下,他的袍子依然乌黑新亮,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上。

“你!你是?”黑袍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好像对此时的叱晓桥有些惧怕,准确地说,是对黑。

“怎么?我你都不认识了?你这个冒牌货,”黑轻蔑地说,如果这时候叱晓桥的意识是清楚的话,那么他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说话突然变得犀利的女孩,是他脑中那个性格安静、甚至可怕的黑。

“黑血始祖?不,这不可能!”黑袍人慌张地转回头看向巫族长老,他想从那个中年人嘴巴里听到正确的回复,但是他看了半天,巫族长老却一个字也没说,有些苍老的脸微微紧绷着,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他又望向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流的男孩后方,发现那群黑天鹅的人也一动不动,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

“别看了,你该不会认不得这种结界吧?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你是赤瞳人,哦不对,”叱晓桥抓了抓眼角,依旧是黑清澈的声音说,“你只能算个半吊子,黑血融合度不足百分之四十,恐怕赤瞳也只有一只吧,有可能都是半只。”

“不!这不可能!”黑袍人举起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兜帽下漆黑的脸,他出于羞愧,即使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也自然地做出了这个动作,“你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融化,你应该消失了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存在于这个男孩体内,难怪我之前就觉得这个男孩跟其他人有些不同,原来是你在搞鬼!你这个早该被世界被日月被一切尘土所抛弃的孤儿!”

激烈的言辞如冷冷的冰箭准确地射进了黑的心里,她很疑惑,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百多年过来了,她在那个沸腾的坛子里燃烧了很久很久,又化成血液不断地活在一个又一个赤瞳人的体内,她的意识是虚无的,是渺茫的,她什么都没有,就像一缕风,吹来又吹去,什么也带不走。直到这一天,她被这个男孩所唤醒,黑色的血液开始起了变化,她渐渐记起了自己以前的模样,意识开始重新构造出世界观,她慢慢地透过这个男孩融入了这个世界,有了喜怒哀乐,懂得了事情的权衡利弊,甚至还变成了欺骗小孩子卖灵魂给她的谈判专家,那么她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了,这种感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呢。

想了这么久,她终于在这一刻悟了出来,原来是孤独啊,也难怪啊,看到这个男孩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跟他有些地方非常相似,原来也会有那么一个跟自己产生共鸣的人呐,或许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吧。黑这样想着,眼角不自觉地划下了泪滴。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你既然有了人类的感情?”黑袍人冷冷地说,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但是你可别忘了,这并不是你存在着的最终目的!”

“用不着你的好心提醒,你的始祖会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吗?白痴,”黑轻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

“哼,你以为你是始祖就能压的了我?”黑袍人缓缓放下了举起的长袖,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说,“你最好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太久,会渐渐对他们产生一种依赖感,这种感觉越深,你就会离自己的目标越远,你越把自己看作人类,就会消失的越快啊!”

黑冷哼了一声,面目清秀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邪魅的笑意。“你老是在说最终目的,最终目标什么的,那么你真的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吗?”黑歪着头看向黑袍人说,少年的眼神里全是嘲讽轻蔑,“我看你才需要当心吧,你身后那位可敬的主人,我觉得他并没有把你当作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看待啊,小心有一天,他会把你当作扔垃圾一样随手就丢掉了哦。”

“不可能!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黑袍人的声音有些暴躁,可能黑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他心里最渴望的事情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那种痛苦,我本是巫族人,却因一个工作上的失误感染了黑血,本来都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是长老!是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把我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他救了我的命,就算我现在不是人类,但我决不允许你诋毁一个伟大的研究者!”

“呦呦呦,不错不错,”黑鼓起了掌,“真的是一条护主的好狗啊,你就当真那么确定你的主人,一点都没有要把你拿来做实验的意图?换句话说,他是顺道用你来进行一场伟大的研究,对吧?”

“你怎么知道?”黑袍人的声音透露出不可思议,“这话他只对我一个人说过!”

“哎呀呀,这么巧,我就是那第二个人咯。”

“听你在放屁!我现在就把这个男孩的肉身给毁掉!看你还想怎么寄生!”黑袍人的怒气被点燃,他猛地甩动宽大的袍子,在那漆黑的长袍下渐渐卷起一团巨大的火焰,那是刚才叱晓桥使出的焱舞。

他竟然将它卷在了长袍后面,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啊,看来这种程度的黑血,也不完全算次嘛,黑心里想着。但,这还是没有任何作用哦!

黑操控着男孩退后数米,焱舞的火光已经印红了他的脸颊,但他只是笑着,双手背后,仿佛在嘲笑一个正用玩具准备攻击自己的小孩。

“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我就让你看看长老手下的实验黑血,究竟多么强大!”

“切……哎,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死亡的原因啊?”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东西?”

“唉,”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是说,你是死于话多啊!!”

黑咆哮的音浪突然像飓风一般朝黑袍人席卷过去,黑袍人猛地反应过来,正准备将手里的火球扔向黑的时候,却被那巨大的压力使火球整个反弹了回来,他双手吃力地顶着那轮巨大的火球,黑袍袖子缓缓落下,两只铺满红色疮疤的胳膊露了出来,黑袍人心里一阵惊恐,他拼命地想抽出一只手来遮蔽所暴露出来的一切,但是那股火球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甚至被都要被压的跪在地上了。

“原来,你并没有说谎。”黑望着那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淡淡地说。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吗!你是始祖!是黑血的始祖!而我呢,我本来是人类啊,我也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可是现在,我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这个恶心的斑纹,我不敢再面对他们,虽然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把我赶出了家门!”黑袍人的声音颤抖,让人分不清他是因为抵抗不住头顶的火球,还是真实从心里发出这种声音,“只有长老,他收留了我,给我吃的喝的穿的,还给我提供住所,甚至没日没夜地研究解药帮助我,就是为了我这个已经快要死的人!这些东西,你是永远不可能明白,永远都不会懂的!”

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滑,一阵微风扑灭了那轮火球,柔滑的袖子垂落下来,黑袍人双手撑地,重重地喘息起来。

黑双手背后缓缓他走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了下头,黑袍人的兜帽猛地掀起,一袭乌黑柔顺的长发从脖颈滑了下来,黑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不肯露出面貌的黑袍人,竟然是个女人。

黑走到她的面前,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扬了上来。

一张半边布满红斑的脸展现在她眼前,因为刚才的压力下,黑袍人的呼吸还很急促,红润的嘴唇只剩下半面还在一张一合,另一面已经完全溃烂,深深地跟脸上的红斑容在了一起。但是,她的眼睛却清澈无比,虽然那是近乎漆黑的赤瞳,可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眼睛,那尖锐的眼神里,藏着无数的不甘与不屈,却又深深地射出一种,令人无法不去注意的哀怨神色,黑突然心软了下来。

“黑血就是这么残酷,但你受苦了。”黑轻声说,听上去他在安慰这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在你没有转化之前。”

“关你……什么事?”女人虚弱地努起嘴巴,仿佛心里还在计较着黑反击她的事情。

“那我不应该出手么?”黑缓缓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说,“你本来就知道,你不可能伤的了我,但你还是做了,这是为什么?”

“哼,即使伤不了你,我也要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

“让我猜猜,”黑抬头望着天空,眼神又开始散出空洞,“你是故意的吧。”

黑袍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的心事正被人毫无保留地公布于众,她暗暗低下了头,拳头攥的死紧,无论怎么样,她不允许自己的心事被别人看出来,这是非常耻辱的一件事,就好比那些曾经嘲笑她嫌弃她的家人、朋友一样,都该通通歼灭!通通下地狱!

她缓缓伸出冒着火光的右手,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趁黑放空的瞬间,猛地伸进了叱晓桥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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