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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个号码

有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进了门,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个布袋子,直奔店老板而来,“老板,碗我拿来了,你说的买家可帮我找了?”

“我帮你问了,有兴趣是有兴趣,可手头紧,又怕眼光不准。”见对方面露失望,店老板随手一指看画的朱兵说,“你们去问问他,今天可巧了,朱老师在,朱老师是电视台鉴宝节目聘请的鉴定老师,又懂行,路子又广,机会难得,你们赶紧把握时机。”

那捧着布袋的人两眼放光,又直奔朱兵而来,连呼:“朱老师,朱老师!”

朱兵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人,“别急,我看看你的东西。”

那人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碗,脏兮兮的,沈和也不懂,没看出有什么好来。

“您看我这可是乾隆玉碗,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着就拿着碗往朱兵手里送。

沈和看他那动作,好像随意拿着一个寻常的碗,不像是一个对宝贝的态度,那拉拉扯扯的样子,让人替他悬着心,好像随时会失手一样。

朱老板双手背在身后,并不去接他手上的玉碗。那人又说:“朱老师您给我看看,能值多少钱?我这碗的花纹,跟拍卖会上拍的那个乾隆玉碗的花纹是一样一样的,保不齐是一套的。”

说着,又把手里的碗往朱兵面前一送。朱兵还是没接,反而后退了两步说:“自从苏富比拍了两百六十多万的乾隆玉碗,这玉碗一下子雨后春笋地出来了,不好说啊,不好说。你先放下那碗,按规矩来。”

这时店老板也说话了:“你把碗好好放在桌上让朱老师看,你这样晃来晃去的,摔了算谁的?”

“是,是,是。”那人连连称是,终于把碗放在了桌上。

朱兵掏出一副白手套,戴在手上,拿起桌上那只碗仔细看起来。良久之后,他放下碗说:“乾隆孝粉碗,碾法突出体量感,工笔画功力比前朝更为讲究。线如直尺、圆似满月,瓷角圆润光滑,无论是器物的内膛、侧壁,甚至痕、足等次要部位也一丝不苟。恕我直言,你这玉碗是后来仿的,值不了多少钱。”

“不可能!”那人叫起来,“这是我祖传的,一直被奶奶收着,爷爷去世后才拿出来。”

“人人都说自己的东西是祖传的,是真的,你回去再问问你奶奶。”朱兵笑意盈盈地对那人说。

等那两人走后,沈和问朱兵:“他把碗递给你,你一直不接,是为了什么?”

“小兄弟看得仔细问得好,古玩界有一条,不能接人手上的东西,不能手上递给人东西,要给东西就放桌上,让他自己拿,不然一个失手就说不清了。说白了,就是不给人碰瓷的机会,碰瓷就是从这儿来的。”

“原来这样。”沈和想起先前那两兄弟来,就说,“前头我们还看见了拿汉柏图的两兄弟,朱老板没遇见?”

“哦,他们呀,让他们慢慢找,呵呵……”

这时张书胜过来说:“我选好了,让老板给我打个折吧。”

朱兵对店老板说:“老财迷,今天可要你给我这位新朋友打个最低价。”

店老板极为不乐意的样子,好像被抢了钱:“老朱,你这人就是不地道,一天到晚的做好人,成天叫我打折,你做好人。”

“你成天守着你这些东西一分钱不让,怎么做生意?你还不如关起门来自己看。”

“我乐意。”

店老板说归说,还是给张书胜打了折,沈和在一边说,“我手机又不知到哪儿去了,老板,你电话我用一下,看看我这手机在哪里。”

店老板正在给张书胜包画,“行啊,你打吧。”

沈和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张书胜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店老板手上的活计。

朱兵对沈和说:“没响声,手机不在这里,会不会丢在前面的店里?”

“这下麻烦了,那就找不回来了,希望是落在车上了。”

买好画,两人走出这家字画店,朱兵还留在店里,说是要跟店老板下盘棋。走出一段距离后张书胜问沈和:“你每家店都这样整一次,到底是在干嘛?”

沈和摸出手机看上面的来电显示,脚步一滞,神色微变,张书胜说:“找着了?”

“嗯,找着了。”

找着了,李芸熙给他的那个号码,就是这家古玩店的座机号码。

再一次坐在92°C咖啡馆,还是他们两人,沈和和陈世昌。

沈和看着陈世昌说:“教授,你好像很喜欢这家咖啡馆,也很喜欢这一条街,孙老师家也在这条街上。”

“对,我是个恋旧的人。上次我们只是喝了一杯咖啡,你没有在这里吃东西,这里的食物非常好吃,我最喜欢的是威尼斯香草五目肠,和大虾多利亚饭。如果你不喜欢吃虾,也可以选择肉酱多利亚饭,另外这里的金枪鱼沙拉也非常好吃。这里叫咖啡馆真是委屈了,完全可以算得上一个非常地道非常好的餐馆。”

沈和说:“被你说的我都馋了,快把你说的那些好吃的都点一份上来。教授你买单的时候不会心疼吧?”

“我认为最值得花钱的就是在吃上,你放心,我很有钱。”

“教授你为什么这么有钱?你是做研究的,是花钱的,你给我的药不收钱,还要给我在小提琴课程上花钱,做这种亏本的事你图的是什么?”

“是对科学的信仰。”

一句话说得沈和无言以对。

陈世昌没有夸大其词,饭菜上来之后,果然是好吃得不得了。沈和吃得来不及换气,好吃得好像舌头都要鲜掉了。

他边吃边大着舌头说:“吃了这顿,我感觉过去这一个礼拜,不,两个礼拜,都不算是吃饭!”

说完这句,他想起张书胜的饭店和他在那边吃的若干顿饭,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夸张了,不过他不打算更正。

“看来在吃上,我们爱好一致。”陈世昌深深地看了沈和一眼说,“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是非常合拍的,我们就是最完美的搭档。”

“完美的搭档?”沈和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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