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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和煦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整条街一派生机勃勃。

在小小的街心公园里,此刻正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只见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正在各种游乐设施上玩得无比开心。

在这些孩子当中,有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头戴粉色蝴蝶结的可爱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正是我——刚满六岁的玖兰瑞穗。

然而和周围其他朝气蓬勃的小朋友们相比,我却显得非常虚弱。不仅动作比其他小朋友迟缓许多,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瑞穗,你没事吧?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家吧?”

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看到我这个样子,忍不住露出担忧的表情对我说。

“不要!”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今天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玩,才不要这么快就回去呢!我一定要玩够了再说!”

“可是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吧!”

小男孩仍然很担心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反正我也玩了好半天了,稍微休息一下也好,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小男孩温柔地拉住我的手,带着我走下滑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小男孩叫月森莲,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趁着幼儿园放暑假过来陪我一起玩。因为我从小身体就很虚弱,很少有机会外出,也没有什么同龄的好朋友,爸爸怕我会感到寂寞,便把他找来陪我。

自从有了月森莲的陪伴,我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快乐了许多——我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布娃娃们说话,因为我有了可以快乐交谈的小伙伴;我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因为我有了可以一起看动画片的小伙伴;我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游戏室里看着窗外暗自伤心,因为我有了可以陪我一起等待爸爸妈妈回来的小伙伴……虽然我和月森莲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是我深深地感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小伙伴了。

昨天月森莲来我家陪我玩的时候,我无意间提起自己一直想去公园看看,结果他立刻就拍着胸脯说可以带我出来玩。因为害怕爸爸妈妈阻拦,我今天便特地起了个大早,偷偷地溜了出来。当然,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临走之前在闹钟下面留了一张字条,将我要去公园的事情写在了上面。

来到公园,看到好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之后,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我像一只逃出牢笼的小鸟一样,欢快地拉着月森莲加入了游玩的人们当中。如果不是月森莲的劝说,大概我现在还在那里忘我地玩耍着呢!

我坐在椅子上,用小手轻轻地拭去头上的汗珠。就在这时,月森莲突然在我身边结结巴巴地对我说:

“瑞……瑞穗,长大之后……你……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听到月森莲奶声奶气的求婚,我愣住了。

刚刚……他对我说了什么?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玩得太过兴奋而产生幻觉的时候,月森莲再次羞涩地开口说:“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即使你身体不好也能照顾你。而且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就带你去什么地方玩!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溜出来了!”

“真的吗?如果做你的新娘,你真的能带我到我想去的地方玩吗?”

听到他的保证,我羞怯地问。

“嗯!”

月森莲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不许骗我哦!我们来拉钩钩!”

说着,我伸出了自己小小的右手,翘起了小指。月森莲见状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钩住了我伸出来的小手指。

“我月森莲发誓,长大之后要让玖兰瑞穗当我的新娘!永远陪在她的身边!绝不反悔!”

月森莲像个小大人一样,学着电视里的剧情那样郑重地发着誓。而看着这样认真的月森莲,我的心头也涌上了一阵幸福和快乐。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和快乐之中时,一阵急促的呼唤打破了这种甜蜜的气氛。

“瑞穗!”

我和月森莲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到我的爸爸妈妈正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爸爸,妈妈?”

爸爸一马当先跑到我的跟前抱住了我。而妈妈则用忧虑的口吻训斥起我们来:

“瑞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也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玩,我们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给拐骗走了!都快急疯了!要不是有个邻居看见你和阿莲在这里玩,我们差点儿就去警察局报案了,你知道吗?”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可是……你们从来都不让我出来玩,好容易阿莲说能带我出来……”

“你这孩子真是……爸爸妈妈不是害怕你身体出问题吗?你从小身体就不好,万一在外面有什么事可怎么办?”

妈妈继续训斥着我。

“我的小瑞穗啊!你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这次可把爸爸吓坏了……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看到我平安无事,爸爸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妈妈见他这个样子,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她拦住了正在哭泣的爸爸,扭头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月森莲,皱起了眉头语重心长地说:

“阿莲啊,这半个月以来伯父伯母一直都很信任你,才放心地让你陪着瑞穗一起玩。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随便带着她出来疯跑啊!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月森莲低着头小声地跟妈妈道歉:“对不起,伯母……我不该随便带瑞穗出来玩……”

“等等,妈妈!你别怪莲!是我自己缠着他带我出来玩的!你不要说他!”

看到我任性的举动牵连了月森莲,我急忙大喊起来。

“瑞穗,妈妈讲话时你不要插嘴!”

妈妈冷冰冰地打断了我,继续训斥着月森莲,而爸爸仍旧抱着我呜呜地哭个不停。

“可是……”

我在爸爸的怀抱里大声喊着,却完全无法挣脱爸爸的怀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森莲在那里低着头挨训,心里充满了焦急。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听着妈妈冷冰冰的训斥声和爸爸不绝于耳的哭声,我突然感到刚刚明明还柔和地照耀着自己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格外刺眼,同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来,原本顺畅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妈妈,求求您了!不要跟莲……生气……”

我挣扎着说出这句话后,就感到一阵窒息,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了。我只听到爸爸妈妈惊慌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接着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世界一片雪白,随后我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什么地方?医院吗?

“爸爸……妈妈……莲……”

我虚弱地开口轻声呼唤着,听到我的声音后,爸爸和妈妈立刻惊喜地围了过来。

“瑞穗!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妈妈了!”

妈妈似乎是哭了好久了,一双眼睛红红的,肿得就像两只水蜜桃一样。

“瑞穗,瑞穗!爸爸在这里!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爸爸此刻一脸憔悴,下巴上挂着胡楂,鬓角甚至出现了几丝白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

“爸爸,妈妈?”

我缓缓地转动着头,继续呼唤着他们。

“瑞穗!现在感觉怎么样?呼吸怎么样?有困难吗?”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仍然摇了摇头。

看到我这个反应,爸爸妈妈的脸上终于露出安心的表情。妈妈轻轻地伸出手来,温柔地摸着我的头:“那就好……你知道吗,你这次犯病以后,整整昏睡了3天!大夫差点儿给你下病危通知书,可把我们吓坏了!”

说到这里,妈妈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而爸爸也在一旁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听着爸爸妈妈的诉说,我大吃一惊。我感觉自己似乎只是睡了一觉,却没想到自己不但昏睡了3天,而且还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我急忙轻声地跟爸爸妈妈道歉,但他们只是摇了摇头,抚摸着我轻声地说:“傻孩子,别这样,你能醒来就好。”

这时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再次轻轻地开口问爸爸妈妈:“对了……莲在哪里?他有没有来看我?”

听到我的疑问,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瑞穗,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想那臭小子!要不是他带着你跑出来玩,又怎么会把你害成这样!”

爸爸一想起月森莲,似乎就格外激动。

而妈妈则坐在一边严肃地摇了摇头:“瑞穗,他不会来了。昨天他父母告诉我们,他要到很远的地方读书去了。大概今后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咦?”

我顿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妈妈……这是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说过要一直陪着我,明明说过的!”

我忍不住在床上大喊起来,然而爸爸妈妈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瑞穗,听话。别在医院里大吵大闹,会打搅别人休息的。月森莲他真的走了,昨天他爸爸妈妈还特地带着他过来跟我们道歉,顺便告别呢。”

妈妈那严肃认真的语气,让我心里仅存的最后一点幻想也消失殆尽,悲伤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地流淌下来,仿佛两道弯弯的小河。我小小的心里,顿时满是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月森莲要到很远的地方去读书?

他不是发过誓,说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

难道从今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那么他那个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过的话,根本就是言而无信吗?

渐渐的,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在我的心中变得强烈起来。

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我在心中默默地发誓……

月森莲!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给我等着,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我和你重逢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你的!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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