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满的都不是不屑:“我们已经离婚了!”
原本我并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地此刻,我迫切地想要撇清和他的关系。这个世界,我爱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但唯独不会再爱上他,因为他这么狠心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
洛子枫的眼底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速度之快,让我很自然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有时候,离婚了并不代表不爱了!”他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抓住住这个话题不放,但是只是,我没有兴趣再继续了。
我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走出门口好大一截,他才跟了上来。
公司餐厅的VIP包间里,夜慕染已经到了,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进去,只顾低头看手机。
“夜兄,不好意思,久等了!”洛子枫迎上去,率先伸出了手。
夜慕染抬头,眼神依旧凌厉,他明明是在看洛子枫,可是,我却感觉到他好像透过洛子枫在看我一样,后背忍不住一阵发凉,脚步都略略凌乱。
“坐吧!”夜慕染笑得很勉强,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洛子枫的手。
洛子枫刚刚回国的时候去找夜慕染,当时我也在场,他们看起来就像久别重逢的兄弟,格外亲热。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从亲热到生疏是为了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他们似乎很适应这样的变化,倒是我,惊讶得不能自已。
洛子枫坐下之前,不忘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我先入座。
夜慕染低头很认真地看菜单,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存在。
“夜兄,听说夜氏有意收购YF是吗?”洛子枫倒了一杯红酒递到夜慕染手里,试探着问。
“子枫,YF这样的小公司夜氏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不好好打理洛氏集团,怎么反倒对YF公司这么上心呢?那点儿股份折现的话才多少钱?”夜慕染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跟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洛子枫没有叫他的名字,很客气地称呼他夜兄,可他没有变,叫他的口气依旧很亲热。夜慕染虽然和洛子枫年龄相仿,可是看上支比洛子枫老道油滑许多,起码,他的喜怒从来不形于颜色。
因为不再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才能站在比较客观的角度去看他这个人。原来,抛开感情色彩,我对他竟然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认识。
“洛氏那边很平顺,基本不用****什么心,盛超正好有别的事,我就临时帮他顶一顶!”洛子枫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的微笑依然如春日暖阳,直入人心。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恍神。
“你今天约我来不只是单纯为了问收购的事吧?”夜慕染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闪闪。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夜兄的法眼,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最近一直和夜氏有接触,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情!”洛子枫说。
夜慕染微微一愣,眼底有暗光流转。
“这个,我不知道!”夜慕染不像是在说谎。
我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洛子枫的腿,不知道他直接把这话告诉夜慕染是什么意思。洛子枫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询问的眼神落在妥妥落在我的脸上。
也许在夜慕染那个角度看过来,我们反倒是像打情骂俏了。
“苏副总,你这是和子枫秀恩爱给我看吗?”夜慕染冷冷地说。
苏副总?我足足愣了五六秒钟才知道他说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这种羞愧源于什么,我再后来才想明白,因为在我心里,我依旧认定他是我的男人,所以才会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抱有这样奇葩的心态。
“慕染,你这是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洛子枫摆摆手,忙不迭地解释。
“要真是恩爱,根本不用秀给别人看,自己知道就好!”我迎向夜慕染的目光,语气坚定。
我不是一个爱逞口舌之快的人,可是我很反感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我不欠他,他没有必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随意地对别人作出评论。一个连离婚都不愿亲自出席的人,我从心里看不起他!
“你这动作够快的!我真是佩服!”夜慕染说。
他一向公私分明,而我也想作一个这样的人,只是我们莫名其妙地把洛子枫晾在了一边,任性地开始互相指责和讽刺,我不知道是他变幼稚了,还是我斤斤计较到不分时间和地点。
“不如你快!”我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夜慕染知道我指的是苗素素,他被噎得无话可说,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咀嚼之间,我能听到他上下牙狠狠碰撞的声音。
这顿饭吃得很尴尬,也很沉闷。夜慕染口风很紧,洛子枫没有问出想要的答案,自然很失望。他自认非常了解夜慕染,想通过他的言谈举止猜测出点儿什么来。但是直到目送夜慕染离开,他的表情依旧一片茫然。
“也许他真的不知情!”
这是洛子枫的最终结论,却不是我的。
虽然我一再阻拦,但是洛子枫还是执意开除了法律顾问。
没过多久,盛超被几个经销商合伙算计,公司陷入困境。我不知道这样的遭遇和法律顾问的出走有没有直接关系,总之,公司内部的其他问题开始慢慢凸显,本来就规模不大的公司几乎频临破产的边缘。
我有两个星期都吃住在公司,几乎折腾掉半条命,可是关键时刻,第一个决定放弃的人居然是洛子枫。在商言商,他努力说服盛超申请破产规避风险,可他执意不肯。洛子枫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吞并了盛超的公司,几乎一夜之间成了洛氏集团的子公司,改名朵米尚品。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盛超醉酒醒来的时候,被告知YF公司已经不存在了。
我依然是副总,顶头上司却换成了洛子枫。
我冲到总裁办公室,指着洛子枫的鼻子,气愤地说:“你不是夜氏想收购YF吗?为什么最后成了你吞并YF?盛超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不吞并,被夜氏抢了先,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洛子枫耸耸肩,一副一切都在为盛超考虑的样子。
我被说得云里雾里,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样的评价。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者,对老板和股东之间的利益关系自然不是特别清楚,既然保住了饭碗,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多嘴。
我再后来跟着洛子枫去参加一个酒会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和别人的谈话之后才知道,为了保住YF的产权他私底把能借的朋友都借了个遍,总数至少有五个亿。
酒会结束以后,他喝多了酒,我开车送他回家的时候忍不住问起了这件事。
我微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过很快就莞尔一笑。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的目光那般深情,仿佛能透过我的瞳孔窥探进我的心底。
我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就在他准备说出口的时候,我无情地打断了他:“我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已经不是初涉世事的小姑娘,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不知道夜慕染收购YF的初衷是源于和盛家的恩怨还是我,但是我知道,洛子枫如此大费周张地保我在这家公司安稳地继续当这个副总,不可能是为了别的。
我曾经很认真地跟他说过:“我很热爱现在的工作,并且希望可以一直做下去!”
频繁的辞职,我的心已经荒凉了太久,谁都不愿意做一个漂泊的人,我更是如此。没有家,没有爱情,我能留恋的只有一份可以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
我很想问他,为了我的这份安稳,一个亿,是不是太奢侈了一些。可我最终没有问出来,有些话,不说出来,就可以当傻子一样假装不知道。尽管这种假装,不知道会在将来的哪一天就戛然而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转过头来,洛子枫已经睡熟了。
他舒展开来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立体,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男人。虽然我一直觉得他的性格不太适合做商人,可他依然做得非常成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我猛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横穿马路的老人。
我猛踩刹车,“嗤——”的一声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车子在距离老人只有差不多几厘米的时候稳稳地停了下来,车灯照亮了老人惊愕的脸。
惊魂未定的老人愣了几秒,用力拍了拍前车盖,低声吼道:“你怎么开的车?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洛子枫惊醒,他几乎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窗外,瞄了那个老人一眼:“嘿,张林祥!下次碰瓷换个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