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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辰王殿下什么舌头

慕慎安语气微变:“母亲?”

慕夫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掩去扭曲的笑容,恢复惯常的雍容华贵:“安儿想的不错,这镯子既是你父亲随身携带的,你当面还他恐怕不妥,不如差人悄悄丢到他书房里去便是——至于旁的,你毕竟是做儿子的人,父亲的隐私,还是少知道些好。”

慕慎安点头:“儿子知道了。母亲,儿子与同僚约好了,就不陪母亲久坐了。”

“好,好,你去忙,”慕夫人满脸笑容,“只可惜糕点被冒失的丫头打翻了。”

慕慎安起身:“左右儿子也不饿,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慕夫人颔首:“去吧。”

慕慎安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的嬷嬷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慕夫人身旁,道:“夫人,公子果然将芷云那丫鬟带走了。”这嬷嬷本是慕夫人的陪嫁丫鬟,虽然吃穿用度皆似半个主子,但到底也是奴才,自然没有慕夫人保养得宜。

慕夫人神情不变,淡淡道:“安儿到底还是太心软。他倒是知道我的脾气了,倘若他方才求情,我必饶不了这丫头。宁心,你说他这次又会找个什么由头?”

原来这嬷嬷名唤宁心,听到慕夫人这样说,宁心笑道:“公子每此的由头都不重复,奴婢也猜不出来。只是,夫人本不是如此严苛之人,又何必故作严厉……”

慕夫人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退下罢,我想一个人静静。”

宁心也不敢多说,乖觉的退下了:“是,奴婢就在屋子外候着,夫人若有吩咐,招呼一声便是。”

……

另一头,姚媚儿送走慕慎安,细细思索了一番,倒是想出了些许法子,却总觉得不够周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先去一趟望江楼,摸摸望江楼的情况再做筹谋。

——胡叔、刘大厨还有六五他们都好久没见了,唔,回京自然应该先去见见老友才是嘛!

心动不如行动,姚媚儿立刻换了男装,与问菊说了一声,便跳墙走了。

站在墙下的问菊:“……”姑娘,门就在边上就在边上啊!!跳墙真的……那么爽吗?她有点想学了怎么办……

姚媚儿连跳两道墙出了紫澜苑,在小巷子里走了几步,道:“槐木,媚儿知道你生气了,可你打算一直这样跟在暗地里,也不同媚儿说话么?”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轻哼。

“槐木啊,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至少现在你都不用做店小二了,不是么?”姚媚儿边走边说,忽然,小巷里传来一声轻响,姚媚儿惊呼道,“啊!什么人!”

“姑娘小心!”下一瞬,两个人影闪了下来,一前一后护住姚媚儿,神情紧张的打量四周,“姑娘,您别乱走,站在我们中间!”

姚媚儿拍了拍手,看着挡在他前面的槐木道:“哎呀,原来没什么人,是媚儿胆子小,被一阵风吓得银子都掉了,劳烦槐木大哥帮媚儿捡一捡。”

——所以刚才的声响是姑娘估摸着他们的位置,在他们视线死角偷偷丢了银子到地上弄出来的?

槐木死死盯着墙角根的那锭银子,挣扎了会儿,走过去捡起银子,递给姚媚儿:“姑娘,银子。”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尤其是这么狡诈的小姑娘!万一他气还没置完又被坑了怎么办!这!绝!对!有!可!能!啊!

姚媚儿并没有接,只是笑眯眯道:“终于肯理媚儿啦?这银子就当媚儿请槐木大哥、杨木大哥、黄木大哥还有其他几位大哥吃酒赔罪啦。”

护在姚媚儿身后的杨木也走了上来:“保护姑娘乃是属下们职责所在,上次走丢了姑娘,是属下们无能,何来姑娘赔罪之说?”

姚媚儿摊了摊手:“反正……媚儿跟师父说过了,不许他罚你们。走啦走啦,去望江楼。”唔,其实跟她置气的也只有槐木一个,既然槐木肯跟她说话了,那上次这茬就算揭过啦!不过下次再想金蝉脱壳,约莫是不可能了。

甚是惆怅呀。

姚媚儿径直往前走去,槐木与杨木身形一闪,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姚媚儿对找他们的藏身之处并无兴趣,她将手背在身后,走出了巷子口,涌入熙熙攘攘的大街,往望江楼走去。

望江楼已经没有了科举时众人排队抢号的盛况,但也依旧客满为患,此时虽然已是下午,楼内却还有十多桌客人,大部分都在二楼雅座。姚媚儿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便往后门去了。

——唔,除去这是十几桌人,还有一群书生打扮的人围在诗墙边上品诗呢,她若是大大咧咧进去直奔后厨,总是太引人瞩目。嗯,她是个低调的人!

姚媚儿才走进后门,竟是胡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几乎两眼泪汪汪:“媚儿啊,这一个多月你哪里去了?慕大人说你出去远游了,可真是急死胡叔了!”

“胡叔,怎么了?”姚媚儿被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事胡叔这样着急?方才她正门里望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胡掌柜往四周瞅了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楼上去说。”

姚媚儿神情沉重起来:“好,咱们上楼去。”跟着胡掌柜往她专属的办公雅间走去时,姚媚儿还抽空望了一眼厨房,热火朝天,刘大厨正忙着指导学徒做菜,似乎也没什么异样啊……那胡掌柜这是怎么了?

姚媚儿神情紧张的跟着胡掌柜进了雅间,尚未坐好,便立即问道:“出什么大事了?竟让胡叔这样失态?媚儿走的匆忙,未曾和胡叔知会一声,不过媚儿走之前有拜请大哥帮忙看顾望江楼,胡叔这样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方才大哥什么也没同他说起啊……

胡掌柜道:“这件事,便是慕大人也没法子,只有媚丫头你才能解决!”

只有她才能解决?虽然她不知道大哥于经商之上是否有天赋,但她都能折腾的出来的事,定是难不住大哥,何况望江楼的经营并无什么异常,那么……“难道是菜谱出了问题?”

胡掌柜见姚媚儿陷入深思,才发现自己说了半天竟没说到重点,立刻道,“倒也不是,只是半个月前辰王殿下又来了,点了几道菜后,偏偏说大厨手艺退步,不如他上次吃的那般美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幸而殿下在雅间,这才没传出去。上次辰王殿下来时是媚丫头你亲自下厨,这次是老刘所做,虽说老刘尚有几道菜比起媚丫头做的差了一些,但大部分却也只有略微的差距,寻常人根本吃不出来,谁知道辰王殿下的舌头竟然这样灵,才一筷子下去便尝出来了,又说摆盘也没有上回精致,质问是不是故意怠慢,把六五吓了个半死!我没法子,只好说主厨累病了,这菜是学徒做的,辰王殿下倒也没有追究,只说过几日等主厨好了他再来尝。我派六五去紫澜苑送信,这才知道媚丫头你不在新京,这几日胡叔是日夜提心吊胆,就怕辰王殿下来了你不在,若是再说主厨病着,也不知辰王殿下会不会买账!若是惹恼了辰王殿下,咱们的生意再好,倾覆也不过是瞬息之事!幸好媚丫头你回来了——媚丫头啊,辰王殿下这样的贵人咱们可当真是惹不起,他若是再来,少不得要委屈你下一次厨了,你看行不行?”

行是行……但总不能每次辰王一来她就要来做菜吧……万一她又有事出新京了呢……何况,这辰王实在有些讨厌,而他的亲妹妹更加讨厌!

胡掌柜是做酒楼生意的,察言观色自是十分在行,看到姚媚儿面露难色,便知道姚媚儿在思虑什么,立刻道:“媚丫头放心,这阵子老刘一直在钻研你的菜谱,再过一阵子,这手艺定能赶上你的,只要你顶过这阵子,再多指点指点老刘便是了。老刘毕竟也是几十年的老厨子了,二十道菜一下子没吃透是正常的,磨合一阵子便也行了,这阵子有几个常来的公子哥一直夸咱们的菜越做越好吃的呢!上次也实在是机缘巧合,偏偏让辰王殿下吃到了媚丫头你的手艺,也不知那辰王殿下的舌头是怎么长的,十天半个月前吃过的东西,味道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只是要辛苦媚丫头了……”

“媚儿倒不是怕累,”姚媚儿也奇了怪了,这辰王殿下不是说资质愚钝吗?怎么吃东西这么厉害?就吃过一次,居然还记住她做菜的味道了?“既然胡叔这样说了,媚儿义不容辞——左右紫澜苑离望江楼也不远,若是辰王殿下来了,胡叔只管一边让刘大厨做媚儿当日没做过的菜,一边遣人知会媚儿一声,媚儿立刻赶来便是。”

姚媚儿此话一说,胡掌柜终于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胡掌柜话音刚落,便听到雅间有人敲门,随即六五的声音响起:“掌柜的,辰王殿下身边的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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